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她脑子反应过来,手却先一步的,打掉要来抓她的人偶。
紧接着后退几步,拉住门把手将门关紧。
南桥枝整个人惊魂未定,看守的侍女碰巧过来找她,见她竟然站在那扇小门前,便着急的走上去扶住她:“夫人?夫人你怎么在这儿啊,这里头是关押下人的地方。”
女子柔和清婉的声音带着关切,落在南桥枝的耳朵里却是那样的刺耳。
刚才那些人偶走路的咔咔声,似乎还响在她耳旁,让她将手从侍女的怀中抽出来。
“陈风颂那个死变态!”她低骂着,扶着墙壁上了楼。
原本来寻她的侍女,此刻站在原地,那双眼如秋水的星眸,突然就没了生机,黯淡下来。
侍女盯着南桥枝的背影,突然歪了下头,伴随着“咔”的一声。
楼上房间里,南桥枝有些惊魂未定的坐在床上,眼前却不自主的浮现刚才的一幕。
那里有几个眼熟的,是这几个月来曾伺候过她的,如今却没了声息,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操控。
“陈风颂你做的还真是绝…竟然…”话没说完,她突然感觉小腹一阵坠痛,紧接着双腿之间控制不住的流下东西。
低头时,才发现是自己的羊水破了。
“来人!快来人啊!”她痛的嘶吼起来,一手扶着肚子,另一只手撑着床。
门外很快进来人,好几个侍女端着热水过来,脸上表情惊惶,但动作却有条不紊。
等梅医师带着助手赶过来时,南桥枝已经被扶到床上躺着,她的身后垫着好几个软枕,侍女们围在床边为她擦汗。
梅医师快步走过去,掀起她下面的被子一看,那孩子都已经快要出来了。
她回身准备东西,不忘安抚南桥枝:“娘子您放轻松,有我在你不用担心。”
“我自然是放心您的…如果可以…我想让她们都出去,留您二人在这可否?”每说一个字,她都感觉身下痛的要炸开,话断断续续的。
“好,娘子放心,”梅医师已经洗完手,她来到床边,不忘冲着身后的助手吩咐,“让她们都出去吧,等有需要再叫进来。”
周围的侍女一开始是不肯走的,还是南桥枝痛的不行,抓住一个侍女的胳膊做势要咬,才将她们吓出去了。
梅医师上了床,开始为她接生。
那位小娘子拉过屏风挡在床前,随后谨慎的四周看了看,确认没人了,这才快步来到床边。
南桥枝疼得厉害,腹中的孩子虽然小又乖巧,但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的。
她额头出了细密的汗,那姑娘就帮她擦汗,还握住了她的手。
“姑娘别怕,要呼吸。”
那小姑娘终于开了口,声音是她熟悉的。
南桥枝疼得牙关打颤,扭头去看她:“玉…玉杳?”
看她疼的满脸冷汗,程玉杳也心疼的落泪:“是我,是程玉杳。”
“程玉杳…我早就知道是你,你的暗示我一早就看懂了。”南桥枝疼的直吸气,但还是不忘与她说话。
她刚见到她时,就觉得莫名的熟悉,现在一联想,原来是戴了人皮面具遮掩,才混进来准备救她。
程玉杳任由她大力握着自己的手,空出的那只手则替她擦着汗:“姑娘,梅医师很厉害的,郡主与少门主都安排了人,等您休养好就走。”
南桥枝却摇摇头,痛到冷汗涔涔的脸上,那双凤眸虽然还亮,但难掩忧伤。
“玉杳,我估计是走不了了,可我不想让我的孩子,就此停在刚出生的时候…”话没说完,她疼的闭上眼,咬紧牙关。
“你师妹应该已经到了万女祠,等这孩子一生下来,你就抱着孩子走,应该会有人接应你……”南桥枝握紧她的手,冷汗已经浸湿了她的衣服,她必须趁着现在脑子还清明时,给这个孩子安排去处。
她本来也不想做这么绝,但一切都太过巧合,再加上陈风颂有吸人精气的前科在。
这个孩子说不定一生下来,就算活得好好的,到最后也只能成为他的养料。
她的猜测不是空穴来风,这小半个月来,她四处转着,看见了好多不得了的东西。
程玉杳脸上纠结,隔了一会儿才说:“可是来接应的人我不放心,少门主说孩子可以先带回宗门,他会替你养着。”
南桥枝却又艰难的摇摇头,眼里一片苦涩,她的声音颤抖中带着嘶哑:“我不想再欠他,这个孩子不管是男是女,到时你就送到万女祠去,梧姐姐会替我暂时养着。”
程玉杳脸上的表情有一瞬的空白,但很快反应过来,很笃定的问她:“是梧离沉吗?”
南桥枝小幅度的点了头:“是,我与她交情匪浅…这个孩子身世不凡,但如今又要乱了,唯有将它送到梧姐姐那,才可保它半生无忧。”
话刚说完,又一阵剧痛来袭,她眼前发黑差点就晕了过去。
还是程玉杳眼疾手快拍了她一下,才将她从剧痛中唤醒。
梅医师在她胯下忙碌着,一直听着两人说话,直到南桥枝差点儿昏过去,她才抬头安抚:“娘子再坚持一下,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南桥枝听见这句话有些恍惚的想起来,江沐生自己的时候,她好像也听过一样的话。
她伸手放在瘪了一些的小腹上,颤着声说:“乖宝快出来吧…娘快没有力气了…”
外头呼啸的寒风渐渐的停了,时不时传来几声鸟儿的高歌,翠竹上的白雪早已化成水。
山间的溪流潺潺而过,阴影泥泞处生了几颗嫩芽,万物竟隐隐有了复苏的迹象。
东芜山中,一声短促却嘹亮的婴儿啼哭响起,随后归于寂静。
程玉杳心疼的倒了温水来喂她,南桥枝就着她的手喝了点水,温凉的水润了干涩的喉咙。
“是个小公子,模样生的还挺俊秀呢!”梅医师拿过水盆边的手巾,细细的擦去孩子脸上的污秽。
南桥枝一听,终于乐了,她看向梅医师手中的小婴儿,声音很轻很轻:“给我看看。”
梅医师下了床,两步走到南桥枝身边,将那小小的男婴递了过去。
“都是这孩子护着我,才让那人没能得逞。”她欣喜的抱着小小的孩子,眼神直盯着小孩的的面庞,他的头发是随了自己,一生下来胎毛就很浓密。
南桥枝不自觉的将他抱紧一些,这怎么着也算是自己费了小半条命,才生下来的孩子。
程玉杳也好奇的看着她怀中的婴儿,声音不自觉的柔软下来:“姑娘,给他取个名字吧。”
南桥枝喘着气,闭上眼睛思索了会,摸着孩子的小肉胳膊,她缓缓道:“他是上苍赐给我最珍贵的宝贝,我这大半生受权力裹挟,只盼他此生安宁,不要如我一般,生死不由自己…”
南桥枝深深的凝望着他,孩子小小的眉眼,依稀可以看出多年后的清雅绝尘:“就叫他…琛宁…”
话音落下,她轻轻的吻在孩子额头。
这个世道,投生成男孩最好,即使未来貌美,他的身份也能让人望尘却步。
她一开始是想要个女孩的,但小说画本子看多了,又见着那么多个例子摆在眼前,害怕即使得了个女儿,也会护不住她。
南桥枝下面的伤口被上好药,她仍旧吻着孩子的额头,抱着他小小软软的身子,她竟然有些舍不得。
可再舍不得又能怎样,总不能让孩子陪着他在这受苦。
南桥枝低头逗弄着怀中的孩子,眉眼间是不舍,余光中身旁的女孩一直在等着,她叹了口气,想起刚才女孩说过的话:“玉杳,等再见到少门主,替我和他道声谢。”
虽同陌路,但如今在逆境中,他还愿意拉自己一把,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程玉杳轻轻的点了头,从药箱里翻出早就准备好的襁褓,梅医师帮忙把孩子抱起来,由她将婴儿包好。
梅医师抱着小琛宁,声音很温柔:“玉杳,到时候我带你去抓药,你趁机和双儿换下衣服,但之后我就管不了了。”
程玉杳安静听着,等人说完才语气甜甜的道谢:“多谢梅姨!”
南桥枝躺在床上,兴奋劲过了便有些虚弱,但还是强撑着笑:“谢谢梅医师,此等大恩待来日桥枝定会报答您。”
梅医师听见了也是笑笑,随后半边身子扭向她,那张上了年纪却没有皱纹的脸,笑得比刚才还要灿烂:“娘子这是哪儿的话?我这也算是一恩还一恩,再报可就不知何时了了。”
南桥枝有些疑惑,难不成不知何时也帮过这位梅医师?
但她前些年行的善事多了去了,若是一桩桩的数,那可是记不清也数不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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