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武威山。
程奚爬上一节石阶,已是累得出气多进气少。
他伸出颤颤巍巍的手,一把拽住身前一个孩童的衣袖,气若游丝道:“喂,程灵!你倒是等等我啊……”
程灵回过头来,年纪虽小,脸上却已经有了几分异于同龄人的沉稳。她并未说话,脚步却明显放慢许多,与程奚一同保持着走三步歇两步的速度,二人终于在一刻钟之后登上了山顶。
今年的武林盟会正是在这武威山上举办,只在山顶地势开阔处设立一座比武台,有意之人皆可登台比试。盟会三年一度,为期数月之久,比武台上的人往往络绎不绝。
然而不知为何,今日山顶的人明明多得出奇,比武台上却始终空无一人。众人皆引颈四下张望,窃窃私语,似乎在翘首以盼谁的到来。
程奚仗着自己年纪小脸皮厚,拉着程灵便往人缝里钻,一通乱挤之下竟还真让二人挤到了比武台的最前缘。他随手理了理蓬乱的头发,颇有几分得意地撞撞程灵的肩膀:“怎么样,出门在外还得靠你师兄我的厚脸皮吧!”
程灵瞥他一眼,嘴角微抿,并不接话。程奚自觉无趣,悻悻地左顾右盼,见自己身旁立着一位身着绿衣的女子。
那女子约莫二十上下年纪,身量高挑,未携兵刃,但气息沉稳,想来也是武林中人。程奚这张嘴向来闲不住,便凑上前搭话:“这位姐姐,敢问这比武台上为何一直空着啊?”
绿衣女子颇为热心,答道:“在等‘竹影断虹’现身。”
“竹影断虹?”程奚茫然挠头,“竹影断虹是什么?”
他向来对这些江湖中事不甚了解,此次千里迢迢来武威山也不过是为了看顾师妹程灵,免得她独自一人半路出什么差池。
“你不知道竹影断虹?”
绿衣女子脸上掠过一丝讶异,将他上下打量一番,见程奚年纪尚轻,这才了然:“原来是初出茅庐的小辈,怪不得没听过这个名号。”
程奚虽不擅长武学之道,却挺爱听些轶闻,当即拱手道:“还请姐姐详解。”
“好说好说。”恰好绿衣女子也是个爽快人,她指了指空着的比武台,“照往年的盟会来看,竹影断虹总会在三月十六——也就是今日现身比武。想与竹影断虹切磋之人数不胜数,大家自然都虚位以待。”
程奚说:“想必这‘竹影断虹’是位顶尖高手了。”
“不错。此人是个剑客,姓李名青筠。而‘竹影断虹’之称,则来自其成名之战。说起这成名一战,就不得不提‘花褪残红’——弟弟,‘花褪残红’你总知道吧?”
这个程奚倒是略知一二——或者说江湖中上到九十九下到才会走,基本不会有人不知道“花褪残红”这个恶名昭著的刺客组织。
他点点头,附和道:“花褪残红嘛,我当然知道。听说里面的刺客个个武功高强、心狠手辣,只要酬金到位,就算是当朝皇帝的人头都能弄到手。”
“不错。”绿衣女子接着道,“而那‘竹影断虹’李青筠,当年仅凭一人就杀退花褪残红二十刺客!”
程奚不由惊讶地瞪大双眼:“二十个?!”
别看只有区区二十刺客,因为哪怕只是从花褪残红里随意拎出一个,常人尚且难以匹敌,更别说孤身与二十个刺客缠斗,还要将其斩尽杀绝了。
这竹影断虹该有多强的实力?恐怕说是江湖上首屈一指也不为过吧!
怪不得他那个武痴师妹明明不喜欢人挤人的地方,却还非要今日来武威山,原来如此啊。
绿衣女子看上去对“竹影断虹”很是崇拜,绘声绘色地描述:“彼时正是雨夜,年仅十六的李青筠被花褪残红追杀至一片竹林。剑已卷刃,穷途末路,此人索性折竹为剑,死战一夜,待刺客被杀尽时恰好天明雨霁,而竹林间已是晨雾氤氲,映出一道血色长虹——”
说罢,她像说书人似的“啪”一抚掌,得意地问:“如何?单枪匹马杀了花褪残红二十个顶尖刺客,竹影断虹是不是很强?”
程奚连忙捧场:“简直上天入地无人能及!”
“哈哈哈哈,那是当然!”绿衣女子抱臂,“依我看,当今江湖之中,李青筠当属第一。”
忽然,二人身旁有一络腮胡大汉出声反驳:“哼,那倒也不见得!”
绿衣女子冷不丁被人拆了台,猛地转头瞪向他,不悦道:“如何不见得?如今还有谁能与李青筠相匹敌,你倒是举个名号出来。”
络腮胡大汉也不知道是不屑李青筠此人,还是看不惯绿衣女子那轻狂的架势,梗着脖子与她呛声:“且不论各位隐世的前辈,咱们就说武林中辈分相当的——‘寒鉴分江’肖凛,你敢说竹影断虹定能胜过他吗?”
“有何不敢!”绿衣女子抱臂冷笑,“江湖上谁不知那肖凛只是个沽名钓誉之徒?不过是劈开了江面的冰,就不要脸地号称什么分江、分海的,还敢与竹影断虹相提并论!”
“嘿,你这丫头颠倒黑白,好不讲理!人人都知肖凛当年护送楚王世子过江,为了阻挡追兵才一刀斩断了三尺厚的冰面。此举既义且勇,非常人力所能及,怎么到你嘴里却成了沽名钓誉?若照你这么说,那李青筠也不过是折了根破竹子,杀了几个人罢了!”
“杀了几个人‘罢了’?!”绿衣女子大怒,“你且让肖凛去寻花褪残红,看他能杀几个!”
“只会打打杀杀算什么本事?像肖大侠这样侠肝义胆之人才值得敬佩!”
怎么就吵起来了?
程奚夹在二人中间,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悄悄抹了把汗。
他踢了踢程灵的小腿,示意她快帮忙解围。程灵懒得理他,这次连头都没回,直接对身旁吵闹的三人充耳不闻。
所幸这一番争论混在攒动的人群里,不算什么大动静。程奚怕殃及池鱼,正欲溜走,却被绿衣女子猛地拽住:“好弟弟,你来说说,这二人到底谁更胜一筹?”
什么分江、断虹的,他一个都不认识啊!!!
程奚干笑着打圆场:“哈哈,依我看,谁强谁弱打上一场不就知道了?说不定今日这两位都会来呢。”
“只怕肖凛那厮不敢来吧。”绿衣女子哼笑一声,“他不是从来都对李青筠避而不见吗?”
这倒也确实,络腮胡大汉一时语塞。
似乎从来没人见过这两位年轻一辈的翘楚同在一处现身,更遑论交手。听闻那李青筠行事张扬、喜好热闹,所以凡有此人参与的盟会或聚义,肖凛都一律回绝。
据说有一次武林盟主云青鹤过寿,广邀天下侠客一聚,肖凛人已至门外,听见屋里传来李青筠的笑谈声,直接转身就走,对此人简直如避蛇蝎。
有人说是肖凛自知不敌,只能避其锋芒;也有人说是李青筠心胸狭隘,刻意排挤;还有说二人是世仇的,有说是旧友恩断义绝的……反正说什么的都有,就是从未听两个当事人亲口提起过。
络腮胡大汉说不过她,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绿衣女子胜了一筹,揽过程奚的肩膀哈哈大笑。
“好弟弟,这次要多谢你。你叫什么,师承哪门哪派,我回头登门拜访!”
“我叫程奚,小门小派名不见经传,还是不提了。”程奚动了动身子,想从她手下躲开,“……拜访也不必了,多谢姐姐。”
“客气什么,好说好说。我看你——”
她捏了捏程奚的肩骨,发现很是普通,实在无法昧着良心夸出来,于是话锋一转。
“——你旁边这位师妹根骨上佳,日后必成大器,哈哈哈!”
程灵被猝不及防点了名,终于肯将目光从空荡荡的比武台上收回来,没什么表情地看了绿衣女子一眼,朝她很轻地点了下头致意。
绿衣女子受了冷待也丝毫不恼,见这小姑娘雪胎梅骨,眉目间有一种澄澈的灵气,越看越喜欢。
她是惜才之人,看得出程灵是个习武的好苗子,于是半蹲下身,一只手轻轻搭在程灵肩上,神色认真道:“如今世道不安稳,这位小友若是想寻一处潜心修炼的地方,不妨来月下十九峰。”
程奚闻言一怔。
……月下十九峰?!
“月下十九峰”其实是俗称,这个门派全名“月下飞天镜”,门派内有十九座山峰,每峰各有所长,故而又称“月下十九峰”,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名门正派。百年传承,高手云集,因此收徒条件也极为严苛。
果然人不可貌相,没想到这个大大咧咧的绿衣女子竟出自月下十九峰门下,想必也是个高手。
然而面对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程灵却丝毫不为所动。她以一贯冷淡的态度回绝道:“不必了,多谢前辈。我有师傅。”
“正是正是!”程奚生怕师妹被人挖了墙角,连忙帮腔,“程灵是我们这群弟子里唯一出彩的,万一她走了,整个师门怕是都要完蛋。”
“哈哈哈哈,那便罢了!”绿衣女子也不计较,潇洒地拍拍程灵的肩头,一边起身一边小声嘟囔,“小门派里竟能教出这样的好苗子,真应该让十九峰那些眼高于顶的老东西来看看,啧啧啧……”
“原来这位姐姐来自月下十九峰,难怪见多识广、气度不凡。”程奚嘴甜,捧场道,“说了这么久,还未请问姐姐名号?”
“哈哈,你眼光不错。”绿衣女子毫不自谦地一拱手,“我呢,正是——”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如闷雷炸开,自比武台上传来!
喧闹的人群骤然一静,千百道目光齐刷刷投向台上。
一名老者横倒台上,似是被人以巨力猛掼而下,竟将那坚硬石台砸得凹陷几分。而他已是悄无声息,生死不知。
不明情况的人高声问:“出什么事了?”
站得近的一人壮着胆子上前去探了探,手指刚触及老者鼻息,便猛地缩回,颤声叫道:“死了!他死了!他……他脸上有花签,是花褪残红干的!!”
常言道“杀人不留名”,花褪残红却反其道而行之,每杀一人,都会在死者面部极其嚣张地刻下一朵花的纹样,名为“花签”。花签一出,必是花褪残红在为恶作乱。
有人叹息道:“看来这老头是被买了凶,也不知有多大的恩怨,他的仇家竟去寻花褪残红动手……”
“我看不是。”绿衣女子不知意识到了什么,神色一沉,忽然开口说道,“若仅仅是买凶杀人,花褪残红何必在众目睽睽下动手?又何必闹出这么大动静?要知道那群刺客行事向来是来去如风,杀人也讲求不着痕迹。”
一见花签,在场几乎所有人都认定是花褪残红出手,如今却有人反驳,当真是稀奇。于是立刻有好事者反问:“那依你看,难不成是有人模仿花褪残红杀人?”
众人不是想不到这一关节,曾经也有杀人后嫁祸给花褪残红以逃避嫌疑的,但最后都被花褪残红给挨个揪出来,死得别提有多惨。
且花褪残红的花签都是用特质银针刻下的,笔画繁复,粗细、深浅均匀,需要一定的功力才能在人脸上刻画出如此图案,因此极易辨认又难以模仿。
绿衣女子翻身跃上比武台,俯身在那老者尸首旁查看一阵,随即摇摇头道:“不,花签无误,的确是花褪残红的手笔。”
“到底是还是不是?”方才与她争执的络腮胡大汉不耐烦地高声质问,“丫头,若你弄不明白就让开,人命关天,我们没心情看你哗众取宠!”
直到这时,程奚才从突如其来的一系列变故中回过神来。他多管闲事的坏毛病故态复萌,生怕绿衣女子当场又与人吵起来,赶忙也翻身挤上比武台。
“姐姐冷静,冷静——”程奚劝道。
他听见绿衣女子重重地深吸一口气,转头朝他露出一个看上去很扭曲但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微笑。
“我一直很冷静啊,哈哈。”
程奚:“……”
她又深呼吸几下,尽量心平气和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花褪残红的确是来杀人的,但是要杀的,不是这位老者,他只是被当作了钓鱼的饵。”
“也就是说,刺客还在人群之中。”
她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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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一出,四下大惊!
在场的江湖人大都是来凑个热闹,多是些小门派的弟子,想要一睹竹影断虹的风姿,却不想将命送在这里。
花褪残红的刺客武功高强,且最擅伪装,混入人群中就像水滴落进河流,极难察觉。他们会为了取一人性命而杀九十九个挡路者,就算不是花褪残红的目标,也很有可能仅仅因为站在附近就被顺手杀掉,死得不明不白。
——滥杀无辜,视人命为草芥,这也正是花褪残红最受诟病、最令人发指的原因之所在。
不知何时降临的危险最令人畏惧,众人心头大震,纷纷亮出武器凝神戒备。程奚摸了摸腰间,这才想起自己没有随身带佩刀,心中顿时后悔不迭。
早知道就像程灵的一样,时时刻刻刀不离身了!现在怎么办?!
他探出头去,远远朝台下的程灵抛出一个求救的眼神。程灵早在死者被发现时就已经拔刀出鞘以防不测,但是千防万防没看住自己这个爱管闲事的师兄。见程奚此时处境太过显眼,立即抬步上前要去保护他。
忽然,程奚听见绿衣女子低声说了一句:“别让她上来。”
他一愣,不知为何竟下意识照做。程灵与他自小一道长大,眼神交汇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停在原地,止步不前,只不过动作依然紧绷着。
照做完了,程奚才想起来呆呆地问一句:“为什么?”
绿衣女子幽幽道:“因为……有你一个人当靶子就足够了。”
“啊?——等等?靶子?!”
看着程奚的表情从呆愣到疑惑再到恍然大悟最后满脸惊恐,绿衣女子被他逗得“扑哧”一笑,也不防备随时可能出手的刺客,撑着膝乐了半晌,才道:“哈哈哈哈哈哈,你真信啊?我开玩笑的!”
程奚:“……”
见她居然还笑得出来,比武台下那个络腮胡大汉总觉得自己被无故嘲弄了一番,很是不满:“你笑什么?莫不是你这丫头在耍我们?!”
“当然不是。”
“那你倒是告诉我们,花褪残红到底要杀谁!”
“就是,说啊!不要故弄玄虚!”
“你是哪门哪派的后生?师长没有告诉过你,出门在外不要乱出风头吗?”
也许是她性子太张扬,第一印象很容易讨人不喜,特别在一些上了年纪的长者眼中,他们最是厌恶像她这种轻狂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
眼见就要落得个千夫所指的下场,绿衣女子的笑声却丝毫未敛,她边笑边道:“花褪残红要杀的,自然是李青筠。”
花褪残红要杀李青筠?
台下众人皆是一愣,随即转念一想,也是,双方积怨已久,这次盟会李青筠难得现身武威山,花褪残红怎么可能放过杀人的良机。
而今日李青筠迟迟不来,花褪残红恐怕是按捺不住,所以才大张旗鼓地杀了一人,想要引李青筠现身。
“李青筠难不成是料到花褪残红在场,所以才迟迟不来?”
络腮胡大汉“哼”了一声:“李青筠自己倒是躲得好,反而连累了我们这些无辜之人。”
他这话只是小声嘟囔,即便如此,还是叫身旁的人听了去,立刻有人指责:“人分明是花褪残红杀的,你怪到李青筠身上算什么事?”
络腮胡大汉反问:“那你倒是说说,今日李青筠怎么不现身?”
早已等得不耐烦的人声援他:“此人向来不都是这样吗?非要等到万众瞩目才肯出场。”
这话倒也不错,李青筠行事太过自我,早就明里暗里饱受诟病。
“若是换作肖大侠,他定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络腮胡大汉说,“肖大侠温良谦和,性情比那李青筠强上百倍。”
有人冷笑:“我说呢,原来是肖凛那厮的拥趸。你家肖大侠知道自己养了你这么一条好狗吗?”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争吵起来,很快引起了台上绿衣女子的注意。
她高声打断几人:“与其争执,不如找找刺客藏在何处。”
“对对对!”程奚连声附和,“先把花褪残红揪出来再吵也不迟……”
“嗖——!”
他话未说完,眼前竟有一只飞镖破空而来,直刺门面!
程奚功夫差劲,一时竟反应不及,浑身僵硬地愣在原地,心中哀嚎“我命休矣”。
然而下一刻,一颗石子自身后以更快的速度飞射而来,猛地击打在镖身,使其方向微微偏离。飞镖也因此避开了要害,擦着程奚的脸颊而过,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许多人甚至都没有察觉的这短短一息之内发生了什么,只有亲历命悬一线的程奚倒吸一口凉气,颤抖着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侧的伤口。
直到此时,新添的那道伤口才缓缓渗出血来。
他心中清楚,若非方向发生偏移,那飞镖定会将自己自眉心射个对穿!
……是谁要杀他?
花褪残红?
又是谁救了他?
程奚还记得那颗救命的石子自身后飞出,他连忙劫后余生地回过头去,寻找自己的救命恩人。
一转头,就见绿衣女子一手托下巴,一手拈着颗石头端详,摆出一副“虽然自己不想被发现做了好人好事但是求求你一定要发现最好大声说出来”的模样。
“姐姐,是你出手救了我,多谢!”
绿衣女子粲然一笑:“有我在,自然没人能杀你。”
也对,她毕竟是月下十九峰的高手,程奚心想着,连忙躲到绿衣女子身后,指着飞镖射来的大致方向告状。
“刺客在那边!”
被他指到的人群一片哗然,顿时如潮水般四散开,只有当中几个装扮不起眼的男子一动未动。
绿衣女子看向他们,嘴角微笑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眼神却冷冷沉了下来。
“就是你们要杀李青筠?”
她信手折下比武台边的古松的一截青翠枝条,指尖一弹,随即抬眼,以枝为剑,直直指向那几个刺客。
“李某在此,想取我性命,尽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