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台自带BGM和机械臂的“滋滋冒油幸福烤盘Pro Max Plus”还在兢兢业业地工作着，机械臂翻动肉片的动作依旧精准，只是那循环播放的《好运来》开始让人有点头皮发麻。
白小飞看着角落里那瓶康师傅冰红茶，里面的秀才兄似乎也被这烟火气和酒香吸引，灵体都比平时凝实了一点。他想了想，从李二狗顺来的那堆杂货里翻出三支包装精美的线香——据说是从叶知意道长那里“借”来的高级货。
“秀才兄，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你也整点儿！”白小飞点燃线香，那香气清幽绵长，似乎还带着点檀木和不知名草药的味道，让人心神宁静。他又找了个干净杯子，倒上一点麦芽啤酒，放上几片烤得最好的牛肉，还煞有介事地摆了俩苹果当供果。
线香的青烟袅袅升起，缠绕在秀才鬼周围。瓶中的秀才兄精神为之一振，原本有些萎靡和半透明的脸上满是感动。
“多…多谢诸位兄台！小生…小生何德何能……”他声音带着哽咽，从瓶口缓缓飘出，凝成一个略显模糊但完整的人形，虚虚地坐在一个空凳子上，对着那杯酒深深一吸。
只见杯中的酒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下降了一层，颜色也淡了些许。秀才鬼陶醉地眯起眼，仿佛品尝到了琼浆玉液，半晌，他猛地睁开眼，文思泉涌，朗声吟诵：
“金黄油花映月辉，异世飘香诱魂归。挚友围炉诉衷肠，此情胜却状元魁！”
“好！！”王德发用力鼓掌，虽然他没太听懂，但觉得特别厉害。李二狗也竖起大拇指：“秀才，有文化！”
酒意和气氛都上了头，话匣子彻底打开。
王德发摸着他那板寸头，憨笑着说：“额这个异能，土元素自然系，‘大地亲和’，名字挺土，跟额一样。就是能让地里的庄稼长得快点、好些，家里那几头牛跟着我，膘情就是比别人养得好！就是吧……”他有点不好意思，“这能力对海里的玩意儿没啥用，上回跟林组长出任务靠近海边，差点没给额整晕船咧！”
李二狗灌了一口啤酒，吐槽自己的异能「加速思考」，指了指脑袋：“我这玩意儿，听起来牛逼，跟司夜副组长那个‘极限演算’异能有点像，都是脑力挂的。发动的时候，感觉全世界都是慢动作，脑子里能转八百个弯儿！但有个屁用！”他一脸悲愤，“上次模拟训练遇到异兽扑脸，我脑子里全是‘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刷屏，有用的对策一个没想出来！直接被扑倒！司夜副组长后来调我记录，毒舌评价我‘有效信息输出率低于5%，建议格式化大脑’！我格式化他个先人啊！”
众人哄笑。白小飞也笑得直拍大腿，但笑着笑着，一股辛酸涌上心头。他也猛灌一口啤酒，麦芽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像极了他那被忽略的青春。
“你们那算啥……我的异能……”白小飞声音带着点醉意的沙哑，“我特么才叫惨！小学春游，老师点完人数带着全班就走了，把我一个人忘在公园看了一下午猴子！初中三年，全校就我一个没校服，天天穿常服上学，愣是没一个风纪委员发现！这异能特么还是被动的，关不掉！！”他最意难平的还是，“高中暗恋班花，攒了好久的塑料瓶换钱买了信纸，熬夜写了三千字情书，塞她书桌里……你猜怎么着？人家姑娘答应了！”
王德发，“好事儿啊。”
“好个屁！第二天班花红着脸把回信给了隔壁班的体育委员！我蹲墙角亲眼看见的！她压根就不知道有我白小飞这号人！老子到现在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摸过！嗝～”
他越说越激动，差点当场洒落了几滴男儿泪。
他这番话，勾起了秀才鬼的伤心事。刚刚吟诗作赋的潇洒劲儿没了，秀才兄转了一个圈原地升起，飘在空中，负手而立，破旧儒衫无风自动，背影萧索。
“佳人如斯，爱而不得……白兄之痛，小生……感同身受啊……”他声音幽怨，带着几百年的惆怅，“小生寒窗十载，原指望金榜题名，光耀门楣，再……再风风光光去向邻村那位青梅竹马的阿莲姑娘提亲。我们曾墙头马上，遥相顾盼，约好等小生科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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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就上门提亲……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小生赴京赶考，路遇悍匪，命丧黄泉……”
他吸了吸鼻子：“等我头七回魂，飘回故里，才知……阿莲她……已被父母许给了乡绅家的傻儿子换彩礼！我眼睁睁看着她被塞进花轿，却是哭着被抬进了那虎狼窝啊！呜呜呜呜……‘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终是阴阳两隔，人鬼殊途……呜呜呜……”
同病相怜油然而生。白小飞和秀才这两个时代的单身狗竟产生了诡异的共鸣，悲愤交加，抱头痛哭。
“想不到小生生前没有知己，死了却……”
就在这时，那台尽职尽责的烤盘，或许是检测到了现场过于悲怆的情绪波动，试图活跃气氛——
《好运来》的魔性旋律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阵更加声嘶力竭、情感充沛到破音的前奏炸响：
“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众人：“！！！”
烤盘的跑马灯也从欢快的彩虹色变成了激情四射的猩红闪烁，那几根机械臂翻动肉片的动作都带上了某种歇斯底里的节奏感，差点把一块牛腩甩到李二狗脸上！
李二狗抱头：“这玩意儿到底是人工智能还是人工智障啊？！它是不是有情绪感知系统然后完全理解错了啊？！”
王德发看着突然开始“摇滚”的烤盘，憨憨地说：“这歌……挺应景啊……”
白小飞和秀才鬼的悲伤氛围被这突如其来的“死了都要爱”冲得七零八落，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继续悲伤还是该先吐槽这个人工智障。
白小飞抹了把脸，看着眼前嚎叫的烤盘、飘着吟诗的鬼、吐槽程序的码农、以及觉得死亡摇滚很带劲的土豪放牛娃……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酒杯：
“算了！管他人工智障还是人工智能，肉烤糊了就真死了都要爱不起来了！为了……为了我们这崩坏世界里奇葩的相遇，干杯！”
“干杯！！”秀才鬼用力吸了一口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