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布欧从坑底的岩层上剥离下来，花了大约五秒钟把自己从一张粉色薄膜恢复成人形。
他站起来的那个瞬间，悟饭的巨猿已经从侧面扑了过来。
金银两色的巨掌拍下去，小布欧来不及闪避，整个人被拍进了地里。
地面以拍击点为中心裂出密密麻麻的纹路，碎石溅起三四十米高。
悟饭巨猿收回手掌，掌心里是一层粉色的糊状物。
小布欧又一次从糊状物中重组。
他这次学聪明了，身体恢复到一半就开始跑。
短腿在地面上蹬出一连串爆点，速度拉到了极限。
但巨猿不需要跑。
贝吉塔的巨猿抬起左脚，横着一扫。
脚背带起的风压在小布欧的逃跑路线上画了一道弧线。
粉色的矮小身躯在风压中翻滚了十几圈，撞进了一处残存的山壁里。
山壁倒塌，碎石掩埋了小布欧。
悟空的巨猿朝那个方向张开了嘴，正在蓄能。
一团橘红色的能量球在齿缝间急速膨胀，亮度高到让人无法直视。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
悟空的眼睛看的不是小布欧。
它对准的方向偏了九十度，正好是贝吉塔巨猿所在的位置。
"这......"克林低声说了一个字。
橘红色的光球从悟空巨猿的嘴里喷射出去。
光球的直径超过十米，轨迹不规则，在空中摇摇晃晃地朝贝吉塔飞去。
贝吉塔的巨猿侧身躲过了这一发。
光球擦过他的肩膀，飞出去七八公里后撞在一座山峰上。
山峰的上半截在爆炸中蒸发殆尽，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升到了两千米的高度。
"卡卡罗特！！！"
贝吉塔巨猿朝着悟空怒吼。
虽然巨猿化后的声带结构已经无法发出标准的人类语言，但那个音节的愤怒程度和辨识度，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悟空的巨猿没有任何回应。
它的两颗赤红兽瞳里空无一物。
已经完全丧失理智，只剩下纯粹的、未经稀释的破坏冲动。
悟空失控了。
布尔玛在飞船里看着监控画面，手指悬在布鲁茨波发生器的功率调节旋钮上方。
"特林，你爸有没有说过这种情况怎么办？"
"没有。"特林的回答很干脆。
"他只说''相信赛亚人的血脉''。"
"你爸有时候真的很讨人嫌……"
布尔玛骂归骂，手没有去碰旋钮。
她比谁都清楚，克林既然敢做这个计划，就一定留了后手。
战场上。
悟空巨猿开始了无差别攻击。
它的两条胳膊在空中胡乱挥舞，每一次挥臂都会带起一道足以削平山丘的气刃。
气刃没有目标，没有方向，就是朝着四面八方随机扫射。
"悟空这个家伙。"克林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还是控制不住。"
“难道下级战士这个弱点真的改不了了？”
悟饭巨猿这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金银两色的巨兽在踩扁小布欧第三次之后，突然转头盯上了飞船。
它朝飞船的方向迈出了一步，大地在这一步中开裂，裂缝朝飞船正下方延伸。
布尔玛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
"特林，动力全开，爬升！"
飞船的反重力引擎瞬间切换到最大功率，整艘船在零点几秒内拔高了三百米。
悟饭巨猿的巨掌从飞船刚才悬停的位置抓过，五指合拢时抓住的只有空气。
布尔玛把操纵杆推到底，飞船在高空划了个急弯，拉开距离。
"悟饭那臭小子！差一点点！一点点！"
特林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胳膊交叉。
"老妈，淡定。发生器还能持续照射吗？"
"能。这个距离刚好在最佳辐射范围的边缘，偏差不超过百分之五。"
布尔玛调整了飞船的悬停角度，让底部的发射器重新对准了地面的三头巨猿。
"但问题是……"
布尔玛看着监控画面上三头巨猿各自为政的混乱场面，眉头拧成了一团。
悟空的巨猿正在追着贝吉塔打。
两头金色巨兽在荒原上扭打成一团，拳头砸下去的每一击都在大地上砸出一个新的弹坑。
悟空巨猿的攻击毫无章法，它甚至尝试过用嘴去咬贝吉塔的肩膀。
贝吉塔的巨猿避开了咬击，顺势一拳轰在悟空巨猿的下颌上。
沉闷的骨肉碰撞声传出去数公里远。
悟空巨猿的脑袋被打歪了三十度，但它连一秒的停顿都没有，赤红的兽瞳锁定贝吉塔，双臂抡圆了就是一记横扫。
贝吉塔巨猿举起前臂格挡。
力量的碰撞让两头巨兽同时后退了两步，脚下碾出四条深沟。
"那两个笨蛋……"布尔玛揉了揉太阳穴。
悟饭巨猿倒是没有去找悟空和贝吉塔的麻烦，它的注意力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从第四次被踩扁的废墟中重新爬出来的小布欧，成了悟饭巨猿唯一的目标。
金银两色的巨兽俯下身，两只巨掌撑在地面上，那个姿势让它看起来更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他的瞳孔死死盯着远处那个正在拼命跑路的粉色小点。
悟饭巨猿嘴巴张开，一团金银两色交织的能量球在齿缝间凝聚。
比悟空的纯色能量球多了一层金属质感的光泽。
能量球喷射而出。
轨迹笔直。
小布欧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但就是这个瞬间，他的身体被能量球命中，再次撕得粉碎。
爆炸在地面上犁出一条宽二十米、长三公里的沟壑。
沟壑两侧的土壤被高温烧成了黑色的玻璃质地表。
四秒后。
粉色的碎屑从沟壑边缘的缝隙中渗出。
汇聚，凝结，小布欧第五次完成了重组。
它然后拔腿就跑。
方向：远离悟饭巨猿的任意方向。
贝吉塔的巨猿一边跟悟空缠斗一边用余光扫了一眼这边的战况。
它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猿吼："至少那个混血还知道追对人。"
克林蹲在安全区域，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包薯片撕开了。
他嚼着薯片看三头巨猿折腾，表情相当悠闲。
当悟空巨猿的一发能量弹擦着他头皮飞过去的时候，他只是偏了偏脑袋，薯片都没洒出来一颗。
"体力消耗速度在可控范围内。"
克林看着系统面板上实时更新的三组生命数据。
"布鲁茨波的持续供能让巨猿形态的续航远超天然月光触发。”
“悟空和悟饭的理智回归是时间问题……大概吧。"
大概。
他也不是百分百确定。
但有贝吉塔在，最坏的情况也不会太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