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衣尊者推开炼药室的门时,鼻尖一抽,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屋里一股子焦糊味,混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他修的是血魔功,最忌污秽,可这味道偏偏不脏,反倒像是什么东西被烧到了极致后留下的空壳味——干净得让人发毛。
他快步走到中央的玉台前,一眼就看见原本该盛着调和剂母液的冰晶瓮空了,连底都被刮得锃亮。旁边用来封存符引的三张镇灵符全成了灰,飘在半空还没落定。
“两个时辰内。”他低声说,指尖划过瓮口,一滴血渗出,落在残灰上。血珠没化开,反而凝成一面小镜,映出几缕游丝般的黑气,一闪即逝。
“高等隐匿术,还懂断息藏踪。”他收回手,袖袍一甩,把整间屋子扫了个遍,“敢动我的东西……是不知道这玩意沾上会烂到骨头缝里?”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轻得很,但节奏稳定,像是手里端着什么怕洒的东西。
陆小舟抱着个藤编小筐进来,筐里盘着一株通体泛青的细藤,叶子卷着,根部裹着块湿泥。他站门口没往里走,只说:“师叔,您让我查的残留气息……我能试。”
血衣尊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侧身让开玉台位置。
陆小舟松了口气,蹲下就把藤根埋进地上那圈灰烬里,又从怀里掏出三张画满菜叶纹的黄符,咬破指尖在每张符心点了一滴血,贴在藤蔓节点上。
“长!”他低喝一声。
藤蔓猛地抽条,枝叶疯长,在空中扭成一团乱麻。片刻后,叶片开始抖动,映出模糊影像——一个穿外门执事服的人影背对着镜头,右手在瓮边一抹,整个人像水波晃过般淡去。
“再清!”陆小舟又拍出一张符。
藤叶闪了两下,画面重新聚焦。这次看得清楚些,那人转身时袖口露出一角云纹刺绣,正是外门执事独有的标记。
“暗影堂主。”陆小舟喘了口气,“是他拿的。”
血衣尊者盯着那抹云纹,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他偷配方做什么?他又不是不知道这东西碰了会反噬经脉!”
“也许……”陆小舟收藤入筐,抬头看了看他,“有人让他碰的。”
血衣尊者没应,转身就往外走,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
“师叔!”陆小舟追出去,“您去哪儿?”
“后山密道。”他头也不回,“他往那边去了,我感应得到魔气残留。”
“等等!至少叫个人……”
“我不用帮手。”他冷声道,“尤其是你这种连剑都没摸过的药园使。”
陆小舟站在原地,看着他身影消失在山道拐角,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藤筐,默默从筐底抽出第四张符纸,攥紧了塞进袖子里。
——这张没画菜叶,画的是《菜经三百卷》第三页的“避瘴草图”,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驱邪变种。
半个时辰后,后山断崖边的密道口,一片死寂。
忽然,地面微微震动,接着“砰”地一声,石板炸裂,血衣尊者倒飞而出,左臂整条焦黑,像是被滚油泡过又冻住,皮肉龟裂处渗出紫黑色液体。
他单膝跪地,一口血喷在地上,抬手就想捏诀,却发现灵力刚运到胸口就被堵住,浑身经脉像被人用针密密扎了一遍。
“伏击?”他咬牙,抬头看向密道深处,“你早就在等我?”
没人回答。只有空气中一丝极淡的魔气还在飘散,像是故意留下的线索,又像是嘲讽。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结果右腿一软,差点栽倒。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师叔!”陆小舟气喘吁吁跑过来,二话不说从怀里掏符,接连三张拍在他背上。符纸燃起淡绿色火苗,顺着脊背往上爬,把他体内乱窜的魔气逼出皮肤,在体表结成一层薄霜。
“别动。”陆小舟按住他肩膀,“这是‘解蚀符’,我昨天拿白菜叶子试出来的,本来想治虫害……凑合用吧。”
血衣尊者没甩他,也没谢,只是盯着自己的左臂,声音沙哑:“不是他一个人干的。”
“嗯。”陆小舟点头,一边扶他起身,一边把藤筐挂在手腕上,“我刚才看藤影的时候,发现魔气轨迹有断层。有人在他离开后,专门回来清理过痕迹。”
“所以你是说,有人替他擦脚印?”
“不止。”陆小舟压低声音,“那股魔气……太匀了,像是提前布置好的阵法残余。普通人踩进去都得瘫三天,您能逃出来,算命大。”
血衣尊者冷笑一声:“看来我还小瞧了这群老鼠。”
两人慢慢往山门方向走。陆小舟一手扶着他,另一只手始终没放开藤筐。藤蔓在筐里轻轻颤动,偶尔映出一缕残影,又被他悄悄用符纸盖住。
快到山门前的石阶时,血衣尊者突然停下。
“你说,他为什么要偷调和剂?”他问。
陆小舟想了想:“可能是想炼别的东西?或者……卖给谁?”
“不对。”血衣尊者摇头,“调和剂不能直接用,必须配合特定血脉激活。除非……他知道谁能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不就是……”陆小舟顿住,没说完。
血衣尊者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下:“你也想到了?宗门里能用这方子的,除了我,只剩一个。”
“方宗主?”陆小舟睁大眼,“不可能!他天天在坊市摆摊卖烤串,哪有空搞这些?”
“所以他不需要知道。”血衣尊者冷冷道,“只要他的血在,就够了。”
陆小舟不说话了,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
两人沉默着走上最后一段台阶。夕阳斜照,把影子拉得老长。
快到药园门口时,陆小舟忽然说:“师叔,您有没有想过……也许暗影堂主也不是主谋?”
“哦?”
“我是说,”他抬头看向远处山巅的钟楼,“一个外门执事,能接触到您的密室,还能提前布阵伏击您……这不像一个人能做到的事。”
血衣尊者脚步一顿。
风吹过钟楼檐角的铜铃,叮当响了一声。
“你是说,背后还有人?”他缓缓开口。
陆小舟点点头:“而且这人,可能早就进来了。不止是执事,说不定……还是我们天天见的人。”
血衣尊者盯着钟楼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下:“小子,你比你想的聪明。”
“我没想聪明。”陆小舟挠头,“我只是种菜久了,看根就知道上面长什么。”
血衣尊者没再说话,任由他扶着往医庐走。路上遇到两个巡逻弟子,见状连忙上前要接手,被他一挥手挡开。
“不用。”他说,“让他扶。”
陆小舟有点意外,但没多问,只把胳膊架得更稳了些。
进了医庐,他让血衣尊者躺下,又取出个小瓷瓶,倒出点绿膏抹在他左臂伤口边缘。药膏一碰皮肤就嘶嘶作响,冒出白烟。
“疼吗?”他问。
“不疼。”血衣尊者闭眼,“习惯了。”
陆小舟点点头,从藤筐里抽出一小截新芽,轻轻按在伤口上方。藤叶微颤,渗出几滴透明汁液,落进焦黑皮肉里,像是浇在枯土上的水。
“明天就能结痂。”他说。
血衣尊者忽然睁开眼:“你为什么帮我?”
陆小舟手一停,抬头看他:“您不是说我是药园使吗?救人……也算是除草的一种。”
血衣尊者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哼了一声:“歪理。”
陆小舟笑了笑,继续低头处理伤口。
屋外天色渐暗,山门内灯火次第亮起。某个角落,一只乌鸦落在房檐上,歪头看了医庐一眼,扑棱棱飞走了。
陆小舟没注意,只是把最后一片藤叶盖在伤处,轻声说:“睡吧,我守着。”
血衣尊者闭上眼,呼吸慢慢平稳。
陆小舟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张没用过的避瘴符,眼睛却望着窗外。
藤筐里的藤蔓,又轻轻抖了一下。
一道极淡的影子,在叶片上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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