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手腕翻转。
镇岳长刀破开白璇玑那残破的头颅。
“噗嗤。”
刀刃切开坚韧的头骨。林奕手掌发力，刀尖向上一挑。
一颗龙眼大小、表面布满淡金色纹路的暗金妖丹破体而出。这颗神罡圆满的妖丹逸散着纯粹的妖气。
林奕探出左手，一把将其抓住。
妖气撞击在掌心的罡气上，发出细密的滋滋声。
林奕神色漠然，将妖丹揣进怀里。
而他手中的镇岳刀身，红芒微微亮起，头颅内残留的精血被吸入刀身之中。
刀面上的暗金雷纹剧烈闪烁。一条条猩红的血线在雷纹的缝隙中蜿蜒生长。蔓延速度极快，越过刀身中段，向上攀爬。
林奕将刀放在眼前，仔细打量，镇岳刀的品质似乎又有所提升。
他提刀走向下一具狐妖尸体。
挥刀，取丹。
随着十二颗颜色各异的妖丹被依次挖出。
镇岳刀身上的脉动越来越沉稳。每吸食一具尸体的精血，刀锋上的寒意就厚重一分。
林奕将十二颗真罡妖丹尽数收起。
如此他这才心满意足的的朝着城内而去。
主街上。
数万名平阳城百姓黑压压地挤在一起。
看林奕的眼神已经不是狂热，而是如看神明。
白色愿力，此刻已经浓稠到了夸张的程度。
一条条实质化的白线，从四面八方的屋顶升起。穿透木墙，穿透窗棂。没有任何物理屏障能阻挡它们。十万人的纯粹信仰，汇聚成一条白色洪流，疯狂涌入林奕的身体。
顺着十二道隐门，直击神罡胎丸。
穿过人群，回到临时的城中府。妖祸看似解决。
但真正的危机还没到，想来这白璇玑之后，应该是有化神期的妖魔。
林奕推开主屋厚重的木门，回身关拢。
外界那震天动地的欢呼声被隔绝在门板之外。他走到床榻前，盘膝坐下。
心念一动，唤出系统面板。
一千年妖魔寿元，扣除。
一股精纯至极的透明魂力在林奕面前的半空中扭曲、重组。
三息之后。
一道略显虚幻的绝美身躯凝聚成型。
一袭红底金纹锦袍，长发高盘。头顶两只雪白狐耳，背后七条纯白狐尾。
正是被林奕亲手斩首的青丘主脉大妖，白璇玑。
只是此刻，这位曾立于妖云之上、视一城百姓为蝼蚁的大妖，再无半点高高在上的姿态。
“璇玑……参见我主。”
白璇玑将额头死死贴在双手手背上，声音发颤，尾音里透着一股无法抑制的战栗。
林奕低着头，视线落在她虚幻的背脊上。
“碎丹蕴神录，具体法门是什么。”林奕开门见山。
白璇玑的魂体猛地一抖。
“回主人的话，璇玑……不知。”她答得极快，“在青丘，我还没有资格观摩那本武神功法。”
她微微抬起半寸头颅：“青丘将此法封禁，绝不可能将此法泄露，以免大乾武者懂得如何碎丹蕴神。”
林奕眼眸微阖，眼神没有太多的变化。
找不到法门，这在他的意料之中。若武神之路如此容易复原，大乾也不会被妖族当成圈养信众的田地。
“你带队来平阳城，原本的目的是什么。”林奕换了问题。
他可不信青丘大军的调动，仅仅是为了给白琉璃那种旁支报仇。
白璇玑不敢有丝毫隐瞒，快速倒出实情：“平阳城是青丘划定的重要愿力田。一城香火突然凭空消失，本宗最初的判断，是大乾内部出了乱子。或者是某位镇抚使想私吞份额，撕毁了默契。”
她咽了一口唾沫，竖瞳里闪过一丝后怕。
“璇玑带队来，是为了镇压坏规矩的人。但我们没料到……毁了胡仙庙的，是一个在青丘情报网中毫无底细的神罡武夫。”
如果早知道平阳城里藏着这样一个怪物，她绝对不会傻到悬在半空放狠话。
林奕敏锐地抓住了话里的漏洞。
“只是来查探，需要让十万大山外围的精锐齐出？魏苍蓝传信，你们的主力大军，甚至有一位化神老祖出关。”
白璇玑趴伏得更低了，声音在安静的屋内显得尤为刺耳。
“主人明鉴。老祖出关，根本不是为了平阳城。”
“他的目标，是青州城。”
林奕眼眉微挑。
白璇玑继续道：“青州是镇魔司体系的核心枢纽，魏渊更是定海神针。老祖此次率主力压境，是要借着平阳城香火断绝的由头，向大乾施压。”
“怎么施压。”
白璇玑答道:“青丘要借此机会，重新划定在大乾的愿力田份额，将青州以及周边的州府，彻底纳入妖族掌控。”
林奕听明白了。
平阳城只是一个引子，一个名正言顺挑起事端的借口。青丘真正要咬下的，是大乾青州整块疆域。
“化神境，到底强在哪。”林奕直指核心。
他斩杀神罡圆满如屠狗，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对更高维度的力量盲目自大。他需要知道对方的底牌。
这个问题抛出。
白璇玑的魂体出现了一阵极不自然的扭曲。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对境界碾压的本能敬畏。
她抬起头，看着林奕，眼底透着一种绝望的清晰。
白璇玑的声音变得极低，“主人，无论人族武夫，还是妖族大妖，神罡境之下的一切修行，说到底，都是在挖掘自身。”
“我们淬炼骨血，凝聚胎丸，结成妖丹。我们打出的罡气、挥出的妖力，全部来源于这副皮囊之内的积蓄。”
“哪怕你力量再强，真罡再厚，你的上限，永远是你肉身的极限。”
她停顿了一下，暗金竖瞳里倒映出林奕冷静的面容。
“但化神境不同。”
“化神者，不再向内求，而是向外借。他们可以调动天地元气。”
林奕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天地元气是什么？”白璇玑自问自答，“是空气中流动的灵机，是大地深处蕴藏的地脉之气。是风中的锐金，是水中的阴寒，是雷霆里的暴戾。”
“那是天地间一切自然力量的总和。”
“踏入化神，便能将自身的神魂与天地融为一体。在那一刻，天地就是他的武器，山川河流就是他的四肢。”
白璇玑越说，眼中的恐惧越深。
“化神者不需要动用自身的罡气去攻击你。在他的掌控范围内，他一念生，可以抽空你周遭的空气；一念起，可以让百丈大地瞬间崩塌；一念落，可以让江河倒灌、雷霆洗地。”
“化神者，一个胎丸内凝练出神性，便可掌控十里！两个胎丸便是二十里！”
“而青丘的这位老祖，体内已经有六枚胎丸凝练出了神性！可掌控六十里内的阴寒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