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飞刚把那几个混混“沟通”明白，正准备继续在这片熟悉的街区转转，完成他那份糊弄鬼的“民情报告”，眼角余光却瞥见黑市入口那斑驳的水泥墙边，斜倚着一个人。
那人很年轻，穿着普通的皮夹克，似乎是废土商人最常见的款式，双手插在兜里，姿态放松，但一双眼睛却明亮，正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直勾勾地盯着他。
白小飞脚步一顿。
这张脸……他记得。
就在他被许飘飘“招募”前不久，他摸到了几个小玩意儿，照例去黑市找老脏头销赃。离开的时候有点匆忙，在门口差点撞上一个人。就是眼前这个家伙。
当时，白小飞正处在异能被动生效、几乎没人会留意他的状态。可这家伙，不仅在即将相撞的瞬间麻利地侧身躲开了，目光还精准地落在了他身上，甚至带着点调侃，低声说了一句：
“看着点路啊，兄弟。”
这是他在能控制那该死的异能之前，极少数被普通人“看见”并搭话的经历。
而现在，这家伙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出现在这里，靠着墙，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我就是在等你。
白小飞心中的警铃瞬间大作。他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站姿，受伤的右臂微微收紧，完好的左手则虚按在风衣下摆，那里靠近藏着匕首的位置。
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目光在嘈杂而灰暗的集市背景中碰撞。
那年轻人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些，似乎觉得白小飞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很有趣。他没有动，只是依旧那么靠着，仿佛在欣赏一出好戏的开场。
然而，对方只是懒洋洋地直起身，冲他努了努嘴，示意他跟上，然后转身，不紧不慢地汇入了人流。
白小飞眉头紧锁，内心天人交战。跟上去，可能是陷阱；不跟，这谜一样的家伙和他那句“看着点路”如同一根刺扎在心里。最终，好奇心，以及某种说不清的直觉占了上风。他保持着警惕，远远地跟在了后面。
年轻人七拐八绕，最终在集市边缘一个冒着热气的早点摊——“老王早餐铺”前停了下来，自顾自地找了个空位坐下，还抬手跟摊主老王头打了个招呼，熟稔得像这里的常客。
他看向停在几步外的白小飞，指了指对面的空凳子，脸上依旧挂着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白小飞沉默地走过去，坐下。两人之间，是两张油腻的小桌和一碗刚被老王头端上来的、热气腾腾的豆浆。
“我叫闻人笑。”年轻人拿起勺子，搅动着碗里的豆浆，开门见山。
白小飞愣了一下，下意识客套了一句：“好名字。”听起来洒脱不羁，有种旧时代武侠小说里的快意恩仇之感。
闻人笑似乎觉得他这反应很有趣，抬起眼，目光清亮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异能是法则级，「绝对幸运」。”
“噗——咳！咳咳咳！”
白小飞刚到嘴里的一口豆浆全喷了出来，呛得满脸通红，狼狈不堪。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盯着闻人笑。法则级？！这世上除了他白小飞的顶头上司沈老大和涂山主任，还有野生的法则级？！而且就这么坐在他对面吃豆浆？！
闻人笑仿佛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扯了张粗糙的草纸递过去，语气带着点调侃：“别激动嘛，兄弟。我这能力，又不像‘黑泥鳅’老大那烧什么都剩灰的黑炎，或者‘狐狸精’主任那想死都难的治愈，想藏也藏不住，麻烦得很。”
白小飞接过草纸的手瞬间僵在半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停止跳动。他声音发干，带着惊惧：“黑…黑泥鳅？！狐…狐狸精？！你……”
“怎么？我说错了？”闻人笑挑眉，浑不在意地喝了口豆浆，“沈承欢那家伙，看着不就像条黑不溜秋、脾气还爆的泥鳅？至于涂山溟溟，长得不像狐狸精吗？”他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桀骜和不屑，“给元老会那群老不死当狗，名字起得好听点就不是狗了？”
白小飞听得头皮发麻，恨不得上去捂住他的嘴，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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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兄弟！想死别带上我！”他感觉自己冷汗都下来了。
闻人笑却浑不在意，反而凑近了些，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蛊惑：“怕什么？你不觉得你自己也是个小怪物吗？”
白小飞越听越心惊，尤其是当闻人笑轻描淡写地提到，“像你这种抽象的“存在感”异能，未来未必不能触及某种“法则”的边缘时”，白小飞差点想把面前的豆浆碗扣到他头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白小飞打断他，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和紧张。
闻人笑收敛了些许戏谑，身体微微前倾，看着白小飞的眼睛：“不干什么。我的‘幸运’告诉我，和你搞好关系准没错。”他眨了下眼睛，带着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毕竟，我向来‘运气’不会差。后会有期了，白执行官。”
他说着就要起身。
“等等！”白小飞叫住他，心脏怦怦直跳，“你到底是谁？”
闻人笑脚步一顿，回头，脸上又挂起那种懒散的笑：“一个普通的废土商人。”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回去告诉‘黑泥鳅’和你家‘狐狸精’，【教会】最近不安分，叫他们小心点。”
说完，他不再停留，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闪烁着不稳定幽光的C级晶核，看也没看就丢给了正在忙碌的老王头，算是结了账，身影很快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与嘈杂中。
老王头捧着那颗晶核，手足无措地凑到白小飞桌前，一脸为难：“长、长官……这、这我们找不开啊……”
白小飞接过晶核，入手微沉，内部能量澎湃而纯粹，远超普通市面流通的等级。他受过培训，心里清楚这玩意儿的价值，放在这种地方简直是招灾引祸的烫手山芋。
他看着闻人笑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一脸惶恐的老王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自己掏腰包，付了豆浆钱。
那颗晶核在他手里，沉甸甸的，仿佛还带着那个名叫“闻人笑”的年轻人留下的、令人不安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