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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你的手都红了

作者:明月小湘君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夏禾将饼子送到,四个人一起忙活,很快将田地里的豆杆和表土都翻了一遍。


    下午,陆怀远出门打听活计,夏至翻出了买的针线和细麻布,又找出了之前四姐妹一起收集的芦花,准备做冬衣里的填充。


    摸着手里的芦花,夏至无奈叹了口气,想到了昨日周大娘刚买的棉花。


    周大娘买棉花也是要给满儿做一套冬衣,可自己家里没有多余的钱买棉花,只能用芦花顶一顶。


    夏至想着,只能等明年手里有了余钱,她再把这冬衣拆了,把里面的填充换成棉花。


    *


    夏禾端了一盆衣服去河边清洗。


    她一共就两套衣服,身上这套都脏透了,换下来的那件还没洗,实在是受不了了。


    若不是没衣服换,她甚至想两套一起洗了算了。


    走到河边,她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开始洗衣服,河水有些凉,但还好不算刺骨。


    刚拿着棒槌敲了几下,身边就又有人来了。


    夏禾以为是同村的其他姑娘也过来洗衣服,可抬头一看,却是沈砚清抱着他那件青色棉衫站在了她的旁边。


    她噗嗤一声笑了,“怎么我走到哪儿你跟到哪儿?”


    “我也要洗衣服。”


    “只有一个棒槌,你等着吧,我洗完了你再洗。”


    “嗯。”


    他就在她旁边蹲下。


    不知为什么,夏禾感觉这场景有点好笑。


    沈砚清生得那么好看,气质又隽秀,像个读书人家的公子,此刻却抱着脏衣服,像个小鸡似的跟在她身边。


    可哪怕这样,也是说不出的养眼。


    夏禾心情很好地继续洗衣服。


    拿着棒槌敲一遍,又漂洗一遍。


    水流一次次掠过她的手,虽然河水不刺骨,但被这样冲着,渐渐也有些微微的刺痛。


    “我帮你洗吧。”沈砚清忽然说。


    夏禾回头看他,他说:“你的手都红了,我不怕冷。”


    看了这么一会儿,他会了。


    没等夏禾反应,他拿过夏禾手里的棒槌,帮她敲打起来。


    看着面前沈砚清帮自己洗衣服的模样,夏禾的手微微握紧,因为刚才被凉水冲着,她的手指很凉,握在掌心里的时候,指尖的寒意让她心口一颤。


    夏禾并不喜欢洗衣服,在这里,洗衣服简直是一种折磨。


    但在这个世界,洗衣服就是女人做的事情,她在这条河洗了很多次衣服,也见了很多女人在这条河洗衣服。


    大姐二姐都对她好,但在她洗衣服的时候也总是理所当然的模样。


    这是第一次有人拿过她的棒槌,帮她洗衣服。


    夏禾心里忽然有些感动。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还没出声,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妖妖俏俏的声音。


    “三娘!”


    夏禾看去,沿着河边来了三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为首的那人夏禾认识,是青山村村长家的女儿夏玉娇。


    夏玉娇虽然是乡下姑娘,但村长颇有家资,在家里像千金小姐一般金娇玉养。


    她平日打扮便十分张扬,今日穿着一件桃粉缎裙,头上簪着如今县城里最时兴的玉色绢花,满面春风,显得十分俏丽。


    无事不登三宝殿,夏玉娇平日不会到这边来,如今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原因,便是从杨桂花那里听到了什么,过来八卦的。


    果不其然,夏玉娇一过来,目光就落在了沈砚清身上。


    刚才杨桂花到了她家,和她母亲说起夏禾家来了个年轻表哥,模样是十里八村都比不上的俊俏,把沈砚清夸得像天上的神仙一样。


    夏玉娇心里不由生出了好奇,带了自己的两个小姐妹一起过来瞧瞧。


    但走近了一看,见沈砚清竟然在洗衣服,顿时觉得十分败兴。


    她还没见过大男人自己洗衣服的,都说君子远庖厨,有身份有能力的人连灶房都不会进,更何况是洗衣服这种粗活累活?


    但来都来了,她也不想就这么回去。


    夏玉娇捏着帕子扭着小腰走到夏禾面前,目光瞥了一眼沈砚清,“三娘,洗衣服呢?”


    她这么盛装打扮,还特意在衣服上洒了香粉,就是想着见面的时候把夏禾比下去,享受杨桂花口中美男子那倾慕的目光。


    可沈砚清明知道有人来了,却连看也没回头看一眼,她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这让夏玉娇很不悦,她可是走到哪里都会引起注目的焦点。


    只有夏禾应了她一声,也没再和继续说话,仿佛是把她当成了一个过路的。


    夏玉娇心底冷哼,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夏禾家几个姐妹对她的态度,村里的其他姑娘为了得到她的一点好处,皆是把她当做天仙小姐一般的捧着,但夏禾家四个姐妹却对她十分冷淡。


    本来她过来就是想得到沈砚清的倾慕,让夏禾看到她们之间的天差地别,可沈砚清更不给她面子,到现在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夏玉娇不死心,故意走到了沈砚清身旁,语气娇柔,“听说你家来了一个表哥,就是这位吧?三娘,不是我说你,既然是表哥到你家做客,怎么能让他自己洗衣服呢?”


    忽然,夏玉娇发现了什么,拿着帕子捂唇惊叫,“哎哟天哪,三娘,他洗得好像是女人的衣服,不会是你的吧?你怎么能把自己的衣服给男人洗呢,真不害……”


    最后一个“臊”字还未说出口,沈砚清突然起身,冷眸瞪向她。


    夏玉娇吓了一跳,但下一瞬,便被沈砚清的相貌惊艳住,生生定在了原地。


    沈砚清的个子很高,肩宽腰窄,日头从西边打过来,背后是河面上的粼粼波光,更衬得他挺拔清俊。


    他的肤色是乡下少见的白净,不是城里那些公子哥养尊处优的白,而是一种仿佛没见过太阳的、略显病态的白。此刻被日头这样照着,像是笼了一层淡淡的光。


    但他的眉眼很好看,黑沉沉的眸子像一汪幽潭,嘴唇薄薄的,抿成一条线,透着拒人于千里的冷淡。


    夏玉娇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心跳扑通扑通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移不开眼。


    脑海里忽然想起杨桂花的话,她说沈砚清像天上来的神仙人物。


    果真如此。


    “你……”夏玉娇想上前与沈砚清搭话,但她太紧张了,脚下一滑,没等在场的众人反应过来,她便栽到了河水里。


    “啊……救命……”


    夏玉娇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冰凉的河水,这才从美色中清醒过来,慌忙挣扎着叫救命。


    跟着夏玉娇来的两个姑娘慌了神,夏禾也吓了一跳,她们都不会水,可如果夏玉娇在她们眼皮底下出事,就有大麻烦了。


    “你会水不?”她忙问沈砚清。


    “不会。”


    夏禾只好跑回家去拿竹竿,回来的时候,夏玉娇已经沉下去了。


    她慌忙拿着竹竿去水下挑,挑了好几下都没动静,她心里哇凉哇凉。


    完了,麻烦大了。


    就在此时,忽然一股力抓住了水下的竹竿。


    夏禾眸中一喜,连忙让沈砚清帮忙一起往上拉,直到看到夏玉娇冒头,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几人一起把夏玉娇拉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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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岸,夏玉娇哇哇吐了好几口水,眼泪鼻涕一起流。


    直到把肚子里的水吐了大半,她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


    夏禾把夏玉娇一路背了回去。


    夏玉娇的衣服湿透了,夏禾的衣服很快也被她的衣服浸湿,几人来到村长家门口时,村里的小土路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水痕。


    村长夫人金氏看到自家女儿水淋淋地回来,连忙招呼着夏玉娇的那两个小姐妹一起把夏玉娇抬进了屋子里,问清楚了缘由之后,又慌慌张张让人去请夏长生。


    夏禾被撂在一边,默默地出来,沈砚清在门外等着她。


    “走吧,她应该没事了。”


    夏禾的衣服湿透了,沈砚清很想给她找件干净衣服披上,但是两个人都只有两套衣服,而另一套也都湿了水。


    两个人回了家,夏至看到夏禾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忙拉着她进屋,脱了衣服塞进被子里。


    秋水虽然不冷,但却凉丝丝的透着寒意,钻到人的骨头缝里。


    夏禾在被子里还是止不住发抖,夏至只好也钻进被子,紧紧把她抱在怀里。


    “三娘,你这是咋回事儿?”夏至心疼得不行。


    夏禾把刚才在河边发生的事告诉了她。


    夏至听到不是夏禾落水才松了口气,但她抱着夏禾的手臂却更紧了些,掌心不停地搓着夏禾的身子给她取暖。


    “大姐,这事儿先别跟大姐夫说。”夏禾小声地说。


    从父亲在河里出事之后,大姐夫就怕那条河。他要是知道有人差点又在那条河里出了事,肯定又会想起以前的事。


    “嗯。”


    夏至紧紧抱着她,低低应了一声。


    晚上,夏禾吃饭是在床上吃的。


    她没衣服穿,下不了床。


    就在她想着自己的衣服至少要到明天下午才能穿,在那之前她都得光溜溜的躺在床上时,夏至来了。


    “给你衣服。”她给夏禾塞了一套,摸起来还热腾腾的。


    夏禾拿过来看,愣了下,“这是我的衣服?”


    “燕青刚才在灶房给你烤干的。”夏至说。


    “哦。”


    夏至看着夏禾把衣服拿到被窝里,嘴唇动了动,想问问她和沈砚清的事,但最后还是只说了句,“早点睡吧。”


    夏至回了西屋,东屋里就剩下夏禾。


    夏禾不习惯光溜溜的睡觉,在被窝里扭来扭曲地把衣服穿上了。


    薄薄的粗布衣裳因为刚刚烤了火,比被子还要暖和。


    *


    村长夏德贵一儿一女。儿子夏玉章在县城读书,半年前考过了童试,正式成了一名秀才。女儿夏玉娇,他也是当县城小姐一般的供养,只盼着以后能嫁到县城的富贵人家去,一方面能帮扶家里,一方面也能衣食无忧。


    如今夏玉章已经考了秀才,成了一名真正的读书人,他也放下了心里的大石,开始操心起夏玉娇的终身大事。


    可谁想,这日他外出归来,刚回到自己家,就得知自己的宝贝女儿掉到水里差点没了性命。


    夏德贵连忙跑到夏玉娇的闺房里,还没来得及问起今日落水的细节,便听到自家女儿道:“爹,我要嫁人。”


    夏玉娇平时是最爱美的,可如今她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像个疯子,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仿佛魔怔了一般。


    “你……你要嫁谁?”夏德贵声音都不由压低了许多,生怕自己女儿是真中了邪,自己刺激到她。


    “就是夏禾的那个表哥!爹,你去给我提亲好不好?我要嫁给他,我这辈子非他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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