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李启元咒骂一声，继续狂奔。
魔杖！对，她现在有魔杖了！但搞笑的是她一个咒语都不会！她现在连魔法语言都还没学呢。
前方出现了一小段向下的台阶，通往一个略低的平台，平台尽头似乎是一扇门。李启元冲下台阶，在平台上转身，举起喷火器。
“来吧，铁罐头！”她咬紧牙关，在盔甲骑士冲下台阶、身形微微失衡的瞬间，扣下喷火扳机。
蓝色的火焰咆哮而出，火柱的烈焰瞬间吞没了盔甲骑士的头部。高温让空气扭曲，火焰舔舐着金属头盔表面，发出滋滋的声响。盔甲骑士的动作明显一滞，金属表面迅速发红、变黑，但——它还在前进！
喷火器的火焰似乎无法对那厚重的钢板造成实质上的伤害，反而让它在火光中显得更加狰狞。
李启元持续喷射了五秒，直到喷火器发出燃料即将耗尽的嘶声。她松开扳机，转身撞向平台尽头的那扇门。
门是锁着的！
“搞咩呀！”她用力撞了几下，坚实的橡木门纹丝不动。
身后的盔甲骑士头上冒着青烟，头盔金属表面大片焦黑，但轮廓完整，动作虽然迟缓了一些，却依旧坚定地一步步逼近。它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踏上平台，距离李启元不过三四米。
无路可退！
李启元背靠着冰冷的木门，急促地喘息。左手是喷火器（燃料告急），腰间的小斧头（伤害有限），腰包里还有几个鞭炮和二踢脚（效果不佳）。恐惧几乎让她无法思考，但绝境反而逼出了她的某种狠劲。
她盯着那步步逼近的‘金属怪物’，目光快速扫视。
关节！盔甲的关节处有锁子甲和缝隙，那是相对脆弱的地方！还有头盔的眼缝！
她扔下无用的喷火器，快速从背包里抽出魔杖匣子，将魔杖紧握在手中，匣子随手扔在一边，虽然不会咒语，但魔杖本身是魔法物品，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延伸。
‘魔法造物就用魔法来解决！’李启元心里想着，她集中全部意念，想象着力量，想象着冲击，想象着让这金属大家伙停下来的渴望，魔杖顶端骤然爆发出强烈的银白色光芒，并非持续的光束，而是一团凝聚的、炮弹般的能量球，脱杖飞出，无声地击中盔甲的左膝。
“铛！！！”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盔甲的左腿从膝关节处猛地向后弯折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锁子甲崩裂，内部的铰链和轴承碎片四溅。骑士盔甲失去平衡，轰然向前扑倒，重重砸在石板平台上，震得李启元脚底发麻。
但是它还在动，双臂撑地，试图用单腿站起来，头盔转向李启元，眼缝里的黑暗仿佛在燃烧。
李启元没有犹豫，再次举起魔杖，这次对准了头盔的眼部缝隙。凝聚意志，全力“刺”出。
又一道银光，更细，更锐利，如同实质的针，精准地射入那道狭窄的缝隙。
盔甲的动作瞬间僵住。
然后，它从头盔开始，迅速“褪色”。不是熔化或崩解，而是仿佛某种维持它活动的力量被抽离了。金属失去了那种隐晦的活性光泽，变回普通的、陈旧暗淡的钢铁块儿。
它维持着撑地的姿势，彻底不动了，成了一具真正的、废弃的盔甲骑士摆设。
李启元脱力般顺着门滑坐在地，大口喘气，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魔杖顶端的微光渐渐熄灭，但她能感觉到，杖身温热，甚至有些烫手，仿佛刚刚释放了远超预期的能量。
寂静重新笼罩了这片区域。只有她自己的喘息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堡日常声响。
“啪、啪、啪。”
轻轻的鼓掌声，从上方传来。
李启元骇然抬头。
在她头顶，走廊高高的天花板上，一道原本看似装饰性梁木的阴影中，缓缓“浮现”出一个修长的身影轮廓，细节如画笔渲染般浮现。
深蓝色的、款式古老的长袍，边缘用银线绣着复杂的星象图案。苍白但并非病态、反而透着一种玉石般温润光泽的皮肤。及肩的银色长发，松散地束在脑后，几缕发丝飘浮在空气中，仿佛身处水下。
最后显现的是面容——看起来约二十六七岁，五官俊朗而深邃，带着学者般的沉静，但那双眼睛是奇异的淡金色，瞳孔中仿佛有微缩的星云在缓慢旋转，却呈现出一潭静水般内敛感。
他并非完全实体，也不似幽灵那种几近透明。长袍的下摆和发梢有些透明，边缘微微发光，身体周围笼罩着一层极淡的银色光晕，身周还有隐约的星芒闪动，让附近的火把光芒都显得柔和了几分。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李启元注意到他的脚尖并未完全触及地面，而是悬浮在离地约一寸的空气中。接着他顺着墙壁“走”下来——并非物理意义上的行走，而是如同在平面上移动的影像，最终轻盈地落在李启元面前几步远的地面上，脚底甚至没有发出声音。
“下午好，女士。”声音温和而清晰，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共鸣，仿佛来自遥远的过去却又近在耳边。
“请原谅这略显突兀的登场方式，以及……刚才那不太友好的‘欢迎仪式’。”他优雅的微微颔首。
“但是我要说，您刚才的应对非常精彩，尤其是最后那两下。没有咒语而是依靠纯粹的意志力和与魔杖的非凡反击驱动力，真是令人印象深刻。虽然……”他看了一眼地上焦黑变形的盔甲，“修复它可能需要费点功夫。”
李启元本能的握紧魔杖没接话，虽然对面这个男的英俊又梦幻，但敌我不明的情况下，她全身的肌肉依旧紧绷。她皱紧眉头，总觉得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的声音有点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腿还有些发软。男人轻轻挥了挥，一把柔软的扶手椅凭空出现在她身后。她抬头仔细的看了看，发现这个男人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本发着微光的咒法书，想必这是他的施法武器。
“请坐，你刚才经历了一场突如其来的考验，需要休息。”
李启元跌坐在椅子里，仍然紧紧抓着自己的魔杖，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生物’有些炸毛。
“考验？什么考验？你安排的？”
“哦，不完全是。”
男人在盔甲残骸旁踱步，翻动咒法书在上面轻轻点了几下，随后右手一挥，一道咒语符文飘向盔甲骑士，盔甲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折断的腿慢慢回复原位，表面的焦黑也逐渐褪去，但恢复速度缓慢。
男人随即向前飘近半步，右手轻轻致于胸前，对着李启元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古老又优雅的西方贵族礼。
“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我是托特.法厄农，曾是这所学院的星象学教授。后来在那段艰难的岁月里，承蒙老校长和其他教授们的信托，担任过一段时间的校长，如今……”
他直起身，嘴角浮现出一抹略带自嘲却又无奈的浅笑。
“我与布堡以现在这种半幽灵的形式履行守护之责，等待新一任接替我的人的到来。”法厄农别有深意的看了李启元一眼。
“你可以叫我托特或是法厄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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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随你喜欢。”
李启元一时有些怔忡，眼前的景象超出了她的预期。一位半幽灵的、曾是校长的教授？她下意识地也点了点头，有些生硬地回应：“我是李启元。”
“李启元。”托特·法厄农重复了一遍，发音准确，仿佛在品味这个名字的韵律。
“很高兴认识你。对于刚才那场不太愉快的‘欢迎仪式’，我深感歉意。”
他看向走廊深处那具已经恢复直立、正缓慢迈步朝着它原来位置走去的盔甲骑士。
“那些警卫盔甲，是城堡古老防御与警戒体系的一部分。它们被赋予了基础的反应机制，会对未经识别、或带有强烈‘异质’能量。比如你身上那些非常规装备残留的波动就会触发‘测试’。当然了，这测试更多是威慑与评估，其程序设定会避免造成真正的致命伤害。”
他看了一眼李启元手中紧握的魔杖，“虽然在受到激烈反抗时，反应可能会升级。但请相信，城堡的核心意志是保护，而非毁灭。它只是……过于古老，有时行事方式略显直接和过时。”
“过时？！我觉得它刚才是要杀了我。”李启元的声音有些沙哑而尖锐。
“它被设定为不会造成致命伤害，但确实会试图‘制服’闯入者或它认为的威胁。不过，你的反应超出了它的预设。也超出了我的预期。”
法厄农的话语平和而沉静，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让李启元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一些，但她仍然紧握着魔杖，指尖感受这木质传来的稳定暖意。
托特的目光落在她的魔杖上，浅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赏的光彩。
“栗木与水凤凰羽毛，罕见绝妙的组合。栗木本身并无固定倾向，其特性完全取决于杖芯和持有者。水凤凰代表无限再生与非凡。它在关键时刻回应了你的意志，这很了不起。许多巫师终其一生，也未必能与自己的魔杖达成如此迅速而强烈的共鸣。你刚才的表现，在危机下的冷静判断与瞬间爆发出的魔力引导，对于一个尚未接受系统训练的人来说，堪称卓越。”
这番直接的夸夸让李启元有些意外，脸颊微热。“我……我只是想阻止它。”
“纯粹的意愿，往往是最强大的催化剂。”法厄农微笑道。
“接下来我是否有幸成为您的向导，我对城堡的每一块石头、每一处阴影都还算熟悉。”他微微一笑，淡金色的眼睛闪着微光专注的看着李启元。
李启元被眼前半幽灵的美貌晃了一下神，她立刻垂下眼睛，拒绝被美色动摇心神。随即她回想起刚才封闭的走廊和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依旧让她心有余悸，于是她说道：“刚被盔甲骑士在城堡里追杀的经历不太好，我想先去外面看看。”
法厄农眨了眨眼，明白了李启元经过刚才的事可能对城堡这种密闭环境有些心理阴影，想去开阔的环境来平复心情。
“好的，请随我来。”法厄农转身，以一种飘忽却稳定的速度向前移动。
他没有走向楼梯，而是来到走廊尽头一扇不起眼的、镶嵌在石墙中的小木门前。门上没有标识，只有木质纹理自然形成的、类似星图的漩涡纹路。托特伸出手指——他的手指修长，略显透明——轻轻点在其中一个小漩涡中心。
木门无声地向内打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盘旋的石阶，清新的、带着泥土和植物气息的空气涌了进来。
“一条捷径，通往西堡外侧的草药学实践区。”法厄农解释道，率先飘入。
李启元探头朝里看了看，略微犹豫一下，还是抬脚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