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芊芊想找份工作先养活自己！
可是这六年来的经历，说好听点叫做精神治疗，实则是精神折磨，早就已经把她的身体折磨的如风中残叶。
如果找体力活，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堪重负。
可要是按照之前的专业去医院找份对口的工作，可又有哪家医院愿意接受一个有犯罪记录的精神病人做医生呢？
就这样，白芊芊在京市流浪了近半个月，每天都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
直到昨天傍晚，当她经过苏济堂的时候，看到门口贴着招聘启事。
苏济堂——她是知道的，最近在京市很火的中医药馆，并且还被列入国家重点扶持单位。
虽然她是西医出生，但是但她当年在医学院也学过一些中医基础。
更重要的是，医馆的工作环境相对单纯，或许不那么看重背景。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她昨天走进了苏济堂。
那个叫小李的学徒很热情，让她今天再来见老板。
今天上午，她鼓起勇气再次来到苏济堂。
当小李指着诊室里那个正在给病人把脉的女人白芊芊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苏叶草！怎么会是她？！
那个名字，那张脸，曾在她最痛苦的梦魇里反复出现。
六年前，就是因为这个女人，才让她沦落到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步！
她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就逃，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直到跑出两条街，她才扶着墙大口喘气，冷汗湿透了单薄的衣衫。
现在怎么办？
京市那么大，难道就没有她白芊芊的容身之处了吗？
她不甘心！
可如果连苏叶草的地盘都要躲，她还能去哪里？
白芊芊咬紧了下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绝望。
可就在这时，有人在后面拍了她一下。
白芊芊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要逃跑。
“是……是白医生吗？”身后突然想起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
但是白芊芊清楚的知道，这绝对不是苏叶草的声音。
她渐渐停下脚步，有些迟疑的转过头。
然而当她看清对方的样子时，立即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陆……陆瑶！？你怎么会在这里！？”白芊芊满眼的震惊。
这几年，她虽然一直都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疗，但是轰动全国的林野的事情她也是略有耳闻的。
当然也包括陆瑶前几年被陆毅强制带回北部军区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陆瑶对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白医生，好久不见。你看起来……变化真大。”
白芊芊下意识地拢了拢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脸上有些难堪。
她知道自己现在蓬头垢面，和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军医判若两人。
“你……你不是回北部了吗？”白芊芊警惕地问。
“待腻了，回来看看。”陆瑶轻描淡写，“倒是你，怎么混成这样了？刚才……是从苏济堂那边跑出来的吧？见到老熟人了？”
白芊芊脸色一白，没有回答。
陆瑶了然地点点头，“看来我猜的没错！怎么，很恨她吧？是不是觉得，没有她你的人生不会是现在这样？”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白芊芊心底最深的怨恨，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陆瑶。
“恨又怎么样？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把她怎么样？”白芊芊带着自嘲。
“那可不一定。”陆瑶左右看了看，将她带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敌人有时候也能成为朋友，尤其是在有共同目标的时候。你现在……是不是很需要一份工作，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白芊芊狐疑地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陆瑶凑得更近了些，“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帮你，帮你找份工作，甚至帮你找到回报苏叶草的机会。就看白医生你，你想不想让那个毁了你的人，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白芊芊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知道陆瑶不是什么好人，更加知道这很可能是个陷阱。
可是……她已经走投无路了。
良久，她再次开口，“你……想让我做什么？”
陆瑶不答反问，“你不是在找工作吗？西医转中医或许有点难度，但你有医学底子又是女同志，照顾病人细心，想进医院不容易，但进养老院或疗养机构总可以吧？”
白芊芊皱眉，“疗养院？”
“对。”陆瑶压低声音，“侨康疗养院你知道吧？专门接待归国华侨和有些身份的老同志，环境好待遇也不错。我认识里面的人，可以想办法把你推荐进去。那里工作清闲，接触的人也特殊。”
她观察着白芊芊的神色，“最重要的是，苏叶草有时候会和这类疗养院有联系，比如给老同志义诊。你进了那里，不就能接触到相关信息了？说不定哪天，她本人也会去。”
白芊芊听懂了陆瑶的潜台词，让她潜伏进去，伺机而动。
“你为什么要帮我？你想对付苏叶草，为什么不自己动手？”白芊芊仍有怀疑。
陆瑶脸色阴郁了一瞬，“有些事情，换张生面孔去做，效果更好。”
她盯着白芊芊，“你就说，干不干？不干你现在就可以走，继续去街头流浪。干了至少有个落脚的地方，还能有机会报仇。”
白芊芊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仇恨吗？她当然是恨得，要不是苏叶草，她的人生本该是前程似锦的。
可是还要斗吗？她白芊芊想都不敢想。
如今苏叶草可是京市炙手可热的中医圣手，而她只不过是一只过街老鼠。
连饭都吃不饱，她拿什么去和苏叶草斗啊！？
再加上这几年的遭遇，早就已经磨平了她的心气。
眼下，她只想安安稳稳找个工作，有饭吃有地方住，比什么都强。
“好，我干。但你要说到做到，帮我进疗养院。”陆瑶咬牙道。
只要能先给她解决温饱问题，她也顾不得陆瑶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毒药了！
陆瑶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就对了！跟我来，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然后换身衣服。你这样可进不了疗养院的门。”
她转身往前走，白芊芊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