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扛着悟饭，贝吉塔拖着胖布欧的肉茧。
两个赛亚人在粉色的迷宫里狂奔。
他们脚下的粉色地面开始变得极其不稳定。
地面一块接一块地塌陷，露出底部翻滚着的消化液池。
墙壁上那些有节律搏动的肉瘤全部破裂，喷出大量高温蒸汽。
整个布欧的体内结构正在崩解。
“快！那边有光！”
悟空扭头朝贝吉塔喊了一声。
在混乱中，他们头顶的穹顶出现了一道不断扩大的裂口。
裂口外透进来的不是阳光，而是一种扭曲的、泛着粉红色调的天光。
“卡卡罗特，少说废话多跑！”
贝吉塔一脚踹开一坨从墙面上剥落、试图缠住他脚踝的粉色组织。
他肩膀上扛着的胖布欧肉茧足有三百多公斤，在高速奔跑中晃得他重心不稳，但赛亚人王子的步伐硬是一下都没乱。
身后的通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缩。
粉色的壁面像被抽走了骨架的帐篷，朝两人的方向倾倒下来。
“跳！”
悟空双脚发力，携带悟饭纵身跃向头顶的裂口。
贝吉塔紧随其后，金色气焰在身周炸开，将涌来的粉色液体蒸发殆尽。
两道身影先后穿过裂口。
外面的空气灌进肺里的一瞬间，悟空几乎想喊一声“得救了”。
那种甜腻到反胃的棉花糖气味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战场上混着泥土和硝烟的正常空气。
他们落在一片被反复摧毁又修复的荒原上。
而在他们刚才钻出来的那个位置，布欧的身体正在经历一场灾难级别的崩溃。
那声惨叫，克林觉得大概方圆三百公里之内的人都听见了。
布欧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嘴巴张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从喉咙深处迸发出的嘶吼已经脱离了正常声波的范畴。
这声音带着实质性的破坏力，直接将周围百米内残存的碎石震成了粉末。
他的肉体开始了疯狂的排异反应。
后背、胸口、四肢，每一寸粉色的皮肤上都裂开了密密麻麻的口子。
高压蒸汽从这些口子里喷涌而出。
白色的雾气柱冲天而起，把悟饭布欧整个人笼罩在一团翻滚的热浪中。
他的轮廓在蒸汽中快速变化。
肩膀在缩。
胸腔在塌。
四肢在变细。
那件从悟饭身上“吸”来的橘红色龟仙流道服，因为体型的急剧萎缩而变得松垮，在蒸汽的冲击下一片片被撕碎飘散。
“他在退化。”
克林双手插兜，站在安全距离外，观察着这场蜕变。
悟空把悟饭放在地面上，悟饭的呼吸很浅，但生命体征在稳步恢复。
被布欧抽走的那部分能量短时间内补不回来，但至少人活着，核心的武道根基没有被破坏。
贝吉塔也放下了胖布欧的肉茧。
他看了一眼那团还在微弱呼吸的粉色肉球，嘴角往下撇了撇，没说什么。
三人的注意力都被悟饭布欧的异变拉了回去。
蒸汽喷发进入了最剧烈的阶段。
布欧的身高从一米九缩到了一米七，又从一米七缩到一米五。
他的面部特征在高温和能量紊乱中变得模糊不清。
那双继承自悟饭的黑色虹膜眼睛，瞳色正在褪去，被一种原始的、浑浊的暗红取代。
下颌骨收窄。
额头变宽。
那根标志性的长触角缩短了三分之二，变成了头顶上一截竖起的肉质短管。
从消化吸收的数据模型来看，这是完全说得通的。
剥离了悟饭和两个超三赛亚人提供的力量来源，布欧的核心本体已经不足以维持那种高阶形态。
他在回退。
一层一层地往回退。
退过了吸收悟饭的阶段，退过了大布欧的阶段，甚至退过了瘦布欧分裂前的原始状态。
退到了最底层。
最后一团蒸汽散去。
站在废墟中央的，是一个身高不到一米五的矮小身影。
粉色的肤色更深了，偏向一种脏兮兮的暗粉。
肌肉量大幅减少，四肢细瘦，肚子却鼓出一个不成比例的圆球。
脸上几乎看不到任何属于“人”的表情。
嘴巴大得离谱，占了半张脸。
两只眼睛是纯粹的血红色，没有瞳孔，也没有白眼球。就是两颗嵌在眼眶里的红色玻璃球。
除了腰间缠着的一条白色布巾之外，全身赤裸。
这就是魔人布欧的原始体——小布欧。
在一千五百万年前被比比迪创造出来的那个最初版本。
没有善恶之分，没有理智，没有语言能力，甚至连“自我”这个概念都是模糊的。
纯粹的，毁灭本能。
克林用系统扫了一眼数据面板。
常态战力从悟饭布欧的巅峰值断崖式下跌。
但有意思的是，下跌幅度并没有回到大布欧甚至胖布欧的水平。
小布欧体内残留了一部分未被完全剥离的吸收能量。
加上他本身作为最原始体的恐怖基础值。
“大概是之前悟饭和特林之间的水准。不高不低。”克林在心里做了个粗略估算。
但数值不是关键。
小布欧站在那里，赤脚踩在碎石上，脑袋歪向一侧。
那种姿态不像是在观察周围的环境，更像是一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野兽在适应光线。
三秒钟。
他连环顾四周这一步都省了。
小布欧的双眼定格在了最近的人身上，那是正朝他走来的克林。
没有任何威胁评估，没有试探，甚至连一个多余的呼吸都没有。
他动了。
速度比悟饭布欧快了半截。
这不符合常理。
战力下降了，速度怎么会更快？
答案很简单：体型缩小了将近40厘米，体重降了一半不止。
同等级别的能量驱动一具更小更轻的身体，速度当然更快。
加上这个形态完全没有“保留”的概念，每一次行动都是全力输出，不存在分配和节奏。
野兽就是这么打架的。
克林的反应比他的思考更快。
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掌心朝前。
小布欧的拳头砸在克林的掌心正中。
力量传导的刹那，克林右手的五根手指被打得向后弯。
脚下的碎石地面从他的鞋底为圆心裂出一圈蛛网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