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砚的动作很快。
几天后,他就通过陈建国联系上了香市海关和公安的同志。
那边回复说,可以让承安以学生实习的名义过去,协助鉴定那批古籍。
前提是必须有老师带队,而且不能单独行动。
承安听完,立刻去找了王教授。
王教授一听是这事,很痛快就答应了,“正好我手头有个项目,跟那边海关有合作。你跟着我去,名正言顺。”
出发前两天,周时砚给陶垣清打了个电话。
“垣清,承安这次过去,麻烦你多盯着点。”周时砚说,“那孩子有主意,但毕竟没经历过事。”
陶垣清在电话那头应道,“你放心,人到了我亲自去接。吃住我都安排好了,芊芊那边也打了招呼。”
周时砚说,“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通知我。”
陶垣清说,“明白。”
出发那天早上,苏叶草起得比平时都早。
她给承安煮了一碗面,卧了两个鸡蛋。
承安放下筷子,“妈,你这一大早就忙活,我又不是去多远的地方。”
苏叶草说,“香市还不远?”
承安笑了,“现在火车快多了,睡一觉就到了。”
苏叶草没说话,起身给他收拾行李。
其实昨晚就收拾好了,她又不放心地打开检查了一遍。
周时砚在旁边看着,“行了,别折腾了。该带的东西都带齐了。”
苏叶草这才停手,把包递给承安,“到了给家里打电话。”
承安接过包,“妈,我知道了。”
一家人送到胡同口,苏叶草拉着承安的手不放。
周时砚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再不走赶不上火车了。”
苏叶草这才松开手,眼圈有点红。
承安看着她,“妈,我真不是小孩子了。你别担心。”
周时砚揽着苏叶草的肩,“让他去吧,儿子长大了。”
承安跟他们挥挥手,转身走向等在路边的吉普车。
肖炎烈在车里按了按喇叭,算是打招呼。
看着车子消失在胡同口,苏叶草站了好一会儿。
周时砚说,“回去吧,风大。”
苏叶草点点头,跟着他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周时砚说,“放心,有垣清盯着,出不了事。”
苏叶草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火车上,承安和王教授在一个车厢。
王教授戴着老花镜,翻着承安带来的资料。
承安坐在对面,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第一次单独出远门?”王教授问。
承安回过神,“也不算单独,这不是跟您一起吗。”
王教授笑了,“你妈不放心吧?”
承安点头,“我妈那人,操心的命。”
王教授说,“当妈的都这样,我闺女当年第一次出差,她妈也是一晚上没睡着。”
两人聊了一路,倒也热闹。
第二天下午,火车抵达香市。
陶垣清已经在站外等着了,看见承安出来笑着迎上去。
“周承安,长这么高了!”陶垣清拍拍他的肩。
承安笑,“陶叔叔好,这是王教授。”
陶垣清跟王教授握手,“辛苦您了,大老远跑一趟。”
王教授说,“应该的,应该的。”
陶垣清开车带他们去住处,白芊芊已经在家里准备好了饭菜。
“承安,你可算来了。”
承安有些不好意思,“芊芊姨,我又不是外人。”
白芊芊抹了抹眼角,“不是外人,是家里人。快坐,饭菜都好了。”
吃饭的时候陶垣清说,“海关那边我联系好了,明天上午咱们过去。王教授,到时候麻烦您多费心。”
王教授说,“不麻烦,正事要紧。”
第二天上午,陶垣清开车带他们去海关仓库。
仓库在码头边上,一进门就能闻到一股霉味。
工作人员领着他们往里走,在一排货架前停下。
“就是这批。”工作人员指了指。
货架上摆着几个纸箱,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本泛黄的古籍,还有一堆用塑料袋封着的药材。
旁边另外几个箱子里,装着印有苏济堂字样的包装袋。
承安拿起一个包装袋看了看,做工挺精细,不仔细看真分辨不出真假。
王教授已经戴上手套,开始翻看那些古籍。
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要端详好一会儿。
承安在旁边帮忙拍照,记录。
翻到第三本的时候,王教授忽然停住了。
他指着书说,“你看这个印章!。”
王教授顿了顿,“上次你给我看的那些照片里也有这个,后来我查了一下,属于民国时期一个周姓的药商。”
承安心里一动,“周?”
王教授点头,“但是这人后来下落不明,据说是去了南洋。可是他手里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承安没说话,继续翻看那些古籍。
翻到最后一本的时候,他感觉书页中间有点鼓。
承安轻轻翻开,里面夹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是一串编号。
他仔细看了看,脸色变了。
王教授察觉到他不对劲,“怎么了?”
承安把纸条递给他,“您看这个。”
王教授接过来一看,也愣住了。
纸条上写的,是京市某监狱的编号。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陶垣清在旁边听见了,“什么编号?”
承安把纸条给他看。
陶垣清皱眉,“这是监狱的编号。有人从里面往外递消息?”
承安说,“也可能是往里面递。”
陶垣清想了想,“这事得赶紧告诉你爸。”
承安点点头,“我晚上给他打电话。”
从海关出来,承安一直没怎么说话。
陶垣清开车送他们回住处,路上也没多问。
晚上,承安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爸,有发现了。”承安把纸条的事说了一遍。
周时砚的声音沉下来,“监狱编号?能查到是哪个监狱吗?”
承安说,“能,我记下来了。”
周时砚说,“你把编号给我,我让肖炎烈去查。”
承安报了编号,又问,“爸,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周时砚说,“现在不好说。可能是有人想往外递消息,也可能是有人想往里面递东西。不管是哪种,都说明有人在跟里面的人联系。”
承安说,“会不会是李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