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痕，分析孢子成分。我的身体状况。”
“分析中……孢子含有强效神经抑制剂与基因干扰片段……医疗纳米单元正在中和……”
“效果缓慢……建议使用通用抗毒血清……战甲能量下降至28%……右腿液压助力系统出现故障……”
顾诚咬牙，从腰间摸出一支抗毒血清，拍入颈部。
清凉感暂时压制了部分不适。
他冲进那片由倾倒的混凝土板和扭曲钢筋构成的废墟掩体，背靠着一堵相对坚固的断墙，剧烈喘息。
尸潮暂时被复杂的地形和顾诚刚才的爆发阻挡了一下，但嘶吼声正在迅速靠近。
它们仿佛不知疲倦，不知恐惧。
顾诚迅速观察四周。
这片废墟似乎曾是一个小型广场，中央有一个干涸的、长满菌毯的喷泉水池。
水池底部，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发出微弱的、规律性的暗红色光芒。
“那是……”
顾诚的“弱点洞悉”和混沌感应同时传来异样反馈。
那暗红光芒散发出的波动，与周围丧尸、菌毯，甚至空气中弥漫的孢子，存在着某种隐晦的共鸣。
“难道……”
一个猜测浮现。
也许这颗星球的丧尸之灾，并非单纯的病毒或真菌，而是有某种核心在操控，如同简化版的“源生主宰”网络？
那暗红光点，可能就是这片区域的某种“节点”或“信号源”。
如果能破坏它……
就在这时，尸潮的先头部队已经涌入了废墟。
数十只丧尸嘶吼着冲来，其中不乏变异的强壮个体和爬行者。
顾诚看了一眼那暗红光点，又看了一眼汹涌的尸潮。
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将最后一点战甲能量，除了维持生命体征和基础通讯，全部强行灌注到净墟长刀的能量通路中。
刀身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幽蓝色的“净光”艰难地、断断续续地在刀纹中流淌起来，远不如全盛时期耀眼，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然后，他竟主动冲出了掩体，不是逃跑，而是朝着尸潮最密集、同时也是最靠近那暗红光点喷泉水池的方向，发起了反冲锋。
“来吧。杂碎们。看看是你们的数量多，还是我的刀利。”
怒吼声中，顾诚将“弱点洞悉”催发到极限，眼中世界仿佛变成了由无数线条和光点构成的模型。
丧尸的每一个动作轨迹、肌肉发力点、结构连接薄弱处，都清晰可见。
他不再追求一刀毙命，而是以最小的动作幅度和能量消耗，进行最精准的破坏……
斩断跟腱让其扑倒，切开臂肌让其攻击偏斜，点碎膝盖让其失衡……
他如同一道在尸潮中逆流而上的黑色幽灵。
所过之处，丧尸纷纷以各种方式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为他让开一条充满血腥、却直通喷泉水池的狭窄通道。
代价是巨大的。
战甲表面增添了无数抓痕和凹痕，左肩护甲被一只强壮丧尸的骨锤砸得开裂，右腿的故障导致步伐微跛。
孢子毒素的影响也在加深，视野边缘开始出现晃动的重影。
但他不管不顾。
眼中只有那个越来越近的、散发着诡异暗红光芒的水池。
终于，在斩翻了不知第几十只丧尸后，顾诚踉跄着冲到了干涸的水池边缘。
池底，赫然生长着一株约半人高的、如同放大版蘑菇与内脏结合体的暗红色肉瘤。
肉瘤表面布满脉动般的血管和闪烁的微光，菌丝深深扎入池底和周围废墟，与整个菌毯网络相连。
那规律性的暗红光芒，正是从它核心处发出的。
“找到你了。”
顾诚毫不犹豫，双手高举净墟长刀，将体内残存的混沌归墟之力、刚刚恢复的一丝“净光”能量、以及所有的意志与力量，全部灌注于这一击。
“归墟……破源。”
长刀带着凄厉的尖啸，化作一道灰蓝交织的流光，狠狠劈向那暗红肉瘤的核心。
肉瘤似乎察觉到了致命威胁，猛地收缩，表面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同时，周围菌毯疯狂涌动，数十条粗壮的、顶端尖锐的菌丝触手破土而出，缠绕向顾诚和长刀。
附近的丧尸也发出更加狂躁的嘶吼，不顾一切地扑来，试图用身体阻挡。
“冥顽不灵。”
顾诚怒吼，刀势不减反增。
混沌之力在刀刃前方形成微小的紊乱场，将缠绕而来的菌丝触手搅得寸寸断裂。
“净光”则如同一把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灼烧、瓦解着肉瘤表面的能量护盾和坚韧组织。
噗嗤……
长刀深深劈入了肉瘤核心。
暗红色的浆液和光芒如同爆炸般喷射出来。
一股尖锐的、饱含痛苦与混乱的精神尖啸，顺着刀身和菌丝网络，猛地冲入顾诚的脑海。
“啊……”
顾诚闷哼一声，七窍都渗出血丝。
这精神冲击比他预想的还要猛烈。
但与此同时，那暗红肉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黯淡下去。
周围疯狂涌动的菌毯瞬间失去了活力，变得僵硬、灰败。
那些扑到一半的丧尸，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纷纷僵直倒地，眼中的疯狂光芒熄灭，只剩下空洞的死寂。
以这喷泉水池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沉寂”波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菌毯停止蠕动，丧尸失去活性。
虽然更远方的尸潮依旧存在，但这片区域的威胁，暂时解除了。
顾诚单膝跪地，用长刀支撑着身体，大口喘息，咳出带着孢子和血丝的污物。
战甲能量警报已经变成刺眼的红色，多处系统离线。
他本人也几乎到了极限。
但他看着眼前枯萎的肉瘤，和周围死寂的丧尸，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果然……有‘节点’……”
他虚弱地低语。
“这颗星球……也被某种‘网络’支配着……只是……更加……僵化和……腐朽……”
他艰难地抬头，望向远处那无尽废墟和铅灰色天空。
破坏一个节点，只是暂时解除了局部威胁。
这颗星球的秘密，那可能存在的“主脑”或“根源”，依然隐藏在深处。
而他现在，急需一个真正安全的地方，进行彻底的修复和补给。
这次，连简陋的废弃哨站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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