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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敌方阵营1

作者:月见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太平洋上最后的阳光死去。


    胜利队的通讯频道里,队员们的声音从清晰到断续,最后变成电流的嘶嘶声,一个个与她失去联系。


    在失去联系前,她刚被告知TPC美国支部的布鲁特队全军覆没,现在连那则电子信息都变成了乱码。


    不可名状的黑雾闯进基地。驾驶着兰斯洛特号飞到基地上空,天御雪叶莲望着消融在黑暗中的基地,一时感到难以呼吸。


    仿佛宇宙正在回收它赐予人类的礼物,世界的所有光在一点点消失,那是连光都穿透不过的粘稠黑暗。


    太平洋上出现怪兽。


    海面隆起。巨物破开海水的瞬间,兰斯洛特号便提醒着天御雪叶莲,她连忙根据指示遥望了过去,看见了那只怪兽。


    怪兽有着巨大的螺纹壳,壳体表面上带有密密麻麻的黑孔,眼睛长在嘴巴下面,壳口处还有着大量触手和巨大钳子。


    ——那是黑暗的支配者,邪神加坦杰厄。


    就是它放出的黑雾,这个怪兽要把世界吞噬进黑暗中。


    “加坦杰厄…”犹如活物一样的黑雾截断了无线电信号,高达驾驶舱内只剩下她自己的喘息和急促的心跳声。天御雪叶莲的手指收紧操纵杆,指节泛白。


    失去了总部的指挥,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做什么。


    怎么办……


    队长和副队长他们还好吗?总监他们呢?


    迪迦…


    想到一直以来和她一块并肩作战的光之巨人,那个在无数绝境中挡在人类面前的高大身影。


    ……迪迦。


    不行!


    她对自己说。


    不能总是依赖祂,她要相信力量,不仅是迪迦的力量,也要相信人类自己的力量!


    加坦杰厄有200米的高度,18.9米高的机体连它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但是,她必须要上!


    “A型浮游剑,展开!”


    在机械臂弹出光刃的刹那,她驾驶机体俯冲而下。刀刃用力劈砍在螺纹壳上,产生的反作力让驾驶舱剧烈震颤。她那一刀砍在加坦杰厄的甲壳上,连道划痕都没留下。


    “量子炮,最大功率!”


    她启动量子炮,灼烧的光束出现,在加坦杰厄的壳体上炸开橙红色的火花。那光亮如此短暂,令人绝望的黑暗再次像是吞涌的云雾那般聚集了过来,光被吞没。


    沉在海底的触须一下子甩起,她驾驶着兰斯洛特号以高超的驾驶技术推进着机体暂时躲避了过去。蓦然地、在350度环状布局的驾驶舱内,天御雪叶莲感觉加坦杰厄似乎是在‘看’自己——那种穿透机体般的‘视线’、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欸…?


    刚意识到这种诡异感,沉重的钝感骤然袭来,坐在驾驶舱内的天御雪叶莲感到整个世界都在旋转。重力的方向已经不可控,她的视界在零点几秒内改变了不知道多少次。


    她一头撞在玻璃一样的环状驾驶舱壁上,鲜血立刻滴落下来。


    被触手甩飞得高达,从空中击落在海面的礁石上,祂并没有被击落进海里。


    世界颠倒。驾驶舱内,浑身冰冷的天御雪叶莲耳边出现止不住的耳鸣,她模糊的视野中能看到自己的血滴在屏幕上,砸出一朵朵红花。


    红色警报声变了调般的蜂鸣,碎裂的电子元件插|入她的小腿。


    58.5吨重的高达合金,在那个东西面前脆弱得像锡纸。


    根本就不是对手……


    类似于大象的声音从加坦杰厄口中发出,近在咫尺的危机,死亡离她如此地近。


    她手指动了下,动不了。试图呼吸,肺里全是铁锈味。屏幕前的加坦杰厄正在慢慢逼近,庞大的身躯移动时地面都在震动。


    就在天御雪叶莲以为自己就要丧命于此时,那道一直以来的光柱冲天而起。从光中——迪迦出现了。


    “迪迦…”


    迪迦挡在她面前,为她抵御住来自加坦杰厄的触手攻击。


    两者的对比,从视觉上来看是如此悬殊,迪迦的身高根本不及加坦杰厄,却硬生生架住了那足以粉碎任何岩石山脉的一击。


    “恰!”


    迪迦用力抓着加坦杰厄的触手扯动,却无法撼动对方分毫。


    祂使用手掌光箭,青白色的光弹击中加坦杰厄的外壳后爆炸,被打到的加坦杰厄只是不痛不痒地咆哮了声。


    意识到对手的难缠,迪迦警惕着移动,他吸引了加坦杰厄全部的注意力,远离了兰斯洛特号倒着的礁石处。


    “迪迦…”


    驾驶舱里弥漫着铁锈味,朦胧的视线里,天御雪叶莲看到了那道巨大的身影,她挣扎着将自己倾斜的身体摆正,断裂的肋骨发出抗议的剧痛,她也只是咬着牙捂着胸口,眼睛没有从迪迦身上移开。


    “迪迦…加油。”


    现在的她根本帮不上什么忙,不要上前添乱就已经是最好的帮助。


    天御雪叶莲在近在咫尺的距离,盯着迪迦与加坦杰厄之间的艰难战斗。她看着祂一拳又一拳地打在加坦杰厄的外壳上,被一下又一下地打倒在海面下又重新站起来。


    迪迦…


    大古…


    迪迦变身成红色形态的强力型,筋肉强化后的迪迦终于打断了加坦杰厄其中一根触手。在加坦杰厄痛得咆哮出声之际,捏紧拳头的迪迦一个大步上前,一拳揍在加坦杰厄大嘴前的外壳上,火星直冒。


    然而加坦杰厄最不缺的就是触手和钳子,被惹怒的加坦杰厄以其中一个钳子吸引迪迦注意力,另一个触手乘机绊倒迪迦,又一鞭子打在迪迦身上。


    站起来的迪迦又连续使用迪拉修姆光线和强力型哉佩里敖光线——与火焰一样的橙色光线击出后不久,迪迦胸口中央的彩色计时器因能源的减少,从蓝变成红色,忽明忽暗地闪烁。


    红。


    暗。


    红。


    暗。


    不好!光亮一旦熄灭,迪迦的力量就会力竭。


    然而迪迦之前的攻击对加坦杰厄一点用都没有,不仅如此,加坦杰厄再一次放出连攻击和物理方法都无法阻挡的阴影黑雾,将迪迦灼伤。


    触手再次缠住了迪迦,坐在驾驶舱内的天御雪叶莲看到加坦杰厄嘴巴前凝聚起暗紫色的电弧,“迪迦,快躲开——!!”


    来不及了,黑暗光线直接贯穿迪迦的身体,迪迦被触手放开的那一瞬间弯下了腰。


    “迪迦!!”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她眼角流下,天御雪叶莲眼睁睁地看着迪迦在她眼前变成一尊沉默的石像,被加坦杰厄的触手推倒沉入海中——海面吞没了迪迦。


    “迪迦——!!”


    “……”


    从过去的噩梦中惊醒,一缕头发挡住了她的视野。


    睡得浑身酸痛的天御雪叶莲缓慢眨了眨眼睛,抬手将脸前的那一缕头发拨弄开,动作生疏得像是在操纵别人的身体。


    屋内没有开灯。


    “又梦到以前的事?”


    声音从边上响起,她手肘撑着床铺坐起来,看向出现在此的另一名女性。


    “阿座上…你已经回来了。”


    见她起来了,阿座上文殊打开桌子上的台灯,不太刺目的暖橘色光芒充满房间。


    “嗯,先前就回来了,现在我又要走了。”


    她这么说,天御雪叶莲就知道了。


    是吗,又到晚上了…


    恶鬼只会在晚上活动,阿座上文殊出门肯定又是去找鬼王。


    阿座上文殊问她,“你不饿吗?”


    天御雪叶莲揉了揉眼睛,嘴里含糊应着,“是有一点饿…”


    “你要是不饿的话,是不是都没打算起来。”阿座上文殊和天御雪叶莲之间的关系其实也就一般,只是因为她们同是岛崎凌花的「被造物」,才会有比其他人更多一些的交流。


    天御雪叶莲来到这个世界后可以说是无事可做,她以前又活得太累,在重新刷新世界观后,现在什么也不想干的天御雪叶莲,干脆地倒在床上,一天到晚都在补眠,完全是当作异世界休假来算。


    阿座上文殊每次看到天御雪叶莲的时候,她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前往睡觉的路上。


    这也算是「被造物」来到这个世界后的一种变化吧。


    “这是我顺带的便当。”阿座上文殊放下一个袋子,塑料袋发出沙沙的声响,“你拿着这些去找桐生战兔吧,他估计也没有吃饭。”


    “嗯…”一头齐肩的黑发,仅有耳廓后有着一缕白发的女性将腿从床上放下,她手撑着床沿,没精打采地应了声,“你路上小心。”


    等阿座上文殊走了有一会儿,闭着眼睛坐在床上没有任何动静的天御雪叶莲才动作迟缓地站起身,慢吞吞地挪向袋子,抬起手拎起袋子,随后拖拖拉拉地往门口的方向移动。


    等她以蜗牛般的速度挪动到桐生战兔的临时实验室,她依旧是少气无力声音里没有一丝精神,“战兔君,吃饭。”


    惜字如金一样地说完这句话,她之后没有再说任何一句话,也不管还在做实验的桐生战兔有没有听到,自己推了张椅子过来,在不远处的石桌前坐下,连“我开动了”几个字都不愿意说,只是双手合十了下就一筷子戳了下去,开始自顾自地吃饭。


    “嗯?你醒了啊。”


    桐生战兔听到椅子摩擦地面的动静回过头,放下手中的工具站起身走了过去,“这是阿座上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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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吧。”


    “嗯…”嘴里咀嚼着凉掉的炸鸡块,天御雪叶莲应了声。


    “虽然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你现在这样。”桐生战兔拿过剩下的便当盒,“但你身为高达驾驶员不需要锻炼身体吗?你那架高达多久没碰了?”


    已经睡得天地不知何物,时间观念都变模糊的天御雪叶莲——听到这些问题,正在咀嚼中的嘴停了下来。


    还真不知道现在时间过去多久的天御雪叶莲,动作迟缓地扭头看向在另一边坐下来,开始扒拉饭的桐生战兔,“……现在是几号?”


    “7月21号。”桐生战兔看向似乎发动开关才打开的天御雪叶莲,“若我的预估没有错,后天大概就到决战的时刻了。”


    “决定这个世界生死存亡的命运,就在那一天。”


    被告知自己假期即将结束的天御雪叶莲,“……”


    真糟糕。


    突然感觉自己不是很饿的天御雪叶莲停下了筷子,“这个世界不会有怪兽来吧。”


    “不可能。”


    桐生战兔头也没抬地就否定了这个猜测,“我先前用观测仪检测过了,这个世界的「承受力」目前已经抵达到极限。”


    “怪兽那样的巨大外星生命体,不可能隐瞒的了。一旦被大部分的普通人发现,当他们意识到怪兽的存在,那么这个世界的法则在某种意义上就会崩溃。”


    “就算阿尔泰尔想将怪兽带到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的法则也绝对不会允许。”


    也就是说,世界的「承受力」和「修复力」都会跟不上。


    天御雪叶莲听懂了,她低垂下头,“是吗…不会出现。”


    若是再出现加坦杰厄那样的存在,还没有迪迦的帮助。


    天御雪叶莲心想,她一定会又一次死在这里吧。


    “我大概一直在害怕吧。”天御雪叶莲望着虚空中一点,眼神没有丝毫焦距的喃喃,“害怕战斗,害怕自己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帮不上什么忙。”


    “最重要的是……害怕自己的无能,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喜欢的存在……在自己面前倒下。”


    天御雪叶莲脸上没什么表情,“我的故事已经结束了。但是那种恐惧一直刻印在我的脑海深处。”


    “我忘不掉。”


    “那种很糟糕的感受……我也曾有过。”桐生战兔也渐渐放下了筷子,“但是即便很糟糕,也要起来继续战斗。”


    他的声音里有着某种分量,那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重量——是桐生战兔身上所背负的职责。


    天御雪叶莲知道,桐生战兔见识过战争,也在绝望中战斗过,亲眼目睹失去过重要的同伴,也曾见证过世界陷入混乱差点崩塌。


    “战争都会伴随着牺牲,即便我不往前,也会有其他人代替我的位置继续战斗。”


    “只要还有要守护的东西。”


    “除了战斗…别无选择。”


    除了战斗,别无选择。


    天御雪叶莲听着这些,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声音。


    是大古。


    大古曾在变身迪迦前说过——他们胜利队的工作,是保护大家。


    “保护…”


    队长和大古说——他没有义务去面对一个根本赢不了的敌人,但是…她也绝不会相信所谓命运。


    绝对会赢!


    那个时候……她亲眼目睹迪迦倒下……


    “既然我在这里。迪迦…我会和你战斗到最后一刻……”


    她的呼吸在颤抖,血从她腿上滴落,痛得她止不住地喘息。


    她抬起染血的指尖,血滴在驾驶座位前的键位上。


    “大古,一定要以人类的身份回来!”


    “迪迦,你一定会赢!”


    “保护民众,是我身为胜利队队员的职责!”


    驾驶舱内全是警报的红光。


    如同催眠自己忘掉身上的疼痛,嘴上念叨着这些,天御雪叶莲弯腰往前倾,吃力地将手握在操纵杆上。


    “最后陪我疯狂一次吧,兰斯洛特——!!”


    高达再次启动,沉寂下来的电子眼睛再度亮起,遍体鳞伤的机甲再次从礁石上站起来,推进器发出垂死挣扎般的轰鸣。


    即便她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


    “是吗…”


    天御雪叶莲放下了筷子,从石桌前站起。


    “休假也确实该结束了。”抬起双手伸了个懒腰,随即用力搓了搓自己脸的天御雪叶莲精神气一变,“大家都还等着我,我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不知道原本已死的她突然再出现,大家见到她的话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光是想想,就有点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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