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主来了。”
“渡厄16号”枪托上循环播放的《大悲咒》,在那种沉重恶意的压迫下,发出了“卡拉——卡拉——”的卡壳声,就像光碟机读到了划伤的碟片,几秒钟后,佛音彻底陷入寂静,只剩下枪托上微弱的电源指示灯还在顽强地闪烁,像是在和那滔天的恶意做最后的抗争。
绝对的黑暗中,只有白小飞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只感觉肩上的“渡厄16号”沉得像座山,而他搭在发射扳机上的手指,却冰冷僵硬,无法弯曲。
“叶、叶道长?”他声音发干,试图在黑暗中寻找那道仙风道骨的身影。
“嘘——”叶知意的声音从前方不远处传来,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研究标本般的兴趣,“小白友,把司晨给的目镜戴上。”
白小飞这才想起手忙脚乱地掏出标准配发的多功能目镜,切换到夜视与灵能感知混合模式。幽绿色的视野中,世界变成了模糊的轮廓和代表不同能量等级的色彩斑块。然后,他看到了——
楼梯口的方向,原本应该是空荡荡的通道,此刻却被一团难以名状的、剧烈扭曲蠕动的能量团块所占据。那团块的轮廓在不断变化,但核心部分呈现出一种令人极端不适的惨白。随着目镜焦距自动调整,那团“东西”的细节逐渐清晰……
白小飞的胃部猛地抽搐起来,一股寒意夹杂着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天灵盖。
那不是什么飘渺的鬼影,也不是狰狞的骷髅。那是……手。
无数只苍白、浮肿、姿态各异的手,像是被强行糅合、嫁接、生长在一起,组成了一个不断蠕动、攀爬、伸展的巨大肉团!有的手指细长如钩,指甲漆黑尖锐;有的手掌宽厚浮肿,布满青紫色的尸斑;有的手臂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从肉团的缝隙中伸出来,在空中无力地抓挠;有的甚至还在滴落着粘稠的、暗黄色的不明液体……这些手彼此挤压、摩擦、抓握,时而整个肉团像软体动物一样向前蠕动一截,时而又从中猛然“炸”出十几条手臂,如同畸形的海葵触手,向着四周的空间疯狂探索、抓取!无数的眼球分布在那些手臂苍白的表面上……发出了难以忍受的精神污染。
「手诡」!
白小飞的脑子里瞬间蹦出了这个在IFBPI内部培训中被重点标注为“极高风险”的名字。这是从‘那边’——异能量裂缝里爬出来的‘异种’。学名记载为「怨念实体畸变体」,行动代号「手诡」。是负面情绪与异维度生物扭曲的结合体,是行走的噩梦本身!
无法形容的恐惧、扭曲、怨恨、恶心、痛苦……所有人类能想象到的负面情绪,如同实质的海啸,伴随着“手诡”的出现,被放大了无数倍,蛮横地冲击着白小飞的心智防线。
“怪不得……怪不得能汇聚操控这么多怨灵……”白小飞牙齿打颤,他终于明白这所学校风水绝佳却厉鬼横行的根源了!是这个东西在此地扎根,污染了一切,放大了所有潜藏的怨念!
来不及细想,那精神污染已经如同病毒般侵入他的大脑。
白小飞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又像是瞬间被扔进了零下百度的冰海!无数混乱、尖锐、充满了绝望与恶意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爆炸开来:
【那个无视了我三年的班花,她的笑容真刺眼……要是能撕烂就好了……】
【那些总是无视我的同学,老师,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都应该消失……】
【为什么父母要丢下我一个人……既然走了,为什么不在走之前把我也一起带走,把我孤零零的留在这个世界上……】
【好痛苦……好恨……毁灭吧……把一切都……】
【如果可以的话,真的好想……】
一个极端黑暗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他的手指甚至无意识地在扳机上施加了压力,对准了……站在他身前的那个穿道袍的背影。
就在这手指微微收紧,理智即将崩断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背对着他,挡在他身前的叶知意,做了一个让白小飞之后回忆起来都觉得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抬起手,用两根手指,轻轻勾住自己鼻梁上那副标志性的小圆片墨镜的镜腿,然后,往下轻轻一拉。
白小飞站在叶知意身后,无法看到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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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意此刻的眼神,也无法想象那墨镜之后是怎样的景象。
但他清晰地看到,那只原本散发着滔天恶意、蠕动前行的「手诡」,庞大的、令人作呕的躯体猛地一顿!那些疯狂挥舞的苍白手臂,出现了刹那的僵直,无数浑浊眼球中的恶意突然溃散了一瞬间,甚至……流露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惧!
它那庞大的身躯,竟然不受控制地、向后蜷缩着爬了半步!
就在这一瞬间,白小飞猛地感觉周身一轻!
那如同实质般缠绕着他、挤压着他肺部和胃的冰冷恶意和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退去了一些。虽然空气中依然弥漫着冰冷和恶意,脑子里的杂音也并未完全消失,但至少……能呼吸了!
肺部重新灌入了带着硝烟和尘埃的空气,虽然呛人,却是实实在在的“活着”的感觉。
“我刚才……在想什么?!”白小飞被自己脑海中残留的疯狂念头吓得魂飞魄散。他下意识地狠狠咬住了自己的舌尖!
剧烈的疼痛瞬间贯穿了他的神经,将最后一丝混沌和恶意驱散!
“嗬……嗬……”他大口喘着气,冷汗淋漓,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体的掌控力终于彻底回归!手指也能灵活运动了!
没有丝毫犹豫,白小飞立刻全力催动了自己的异能「存在感零」!将自己的存在感,与肩上的“渡厄16号”导弹发射器,与身后破碎的墙壁、弥漫的尘埃融为一体!
他不再是那个显眼的、散发着生命气息和敌意的“目标”,而是化作了环境的一部分,一个沉默的、等待时机的……幽灵。
叶知意似乎感知到了他的变化,嘴角微扬了一下,对白小飞的应变能力颇为看好。他缓缓地将墨镜推回原位,重新遮住了那双眼睛。
他手中的“镇魂9号”再次抬起,对准了那只因为短暂受惊而变得更加狂躁愤怒的手诡。
“啧~无量那个天尊哦~我还说什么玩意能聚集这么多厉鬼做手下,现在看来你确实不缺‘人手’~”叶知意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从容,甚至还带着点调侃。
「白小飞:“这个时候就别玩双关梗了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