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家眷受制,京营所有将官都忧心烈烈。
他们隐隐将矛头指向了景熙帝与王子腾,有人大声嘀咕,说陛下首鼠两端,害苦了他们。
甚至有人说既然陛下不希望他们跟勋贵斗,那他们干脆投降好了,至少能保家眷平安。
景熙帝脸色也不好看,他最不想面对的情况,还是要发生了。
站在他的立场,城内外都是他大周的部队,一旦开战损失过大,他还拿什么来抗衡刘朔那个乱臣贼子?
且大周百年内的国策一直是勋贵与将门相互制衡,若京营打进去把勋贵一锅端了,京营怕是将更加难制。
但再怎么愁苦,还是得先安抚这头兵头!一旦他们心灰意冷,真的投了。他这个皇帝就死定了。
毕竟他好大儿的圣旨上说他死了,那他就只能是死的。如果被活捉,搞不好要以假冒皇帝之罪拉到菜市割个三千六百刀!
想到那个场面,他就不寒而栗。他不想死,他必须打破他们投降就能苟且偷生的幻想!
“诸位爱卿,你们知道你们砍的那些来接管你们职务的勋贵子弟,是什么身份吗?”
一个总兵沮丧地嘟哝着:“不用想,能安排肥缺的,当然是家族核心......”
其余总兵们也点头称是。
景熙帝幽幽道:“可不只是家族核心那么简单......就说你们武官的顶头上司周友仁吧,他的全部儿子都在其中,包括他的汝南侯世子!怎么,那世子被你们杀之前没说他的身份吗?”
其实景熙帝也不记得周友仁有几个儿子,但不妨碍他这么说,反正这些总兵们也大概率不知道。之所以这么说,就是让他们知道与周友仁的仇恨已不可调和,绝对的你死我活!
京营第二镇总兵叹了口气:“说了,我也认得他!可是被他接替职位的陈总兵气疯了,上来就给了他一刀,场面......就不可收拾了!”
一个年过半百的总兵喃喃道:“俺当时真的气疯了......俺奋斗一辈子才做了总兵,凭什么要给一个小儿让路!”
景熙帝冷笑:“所以周友仁已经被你们杀了绝了后,你们以为投降了还能活?特别是你......”
他特别瞥了眼那个年过半百的总兵,“陈总兵,你觉得周友仁能放过你!”
陈总兵脸色霎白。
景熙帝环视各位总兵们,严肃道:“你们也别心怀侥幸,死在你们刀下的可也不是什么小人物!朕看那些人头里,镇国公的儿子孙子们可是全在的!还有其他国公、侯爷、伯爵之家,都有子弟在里面,全都是最出色的那一批,家族的希望所在啊!”
一个总兵面露懊恼之色:“这些勋贵是不是有病,就这么把自家世子们都送到俺们面前!”
总兵们都附和着点头,心有戚戚。
当时一道圣旨就把他们统统解职,他们那还不气炸了?陈总兵率先动手一刀杀了汝南侯世子,世子侍卫们当即红了眼,不管不顾就拔刀砍陈总兵报仇,他们拔刀帮忙......然后他们的亲兵也上了,将那群勋贵子弟还有护卫们杀了个干干净净。
景熙帝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有圣旨大义在,还捏着你们后勤粮草,还握着你们的家眷,他们当然以为吃定了你们呀!他们怕也是没想到,诸位爱卿这么勇,妻儿老小都在京中,还敢反抗他们,还敢做得这般绝!”
一群总兵现在面临艰难抉择,聚在一旁讨论了半晌,终于还是京营第二镇总兵被推举出来。
他苦笑着朝景熙帝拱手:“臣等想明白了,臣等,其实已没了退路了。若投降,不光自己性命不保,家眷也不一定能活!有大军在手,他们反倒不敢彻底做绝!”
他猛地跪在地上,后面跟着一群总兵如推金山,倒玉柱地跪倒:“臣等誓保陛下诛尽奸佞,重登大宝!”
景熙帝知道自己暂时不会被他们送给自己的好大儿了,但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反而更是绝望。京师经此一战,他大周怕是再无一点中兴的可能了。
然而,相较中兴大周的野望,还是保住他的性命更为重要,哪怕只是能多活几天,
“诸位爱卿商量着如何攻城,朕不加干涉!京营按制只有半月存粮,怕是不够消耗......卿于周边府县自取!不论官府、士绅百姓皆有供钱粮之责,不从者立斩!”
景熙帝这一道口谕,不啻于将整个京畿地区变为人间炼狱。可本就视臣民如草芥,此刻心中明白大周已进入倒计时的他,对会有多少人因他家破人亡毫不在乎,甚至巴不得死得越多越好,就当为他的大周殉葬!
在他心中,这些已经不是他的子民了,而是未来刘朔的子民。
......
接下来的日子,京师的上空,被连绵不断的金鼓喊杀和硝烟血雾所笼罩。
京营总共上千门大炮全部出动,对着京师城墙上的守军狂轰滥炸,不时有炮弹越过城墙,打入城内民居之中,造成惨重的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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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着平叛旗帜的士兵,早已驱赶着京畿附近的百姓填平了数段护城河,在京营将领的驱使下踏着同袍的尸体,疯狂地扑向高耸的城墙。一架架云梯如同丛林般竖立起来,又被守军用滚油、巨石砸断,带着一串串凄厉惨叫的士兵坠落。
城墙上的大炮也不是吃素的,疯狂地开炮,将一个个还在冲锋中的京营士兵炸上了天。
在城墙上防守的有一大半是京城的青壮百姓,虽然恐惧,但防守热情却极高。
在勋贵与百官的宣传下,大部分百姓都相信了外面的龙旗下的先帝是假冒的,是京营野心勃勃的兵将要篡位,甚至要屠城。
即使一部分心知肚明外面的先帝极可能是真的,却没几个想让他进来。
不说他弑母,不说他连连加税搞得民不聊生,就瞧瞧京营在他手底下做的那些不当人的事,就没人敢让他带着这群杀红了眼的兽军进来。
是的,兽军,这是京城百姓对城外这支军队的评价。
他们是亲眼看到,无数京畿百姓被这些京营兵将们驱赶着,扛着装沙土的麻袋填平护城河的。那完全是个有来无回的过程,不仅是装满沙土的麻袋,就是连这些百姓本身也得跳进去,用身体来填满这护城河的间隙。
许多京营百姓甚至在这些被驱赶着跳进护城河的人中,看到了自己的亲戚。
城内外两边甚至进行着杀人竞赛。
勋贵一方见哪支京营攻城,就把这支部队的上层,从总兵、副将到游击的家眷拖到城墙上杀几个,以此震慑这些将官。
而京营同样还以颜色,从京畿附近搜罗到那些勋贵的亲族或旁支,还有勋贵军中将士的家人族人,带到城下一刀砍了。
在两边不留余地的杀戮下,双方的矛盾终于走向了彻底不可调和的死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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