不知爬了多久，身后的声音渐渐变小。
他终于从管道另一头的一个破损处钻了出来，摔进一个满是积水和垃圾的小房间。
他瘫倒在地，剧烈喘息，汗水混合着血水浸湿了破碎的战甲。
疲惫、伤痛、毒素一起袭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但他手中，紧紧攥着那几个从储物柜搜刮来的能量电池。
而冥痕的声音，也带着一丝电子杂音响起：
“数据下载完成……完整性约32%……正在解析……”
“初步发现：该终端曾属于‘星球生态监控站-第七区前哨’……记录显示，灾难初期，监测到全球范围内‘共生真菌网络’的异常爆发性增殖……”
“该网络表现出集体智能迹象，并能通过孢子感染、信息素控制、基因同化等方式，将有机生命体转化为其节点或傀儡……”
“最后一条有效记录：前哨站试图向近地轨道‘联合防疫指挥部’发送警报……信号被未知来源拦截/干扰……记录中断……”
哀嚎之网……
集体智能……
信号拦截……
顾诚躺在地上，望着天花板上垂落的菌丝，眼神深邃。
这颗星球的真相，似乎比单纯的丧尸病毒更加诡异和有计划性。
他需要更多的情报，更多的力量。
他挣扎着坐起，将一块能量电池接入战甲。
微弱的能量流入，让几乎熄灭的系统指示灯重新亮起一丝光芒。
休息片刻，他必须继续前进。
这座城市深处，或许有更大的节点，有“哀嚎之网”更核心的秘密，也有他生存下去所需的更多资源。
他拔出净墟长刀，刀身映照着他苍白却坚定的脸。
战斗远未结束，这仅仅是这座死亡都市为他准备的第一道开胃菜。
潮湿阴暗的小房间里，顾诚背靠冰冷的墙壁，将最后一点高能营养膏挤进口中。
黏腻的合成味道在味蕾上化开，伴随着微热的能量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暂时压下了部分饥饿与虚弱。
他小心地将抗生素和止血凝胶涂抹在左肩和其他几处较深的伤口上，清凉感带来短暂的舒缓。
但伤口边缘那些顽固的暗黄色菌丝，依旧需要他用混沌归墟之力一点点消磨拔除，过程如同剜肉，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涔涔。
那几块从储物柜找到的浓缩能量电池是最大的收获。
虽然型号老旧，输出功率有限，且与“星尘”战甲的能源接口不完全兼容。
但在冥痕的紧急适配和顾诚自己动手的粗陋改造下，总算成功将其中一块接入战甲辅助能源槽。
随着微弱的能量注入，战甲内部传来几声重启的轻响，几个离线系统的状态灯从红色转为黯淡的黄色或绿色。
“能量储备回升至18%，基础扫描、增强视觉、内部环境调节恢复至最低功率运行。”
“机动系统、武器辅助、高级战术分析仍处于瘫痪状态。医疗纳米单元获得少量能量补充，开始修复次要损伤，但核心创口修复进度缓慢。”
冥痕的汇报依旧冷静。
“从终端下载的数据已初步整理，发现‘哀嚎之网’存在区域性‘主脑’节点的可能性高达87%。”
“当前区域的异常信号源指向东北方向约五公里处，一处标识为‘旧城联合生态实验中心’的设施。”
“警告：该方向生命信号密度与能级反应显着高于平均值。”
“生态实验中心……”
顾诚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这场席卷全球的丧尸真菌灾难，源头很可能与疯狂的生物实验脱不了干系。
那地方既是危险的源头，也可能残留着关键的科研数据、样本，甚至应对或利用这种真菌网络的方法。
他必须去。
为了情报，为了可能的解药或武器，也为了找到离开这颗该死星球的方法……
如果这颗星球还存在任何未被“哀嚎之网”完全控制的航天设施或通讯站，那样的尖端实验中心是最有可能的地点之一。
但五公里的路程，在这座危机四伏的死亡都市里，不啻于一场通往地狱深处的远征。
休整了不到半小时，顾诚便重新上路。
他选择沿着建筑内部的废弃管道、通风井和地下维修通道前进，尽量避免暴露在开阔地带。
这些通道同样被菌毯覆盖，但相对狭窄，大型或数量众多的丧尸难以展开。
然而，“哀嚎之网”的触角无处不在。
第一场遭遇，在地下排水管道。
这里弥漫着化粪池发酵般的恶臭，混合着真菌的甜腻，令人作呕。
浑浊的污水几乎没到膝盖，水下情况不明。
顾诚正小心翼翼涉水前行，突然，前方污水剧烈翻涌。
数条粗如成人手臂、滑腻坚韧的菌丝触手破水而出，如同有生命的鞭子，抽打、缠绕向顾诚。
触手顶端裂开，露出满是倒刺的吸盘口器，喷射出带有麻痹毒素的粘液。
顾诚早有警惕，在污水异动的瞬间已向后疾退，同时净墟长刀出鞘，在水中划出一道灰痕。
刀锋斩在触手上，发出砍中浸水皮革般的闷响，只切入一半便被坚韧的菌丝纤维卡住。
更多的触手从两侧和后方包抄而来。
“弱点在水下根部。”
顾诚的“弱点洞悉”瞬间给出反馈。
这些触手看似独立，实则共享一个深植于管道淤泥和水下菌毯网络中的“神经节”。
他不再与触手纠缠，猛地深吸一口气，沉入污浊的水中。
视野瞬间变得极差，只能依靠“弱点洞悉”感知到的能量聚集点。
水下，一个由无数菌丝纠结而成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的肉瘤，正延伸出那些攻击触手。
污水中行动受阻，但顾诚的刀，在水下依旧凌厉。
他将混沌归墟之力凝聚于刀尖，形成一点微弱的“破甲”锋锐，如同潜水员用的破冰锥，朝着那肉瘤核心狠狠刺去。
噗嗤。
污水中爆开一团墨绿色的浆液。
肉瘤剧烈抽搐，所有触手瞬间软瘫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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