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都管看向梁中书,见对方点头,这才对着李行舟回道:
“大名府有此人,家中有良田千顷,钱财无数,武艺超群,天下闻名,人称河北玉麒麟,算是一顶富之家,但此人向来目空一切,刚愎自用……”
他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这时,梁中书轻嗯一声:“临之如果想将此人拉入麾下,需慎重,此人平时仗着财大气粗,连我都不放在眼里。”
听着这不满的语气,李行舟也算明白,卢俊义被吴用算计,李固谋夺财产,梁中书趁机出气。
三连环之下也只剩上梁山。
因为真的无路可走。
但一想到卢俊义高超的武艺和出众的军事才能。
李行舟觉得自己可以试一试,反正成不成功试了才知道。
拿定主意后,李行舟委婉道:
“不瞒梁大人,我一向喜欢英雄好汉,这河北玉麒麟卢俊义,我一路上听过来,心中颇为好奇,择日准备去拜访一二,看看是否如传言般了得。”
听到这话,梁中书只是轻轻一笑,没有表示不满。
因为他知道,李行舟不但是太师的得意门生,还是一名干吏,能吏,治理地方,劝课农桑,剿灭贼患,样样俱全,并且纸面上的功绩斐然。
这次支援高唐州,虽说晚了一步,但却是杀了不少贼寇,而且还带回来一名梁山头目的脑袋。
可以说居功至伟。
更何况他作为一名长辈,要是向晚辈表示不满。
显然是掉身份的行为,反正卢俊义不过一解甲归田的富户而已。
于是他嘱咐了一句。
“想去就去吧,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切勿被蒙骗。”
李行舟暗松一口气,听得出来这是长辈的善意提醒。
随后,又聊了些家常、政事……便结束了短暂的拜会。
走出梁府大门,李行舟驻足台阶下,回头看了一眼牌匾。
拜访圆满结束。
此行,得知了双鞭呼延灼发兵梁山的消息,解决了杨志的顾虑,顺便打听了一下卢俊义的消息。
当然,提起卢俊义是李行舟特意为之。
如果招募不成的话,将来梁中书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或多或少帮一帮卢俊义,不至于落井下石。
“大人,要出城吗?”这时候,武松大步走过来问道。
李行舟看了看天色,残阳如血,红霞满天,已是黄昏时刻。
“不出,还有件事情要办,先找一处客栈休息。”
……
“告诉过你们了,满大名城去问问,谁惹得起我福贵,如今我当了官军,那就是要在军营大展身手的。”
大名西城一家客栈内,赵福贵端着一碗酒,高高的站在条凳上。
周围都是一群街坊邻居,纷纷仰头看着这个昔日人嫌狗弃的二混子。
这位最底层的二混子,最近掏空了家中积蓄,不知走了谁的门路,当上了守城门的军爷。
街坊邻居好奇,今日瞅见赵福贵在客栈独自一人喝酒,也就围了过来。
“休说地痞流氓,就算那梁山贼寇来了,我福贵也不放在眼里,手起刀落,杀他个七进七出,便如这次拦了个白面书生……算了,还是不与你们说,管事大人反复交代,不可议论大人物,喝酒喝酒!”
赵福贵端起碗一饮而尽,炎热的夏秋交替季节,喝一碗冷酒下去,赵福贵只觉浑身舒坦。
周围一片叫好,众多街坊邻居拿着赵福贵买的酒,倒满,跟着端起酒碗干了。
门口忽然有一人呵道,“好你个福贵,又在这里胡吹什么,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让你跪地求饶?”
赵福贵一哆嗦,回头去看正是平时喜欢欺负他的那帮混子,为首的带着两个手下走进了客栈。
见到平时克星,赵福贵本能的想要从板凳上下来,眼角一看到周围街坊邻居,心一横,腰杆一挺:
“你想咋地,老子现在堂堂军爷,由得你在面前耍威风?”
下面的街坊邻居一听,眼睛都往那三个混子看过去,还有人站了起来。
赵福贵气势一下子就足了。
那为首混子愣了一下,知道赵福贵谋了份守城门的差事,考虑了一下,打赵福贵一顿是小事,若是惹到后面管事的,那就是一个大麻烦。
这时候有街坊邻居替赵福贵撑腰,更不能发生冲突。
当下对着赵福贵恶狠狠道:
“回头在收拾你。”
说罢,那为首混子转头出了门,客栈里发出一阵哄笑。
赵福贵还站在凳子上发呆。
以前每次见到这帮混子,都要挨一顿毒打,或受尽羞辱,跪地求饶才能走掉,这次居然被一个官差的名头吓走了,赵福贵一时间还不适应。
“他娘的,还想吓赵爷,喝,再来三坛子酒。”
赵福贵对着柜台一喊,接着从条凳上跳下,周围的街坊邻居有酒喝,纷纷叫好,各种吹捧。
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老汉大声道,“福贵,你带足钱没有,别像上次吃了找借口上茅房偷偷溜走。”
“你敢看不起我赵福贵,去满大名城里打听打听赵福贵的名声,告诉你……”
赵福贵往怀中一摸,空空如也,尴尬的抽回手,脑袋却是昂起,对着柜台一喊:
“掌柜,记我账上。”
那掌柜无奈摇头,低头就准备记在赊账本上,却听哐当一声,抬头一看,柜台面有一贯钱。
再抬头,却见一名仪表堂堂,满脸贵气的年轻人,微笑站着,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股儒雅气质。
“咕噜!”那掌柜咽了一口口水:“这位官人,这钱……”
李行舟微笑着回头:“请这位赵军爷喝酒,多余的存他账上。”
此刻。
赵福贵紧紧抓住桌沿,额头冒出冷汗,胸口怦怦直跳,僵硬坐着一动不动,仿佛遇见大恐怖一般。
碗里的酒水起涟漪,桌子从轻微晃动到剧烈晃动。
“谁在抖?酒都洒出来了。”有一个汉子拉开凳条,头往桌下一探,见罪魁祸首是赵福贵,疑惑问道:
“福贵,你抖什么?”
赵福贵牙齿打架,哆嗦道:“我,我抖,抖了吗?我,我没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