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叶草正在医馆看诊,电话响了。
郑老在电话那头急急地说,“小苏,你快来医院,顾老住院了。”
苏叶草手一抖,“什么病?严重吗?”
郑老沉声道,“血压太高,心脏也不太好,医生让住院观察几天。他自己说没事,我看他脸色不太好。”
苏叶草挂了电话,跟小李交代了几句,拎起包就往外走。
她走得急,到门口差点撞上进来的病人。
医院在三条街外,她走了十来分钟,到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
顾老的病房在二楼最里头,推门进去的时候,顾老正靠在床头喝水。
看见她进来老头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怎么来了?郑老头多嘴。”
苏叶草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您住院了,我能不来吗?医生怎么说?”
顾老摆摆手,“没什么大事,住几天就好了。”
苏叶草看着他,脸色确实不太好,但精神还行。
她心里松了口气,“您吃饭了吗?”
“吃了,医院食堂的饭。”顾老赶紧回答道。
苏叶草皱眉,“医院的饭能有什么好吃的?明天我给您带。”
顾老连忙拒绝,“不用,你别忙。”
苏叶草没理他,起身给他倒了杯水,“您好好养着,医馆那边有我,您别操心。”
顾老接过水杯,看着她的背影,眼眶有点湿,“小苏……”
苏叶草转过身,“嗯?”
顾老摇摇头,“没什么,你回去吧,别耽误看诊。”
苏叶草这个时候哪儿还顾得上医馆的事,“我陪您坐一会儿。”
顾老拗不过她,只好让她坐着。
“我明天早上给您送粥来。”苏叶草语气里满是坚持。
顾老拒绝,“你医馆那么忙,别来回跑了。”
“小李现在能独当一面了,承安周末也来帮忙。您放心养病,别惦记。”苏叶草说。
顾老点点头,“小李那孩子是块材料,你好好带他。”
苏叶草说,“我知道。”
下午周时砚下了班,直接来了医院。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顾老正在跟苏叶草说话。
看见他顾老笑了,“时砚来了?坐。”
周时砚在床边坐下,“顾老,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你们别大惊小怪的,我就是个小毛病。”顾老脸上满是责怪,可语气里却很是受用。
周时砚上前帮顾老掖了掖杯子,“小毛病也得好好养,您听大夫的,别着急出院。”
顾老看着他突然开口,“时砚啊,你娶了小苏,是你的福气。”
周时砚点头,“我知道,是我命好。”
顾老又说,“你们俩好好过,把孩子带好。我这辈子,没什么遗憾了。”
周时砚握着他的手,“顾老,您好好养病,等您好了咱们再一起喝酒。”
顾老笑了,“行,等好了咱们一起喝酒。”
苏叶草在旁边听着,眼眶又红了。
她别过头,假装看窗外。
天快黑的时候,两人从医院出来。
苏叶草沉默了一路,周时砚握着她的手,“别担心,顾老身体底子好,养几天就没事了。”
苏叶草点点头,“我知道。就是看他那样,心里不好受。”
周时砚叹气,“人老了,难免有个病痛。咱们多陪陪他,比什么都强。”
苏叶草靠在他肩上,“嗯。”
苏叶草嘴上应着,可心里还是担心的很。
顾老与她而言亦师亦友,这么多年来,没有顾老的帮衬也没有现在的苏叶草!
刚才,她趁着和顾老聊天的功夫偷偷给他老人家把了脉,老头子实际上并不太乐观。
苏叶草叹了口气,心中暗暗祈祷,顾老一定要好转起来。
晚上怀瑾放学回来,兴冲冲地跑进院子,手里举着一个纸盒子。
“妈!妈!你快来看!”
苏叶草从屋里出来,“什么事这么高兴?”
怀瑾拿出个用硬纸板做的小盒子,上面画着各种图案,里面竟还连着电线和电池。
他得意地挺起小胸脯,“这是我做的中药辨识器,拿了全校一等奖!”
苏叶草蹲下来看,“这是什么?”
怀瑾指着盒子上的卡片,“你看,我把卡片插进去灯就会亮,告诉你这是什么药。”
说完,怀瑾演示了一遍。
他把一张画着黄芪的卡片插进去,紧接着一个小灯泡亮了,旁边还写着黄芪两个字。
苏叶草惊讶,“这是你自己做的?”
怀瑾点头,“老师教我接的电路,卡片是我自己一个人画的,我可是画了好几天呢。”
苏叶草开心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儿子真厉害!”
怀瑾得意地笑,“那当然!”
周时砚从屋里出来,看见母子俩抱在一起,“什么事这么高兴?”
怀瑾从他妈怀里挣下来,举着盒子跑到他面前,“爸,你看!我做的,全校一等奖!”
周时砚接过盒子看了看,笑了,“咱们家又要出个小科学家了。”
怀瑾摇头,“我不当科学家,我要和爸爸一样做军人!”
周时砚把他抱起来,“干什么都行,只要你喜欢就行!”
怀瑾搂着他的脖子,“爸,我以后发明一个机器,一照就知道人得了什么病,比把脉还准。”
周时砚哈哈大笑了起来,“那敢情好,到时候你妈就不用那么累了。”
怀瑾认真地说,“对,让妈妈好好歇着。”
苏叶草在旁边看着爷俩,笑得眼睛弯弯的。
晚上,一家人吃饭。
念苏从学校回来,听说怀瑾得了奖,摸摸他的头。
“行啊小弟,有两下子。”
怀瑾被姐姐夸得心花怒放,随即又好奇问道,“姐,你小时候得过奖吗?”
念苏想了想,“得过,小学的时候作文比赛经常获奖。”
怀瑾好奇,“写的什么?”
念苏想了想,她的作文获得了好多奖,但记忆最深刻的还是第一次,“我写的咱妈。”
怀瑾愣了一下,“写妈妈什么了?”
念苏笑了,“写咱妈怎么给我们熬药,老师说我写得好,还让我上台念。”
怀瑾继续问,“你都是怎么写的?”
念苏想了想,“我记得我写妈妈熬药的时候很认真,药味很苦,但喝下去心里很甜。”
一旁的苏叶草也想到那篇作文,眼眶顿时一热,“你这孩子……”
承安在旁边说,“你们别煽情了,吃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