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茂密的雨林,视线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位于山谷中的开阔草地,四周环绕着陡峭的岩壁,一条清澈的溪流从旁边蜿蜒流过。
草地上,两道人影正在快速交错,拳脚碰撞的闷响声在山谷间回荡。
克林带着众人降落在旁边一处高耸的岩石后方,这里视野极佳,正好能俯瞰整个战局。
“那是……”
当看清下方那两人的面容时,雅木茶差点没控制住叫出声来,还好天津饭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
场中那个身穿橘红色武道服的青年,身材精壮,肌肉线条分明,最关键的是......
他头上顶着一头浓密乌黑的秀发,戴着一副那个时代很时髦的墨镜,动作大开大合,充满了阳刚之气。
虽然年轻了三百岁,虽然有了头发,但这猥琐中透着正气的气质,除了武天老师还能有谁?
而他的对手,是一个身穿深绿色长袍,身材瘦削,眼神阴鸷的年轻男子。
他的招式阴狠毒辣,手指弯曲成鹤嘴状,招招不离要害。
年轻时的鹤仙人,沈先生。
“噗……”
悟空捂着嘴,肩膀剧烈抖动。
“那个有头发的……真的是龟仙人爷爷?看起来好奇怪啊!”
“有什么奇怪的!”
老龟仙人躲在岩石后面,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如果地上有条缝,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谁年轻时候不是个帅哥?”
“帅是挺帅的。”
雅木茶强忍着笑意,指了指下方。
“不过武天老师,您年轻时候打架,也是为了……”
众人的目光顺着雅木茶的手指看去。
在战场边缘的一块大石头上,坐着一位穿着粉色旗袍的年轻女子。
她扎着双马尾,面容姣好,此刻正双手握拳,一脸紧张地看着场中的战斗,嘴里还不停地喊着。
“武天哥加油!打败那个坏蛋!”
“芳芳小姐……”
老龟仙人看着那个早已在记忆中模糊的身影,目光瞬间变得柔和,甚至带着一丝湿润。
那是他逝去的青春,也是他曾经最纯粹的悸动。
“原来是为了女人啊。”
贝吉塔冷哼一声,眼中的不屑更浓了。
“低级趣味。”
“你不懂。”克林瞥了贝吉塔一眼。
“这叫为了爱情而战,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下方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年轻的武天一记扫堂腿逼退鹤仙人,随后摆出了一个起手式。
那个姿势,哪怕是过了三百年,在场的众人都无比熟悉。
“那是龟派气功的雏形?”悟饭惊讶道。
只见年轻武天双手收于腰间,但并没有聚气的光芒,更多的是一种肌肉的发力技巧和对气流的引导。
“那是‘万国惊天掌’的前置架势。”
老龟仙人怀念地说道。
“那时候我还没开发出龟派气功,对于气的运用还很粗糙。”
“现在的我看来,简直浑身都是破绽。”
“但在那个时代,这已经是顶尖的体术了。”
天津饭的三只眼睛紧紧盯着年轻的鹤仙人,神色复杂。
那个阴鸷的青年,就是后来教导他,又差点毁了他的师父。
此刻的鹤仙人,虽然招式狠辣,但还没有后来那种完全堕入邪道的疯狂。
他的每一招鹤拳都精准无比,利用指尖刺击对手的穴位和软肋。
“看来那时候的鹤仙流,更注重杀伤效率。”
天津饭评价道。
“相比之下,武天老师的拳法更注重根基和力量。”
砰!
下方,年轻武天抓住鹤仙人的一个空档,一记势大力沉的冲拳轰在对方的肩膀上。
鹤仙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脚下的草皮被犁出两道深痕。
“好!”
芳芳激动地跳了起来。
“嘿嘿,芳芳你看着,竟敢污蔑我想偷看你洗澡,我马上就把这个混蛋打跑!”
年轻武天得意地抹了一下鼻子,那副墨镜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偷……偷看洗澡?”
岩石后,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老龟仙人。
“咳咳咳!”
老龟仙人剧烈咳嗽起来,慌乱地摆手。
“那是沈!是沈那个混蛋想偷看!我是去阻止他的!我是正义的!”
“是吗?”
克林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家师父。
“我怎么记得您跟我讲古的时候,说是你们俩一起去偷看,结果被发现了,你跑得慢才被迫决斗的?”
“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老龟仙人急得跳脚,假发都歪了。
“为师怎么可能做那种事!那时候我可是很纯情的!”
“纯情到后来收藏了几吨的小黄书?”雅木茶补刀。
“那是艺术!艺术懂不懂!”
就在上面吵成一团的时候,下方的战局突变。
落入下风的鹤仙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借着后退的势头,宽大的袖口微微一抖。
这一细微的动作,瞒过了年轻热血的武天,瞒过了单纯的芳芳,甚至瞒过了这个时代绝大多数武道家。
但瞒不过岩石后面这群战斗力按亿计算的怪物。
“暗器。”
比克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三枚淬了毒的细针,夹杂在鹤仙人挥出的劲风中,无声无息地射向年轻武天的双眼和咽喉。
这已经不是比武了,这是要杀人。
“卑鄙!”悟饭握紧了拳头,刚想出手。
“别动。”
老龟仙人停止了和徒弟们的争辩。
他看着下方那个年轻、鲁莽却正直的自己,又看着那个即将得手的师弟。
他记得这场战斗。
在原本的历史中,他虽然赢了,但也被这暗器划伤了脸颊。
留下了疤痕,并且因为中毒躺了半个月,错过了向芳芳表白的最佳时机,导致后来的一系列遗憾。
“沈……”
老龟仙人叹了口气,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只有宗师才有的精芒。
他只是轻轻抬起右手,食指对着下方的虚空,做了一个弹指的动作。
一道极其细微、凝练到极致的气劲,精准地切入了三百年前的时空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