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布欧那颗不怎么灵光的脑袋在一堆粉色雾气中重新凝聚成型。
刚刚把两只绿豆眼睁开，就看到了一个黑发的年轻人正不紧不慢地朝自己走来。
没有变金色头发，没有狂吼着给空气充电，也没有那种刺耳的能量共振噪音。
就是走过来了。
这种平静才是最要命的。
大布欧虽然智商有限，但本能是绝对一流的。
他的直觉，正在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警报。
跟那个光头还不一样的危险。
那个光头打他的时候，至少还能感觉到力量碰撞的触感。
但这个年轻人……
大布欧本能地退了半步。
下一秒，他的直觉就应验了。
悟饭的身影直接从视野中消失。
大布欧的绿豆眼猛地放大到极限，他腹部本能地绷紧全部肌肉防御。
然而，击中他的位置是后脑勺。
“砰！”
悟饭的右膝盖精准地顶在大布欧的后脑骨上。
那颗粉色的脑袋因为这记膝击变形成一个诡异的椭圆形，双眼被挤压得几乎贴在了一起。
整个人向前飞出。
但悟饭比他更快。
左手捞住大布欧的脚踝，五指收紧，直接原地画了一个圆。
粉色的身体被当做链球一样甩了起来。
一圈。
两圈。
三圈。
到第四圈的时候，悟饭松手了。
大布欧的身体脱手而出，在空气中拉出一条极长的粉色残痕。
速度太快了，连粉色的肉体表层都因为空气摩擦开始融化剥落，像一颗正在解体的流星。
悟饭站在原地，摇了摇头。
“就这？”
两个字，嗓音还带着少年人的清亮。
远处一座石山被大布欧的身体撞穿，碎石飞扬中，粉色的液体四散溅落。
场边，悟空盘腿坐在一块还算完整的岩石上，双臂交叉枕在脑后，尾巴在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看到这一幕，他嘿嘿笑了出来。
“不愧是悟饭，这种力量感觉比我还厉害啊。”
贝吉塔冷哼。
“混血儿的爆发力在短期内确实可观。但持久性和纯度远不如纯血赛亚人。”
“贝吉塔你说话怎么老酸溜溜的。”
“闭嘴，卡卡罗特。”
大布欧从石山废墟中重新站起来，身上缺损的部位在不到两秒内完成了再生。
他活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愤怒让他的理智彻底下线。
大布欧双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原地拔起，在半空中将右拳凝聚出一层浓缩到极致的粉色能量护壳。
这一拳他用了全力。
真正的全力。
拳风过处，地面上那些原本还保持着形态的碎石板被气浪掀翻成齑粉。
整片战场的空气密度在这一击之下陡然拔升，连远处观战的界王神辛都被逼得后退了好几步。
但悟饭只是偏了偏脑袋。
大布欧的拳头擦着他的耳鬓划过，拳风削断了几根黑色的发丝，散落在空气中。
悟饭右手五指并拢，掌刀自下而上，斜劈在大布欧的肋部。
“噗嗤。”
大布欧的身体从腰部断成两截。
上半身在惯性的推动下继续向前飞出，下半身则在原地失去支撑，软塌塌地瘫倒在碎石堆里。
还没等上半截身体飞出十米，悟饭已经出现在了它的正上方。
右脚后跟砸下。
“嘭！”
大布欧的上半截身体被一脚踩进地里，坚硬的岩层被冲击出一个放射状的蜘蛛网裂痕。
地面塌陷了整整三米。
坑底传来大布欧吃痛的嚎叫。
悟饭从坑里跳出来，随手掸了掸膝盖上的灰。
“龟仙人爷爷说得对，不管对手多强，基本功才是王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极其松弛，甚至带着几分自言自语的味道。
但正是这种松弛感，让旁观者感到了一种强烈的违和。
这个十七岁的高中生，单方面殴打一个宇宙级灾厄。
坑底的大布欧上下两半身开始疯狂涌出粉色的丝线，相互拉扯着重新拼合。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绿豆大的瞳孔几乎要裂开。
“呜……！！”
头顶那根标志性的肉质触角急剧膨胀，表面裂开数十道口子，同时喷出高压粉色蒸汽。
这是大布欧准备释放高密度魔法射线的前兆。
悟饭看了一眼那根胀大到有些滑稽的触角。
“这东西碍事。”
他在大布欧抬手蓄力的间隙中欺身而入，左手捏住触角的根部，虎口收紧。
“嘶啦……”
就像撕开一条封箱胶带一样，悟饭单手将那根有他小臂粗的肉质触角从大布欧的头顶连根扯了下来。
断口处喷涌出大量粉色的粘液，在空气中飘散成雾状。
大布欧痛得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那声惨叫尖锐到连远处的辛都捂住了耳朵。
悟饭左手拎着那根被扯下来的触角，看了两眼，随手往身后一甩。
“没意思。”
那段断裂的触角在空中翻滚着飞出去，重重摔在几十米外的碎石堆上。
表面的粉色光泽迅速暗淡下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悟饭接下来的动作吸引了过去。
没有人注意到。
那截被甩在碎石堆里的断触角，在落地后静止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它动了。
是一种极其克制的、蠕虫般的缓慢蠕动。
它的体积在缩小，从一截完整的触角，慢慢缩减成一摊巴掌大的粉色泥状物。
这坨粉色烂泥贴着碎石的缝隙，无声无息地渗入了地面之下。
除了一个人之外，全场没有任何人发现这个细节。
克林双手插在口袋里，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块碎石堆。
他看到了。
看得清清楚楚。
但他没有出声提醒。
“好的，下一步棋到位了。”
克林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嘴角挂上了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计划正在按照最理想的轨迹推进。
布欧还需要变得更强。
场中，悟饭正式进入了单方面碾压的节奏。
没了触角的大布欧战力骤降了一个档次，连蓄力发射魔法射线的能力都变得迟缓了。
他连续挥出七八记重拳，每一拳都带着毁灭星球的狂暴气势。
但悟饭甚至懒得闪躲了。
他直接用脸接。
大布欧的拳头砸在悟饭的颧骨上，发出金属碰撞般的脆响。
悟饭的脑袋偏了一个极小的角度，然后转回来。
脸上连个红印都没留下。
“所以你还有别的招数吗？”
悟饭甩了甩手腕，右拳轰出。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名称，就是一记直拳。
拳面打中大布欧的胸口中央，力量透体而过，粉色的身体从背后炸出一个直径半米的圆洞。
大布欧踉跄后退，身体上的大洞在快速修补。
但修复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变慢了。
“布欧再生在衰减。”
岚萨双手环胸悬浮在半空中，那双纯银色的眸子冷漠地注视着战场。
他的精神力在同步扫描大布欧的生命信号。
“每一次强行重组，细胞内存储的本源能量都会消耗一部分。这种消耗是不可逆的。”
他偏了偏头，银白色的乱发在风中晃了几下。
“按照现在的损耗速度，大概还能维持十七次完全再生。”
“之后，他的修复效率会降到一个无法支撑战斗的临界点。”
“你连这种东西都能算出来？”
特林抬头看着悬浮的弟弟，表情多少有些无奈。
“废话。”
岚萨没有给出更多解释。
战场中央的大布欧已经被悟饭打得完全没了章法。
他试图拉开距离进行远程攻击，被悟饭的速度碾压；
试图用肉体膨胀来进行物理缠绕，被悟饭的力量直接撕开。
甚至那种物质转换的魔法射线都被悟饭侧身闪过，打在远处的山壁上，把一座石峰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布丁。
“啊？”悟空盯着那块摇摇晃晃的布丁看了两秒，口水流了下来。“那个能吃吗？”
“卡卡罗特……你认真的？”
贝吉塔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悟饭在战场里追着大布欧跑了整整三圈后，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把手掌打开，活动了几下指关节，骨节发出咔嗒的脆响。
“差不多了。”
悟饭双腿弓步，重心下沉。
右手缓缓向后撤到腰际的位置。
一团蓝白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开始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