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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宫廷案

作者:付萌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夜色晦暗,暴雨如注,逼仄宫墙宛若泼了层浓稠鲜的血一般,阴测中落满漆红。


    燕旌躺在榻上,抬头无声无息的望着天花板,仿佛屏息敛声,在静候着什么。


    刀锋破空的声音裹挟着如瀑雨声,哗然炸响在了他的卧房门口。


    他蓦然握紧了手中匕首,对着门外沉声道:“何人深夜敢擅闯我行宫?”


    下一秒,数把绣春刀从门闩处横贯刺出!刀尖猛一上挑,倏然便将关的严丝合缝的房门拦腰劈断,木屑崩裂一地,露出门外数名不速之客的身形来。


    燕旌微微瞪大了眼睛,心脏瞬间如坠冰窖。


    门外数人皆着飞鱼服,手握绣春刀,为首的汉子从腰间卸下一块铁制的腰牌,“当啷”一声,丢到燕旌面前,面容阴森的狞笑了起来:“在下锦衣卫千户张葆,北镇抚司查案,还请殿下随我们走一遭罢。”


    燕旌圆目怒瞪,抓起匕首就要砍杀突围,然而数名锦衣卫不等他近身便包抄而上,三下五除二便夺了他的刀,将这位失势多年的皇子强压着按在地上,用镣铐和铁索捆了,又强行将他拖拽而起。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燕旌全身青筋暴起,拼命嘶吼,被人一路用绣春刀抵着脖颈,手腕脚腕皆被锁链束缚,一路步伐踉跄的被拖拽行至雨里。


    “我乃当朝三皇子!你们抓我,可有父皇的手谕?!父皇都不曾下令,尔等杂碎,胆敢这样对我!?”


    那锦衣卫千户大人张葆从身后慢悠悠的走到燕旌面前,伸手轻慢的拍了拍他的脸颊,抬头对上少年因为极度愤怒而血红的眼睛,开口嘲讽道:“殿下,锦衣卫刀锋所至,无一不是陛下意志所到之处。”


    “三殿下放心,我等自然是听陛下的旨意行事。”


    燕旌呲目欲裂,腕上紧扣的铁索随着他身体的颤抖而筛动着哗哗作响:“你胡说,我在宫中幽禁数年,不曾违逆过父皇分毫!你们到底为什么抓我!”


    张葆笑了笑,移开眼去,不同燕旌说话了,随即脸色一变,朝行宫中来回穿梭的锦衣卫下属冷呵一声:“还不快搜!都给我仔细着,不可遗漏了任何一处。”


    燕旌惊疑不定,牙齿咯咯打颤着道:“……你们在搜什么?”


    惊心动魄的刺骨寒意从他的脊背上密密麻麻的窜过。


    不多时,一小旗官从燕旌的卧房中快步而出,手里捧着一件带血的白色小衣,一路用斗笠护着,朝张葆跑来。


    “大人!大人料事如神,下官果然在三殿下的卧房中搜到了他谋害宫中妃嫔的罪证!还请大人过目!”


    小旗官将那件显然是女子穿的白色贴身小衣双手呈上,递给张葆。


    张葆漫不经心的接过来,拎到燕旌面前,抖落了一下,微笑道:“人证物证俱在,殿下还有什么可说的?”


    燕旌眉心一拧,刚要辩驳。


    下一秒,行宫偏房中又是一个锦衣卫下属狂奔而出,此人冒雨跑到张葆面前,手上捧着一双女子的绣花鞋,惊道:“大人请看。”


    张葆将绣花鞋从他手中拿过来,在伞下仔细查看,只见绣花鞋上赫然是两处刺目的血迹。


    纵使燕旌的全身已经被雨水浇的湿透,此时见了这足以把他钉死的物证,也不由得冷汗滚了一身。


    他对锦衣卫今日上门的缘由并非一无所知。


    一切的起因要自前些日子宫中出现的各种诡异事端开始说起。


    先是宫中闹鬼,夜里禁军侍卫值守,总是能听见偏僻处传来女子哀怨的哭泣声,有胆大者持刀上前查看,谁料迎面一阵香风扑鼻,烟尘飘洒,使得那几个探路的禁军侍卫看不清楚具体画面。


    影影绰绰中,几人似乎看见不远处,宫墙上方的位置,有一双孤零零的绣花鞋悬空吊着。


    鞋尖渗血,血水凝成血珠,淅沥落地,清晰的在地面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一道森然鬼影垂着头,飘浮在烟尘弥漫的宫墙之上,脚上穿着双滴血的绣花鞋。


    此场景实在是太过可怖了,几名侍卫霎时变色,纷纷抽刀的抽刀,喊人的喊人,大张旗鼓的将禁军侍卫长以及大部队全数喊来,众人再集体小心翼翼的上前查看时,方才那道穿着绣花鞋的怨鬼,却已经没了踪影。


    这还只是个开始。


    几日之后,后宫的妃嫔们开始接连暴毙,死状惨烈且诡异,都是被人用重物击打头部,再拿白绫勒住脖颈,将尸首吊在房梁上,窒息而死。


    更诡异的是,凶手似乎并没有隐瞒罪行的意思,反而大张旗鼓,将被害的妃嫔吊在房梁上,用白布裹住全身,只留一张惨白的死人面容,裸露在空气里。


    被害妃嫔的整个躯干都被裹的像个蚕蛹,披头散发,双目紧闭,形容可怖至极。


    凶手行凶后,还将妃嫔所居住的行宫大门皆数敞开,仿佛生怕第二天清晨,宫人发现不了尸体似的。


    一个月之内,后宫中接连有四位妃嫔遇害,人人自危,夜里各贵人院中,全都增加了侍卫保护,因为担心人手不够,甚至连御林军都调到后宫中,保护各宫幸存的妃嫔了。


    宫中向来戒备森严,以铜墙铁壁著称,如今却任由那贼人肆意行凶,简直是践踏天子,将皇家的威严踩在脚底下侮辱。


    陛下勃然大怒,下令彻查此案,限锦衣卫指挥使魏停渊,率北镇抚司在十天之内,务必找到凶手,将此人施以凌迟之刑处死,并诛杀九族。


    如今此案相关的罪证,居然在三皇子的行宫中找到了。


    ……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


    燕旌身负镣铐,站在雨中忽然笑了。


    张葆挑了挑眉:“殿下笑什么?如今铁证如山,殿下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我笑……”燕旌缓缓扫视了一眼周围横刀肃穆而立的锦衣卫们,轻声开口道:“我父皇用国库的钱,养着一群废物。”


    张葆神色倏冷:“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锦衣卫都是一群废物。”


    少年眼中讥讽之色太过冷厉,激的张葆险些没压住火,绣春刀一震而出,直指燕旌咽喉:“住口!”


    “你已是戴罪之身,进了我北镇抚司,就是死人一个,你还当自己是金尊玉贵的三皇子,敢如此放肆么?!”


    “错!”燕旌断喝道:“我虽是皇子,却并非金尊玉贵。”


    “你们抓不到凶手,便随意诬赖我,只因我母妃犯错早逝,在朝中亦无依无靠,你们便用这等下作的手段栽赃于我,因为你们知道,只要将我带回诏狱,重刑之下,我必承受不住皮肉之苦,便可屈打成招。”


    燕旌拖着手腕脚腕上的镣铐,一步步朝张葆逼近过去,绣春刀的锋刃死死按在他脖颈的皮肉上,他却恍若不觉。


    “一个母妃被杖毙,自己被幽禁多年的皇子,看着宫中其他妃嫔与父皇其乐融融,于是心生嫉恨,故而动手杀之,多么合理的故事。”燕旌一字一句的张口道,雨水从他英挺而尚待青涩的脸上淌落而下,透出几分冷硬的雪光。


    张葆朝燕旌晃了晃手中的绣花鞋,叹息道:“殿下,你现在同下官说再多也无用,不过是困兽之斗。


    “有什么话,殿下留着回诏狱说也不迟……来人,给我们三殿下戴上重枷,带回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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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狱,交予指挥使大人审问。”


    “如此这般,你们便可向我父皇交差了。”燕旌冷笑:“指挥使又如何?诏狱又如何?”


    他晃动着铁索凑近了张葆,挑衅至极道:“锦衣卫,不过一群酒囊饭袋。”


    “锦衣卫指挥使,酒囊饭袋的头头罢了,他也配审我?”


    ……燕旌此话一出,四下全数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震惊的难以出声。


    这半大少年方才骂锦衣卫指挥使是什么?


    当朝锦衣卫指挥使,名叫魏停渊,乃是朝中三品武将,同时掌管北镇抚司和南镇抚司,深得皇帝器重恩宠,除了位高权重以外,此人在坊间更以作风毒辣,手段残忍而闻名。


    据说只要进过锦衣卫诏狱的人,至今无一人存活。


    诏狱中刑罚酷吏层出不穷,传言魏停渊平时的一大爱好,就是在北镇抚司研究折磨人的法子,剥皮剔骨,头颅灌酒,无所不用其极。


    朝中大臣见此人如同见到了阎罗王,无一不闻风丧胆,上朝下朝都避着走,生怕被锦衣卫找上门来。


    而此刻,竟有人敢当着这么多锦衣卫的面,骂最高指挥使魏停渊,乃是酒囊饭袋的头头,不配审之。


    张葆只觉这小皇子自知死到临头,已然疯魔了,当下也不与他纠缠计较,抬手一挥,示意众手下直接带人回北镇抚司复命。


    就在此时,远处一道劲风破空而来。


    那是一道闪着冷光的金箔,飞驰而至的瞬间,骤然打在燕旌结实挺直的肩膀上,又深又重的在他的血肉里,飞溅起一泼猩红的血花。


    燕旌痛叫一声,登时捂着肩膀踉跄跪地,血水从指缝间汩汩流淌,他满面痛色,嘴唇惨白,在雨夜里朝着金箔所射来的方向颤抖着抬眼看去。


    那是一个身长玉立的年轻男人,单手执一柄油纸伞,骑在马上。


    马儿依靠在漆红的宫墙旁侧,被雨水浇的不住嘶鸣,那人半边脸颊被油纸伞遮着,只露出下半张白皙冷硬的面容来,握着伞柄的手骨修长润泽,漂亮的宛若玉质。


    燕旌跪在雨幕里,一时间竟看的呆住了。


    身后张葆等人纷纷朝那人下拜行礼,恭恭敬敬道:“见过指挥使大人。”


    此人就是魏停渊。


    魏停渊身后还跟了一众随行的锦衣卫校令总旗,见状纷纷上前进入行宫院落,帮忙收尾整理。


    魏停渊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只是轻轻一拍马背,策马缓步上前。


    立刻有人在旁边候着,随时准备扶指挥使大人下马。


    魏停渊走到院中张葆和燕旌的面前,这才翻身下马,手下立刻将备好的纸伞挡在他头顶,不让他淋到一滴雨。


    燕旌忍着疼,擦了一下眼睛里的雨水,抬起头望向来人。


    这是他第一次看清魏停渊的面容。


    面若凝脂,肤净如玉,眉眼冷隽,飞鱼服色若彤云,将他单薄微抿的嘴唇一衬,美的像画一样。


    传说中的地狱阎罗魏停渊,长得竟是这副模样?


    只可惜长得再美,也是歹毒心性,蛇蝎心肠。


    下一个瞬间,燕旌当胸一痛,只觉身前一股大力袭来,又狠又重,直接将他震飞出去数米远,连着身上沉重的铁索一起,狠狠砸在地面上,半天都没能站起身来。


    “呃啊……”燕旌伏在地上,口中腥甜翻涌,几欲痛的晕过去。


    紧接着他的下颌就被人居高临下抬了起来。


    魏停渊轻轻勾着他的下颌,在雨中俯下身来,声音又轻又柔的开口了。


    “三殿下,你方才在这里,可是骂了我一句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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