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得后退几步,双手在腰间乱摸,终于是摸到自己随身的防身武器。
男人的脚步渐近,她许久未练了,在辛府快两年,她都是吃好睡好。
每天只烦恼新到的布料,该做成什么样的裙子、吩咐手下的人该如何去做、哪家的夫人请她去听什么戏。
宋楠秋没有听清全貌,自然不好评价,若是错怪了他,反而招来一身骚。
“谁在那儿?”赤焰冷漠的声音响起,已经在心里给这个莫名出现的人,想好了死法。
宋楠秋手扶着墙面往后退着,被这声音吓得不敢呼吸。
纠缠数年,那个人身边侍从的声音,她怎会不熟悉?
她此刻只怪自己没多带侍卫,傻傻的孤身前往。
宋楠秋吓得闭紧眼,手上拿了两个带迷药的飞镖。
棣隐原本悠然自得的站在那,耳朵却突然动了动,让他神色巨变,出声制止:“赤焰,你父母被我安顿在寒石镇,有专人照顾着,尚不知你已死的事情,先回去与他们团聚吧。”
赤焰脸上冷漠的表情,在听见父母二字时变得柔和下来,他叹了口气,收起匕首。
转身冲他鞠了一躬,随后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起跑的动作,等跑到了胡同尽头,就借助水缸木梯翻墙离开。
胡同里又陷入一阵寂静,宋楠秋握紧飞镖,缓缓的睁开眼,左右瞧了瞧。
死胡同里,传来男人的一声叹息,随后便是比刚才温柔了数倍的声音:“过来。”
宋楠秋知道这是对自己说的,从前无数次情浓之时,他就是用这副嗓音唤自己的闺名。
虽然知道这个男人不会对她做什么,但宋楠秋还是原地踌躇了很久,这才转过身,下定决心般视死如归的往里走。
她目光死盯着那个男人,眼里有化不开的疑惑和愤怒,但那人却悠然自得的等着自己过去。
棣隐今日穿了一身黑色的直领对襟长衫,阳光落下,映出同色重工绣的水波纹,衣服的料子很名贵,在阳光下如湖面一样波光粼粼,穿在身上凉爽透气。
宋楠秋叹了口气,停在他不远处,站在阳光下盯着他问:“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前几天才给我来信说在福宁郡吗?”
棣隐抿着唇,从鼻中溢出几个音节,却听不真切,像是敷衍,又像是在想怎么说。
宋楠秋看着他,这个人半隐在阴影里,胸部以下在阳光下,其余的都藏在树荫下,让她看不清楚。
见他久久不语,宋楠秋也没了想问下去的欲望,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你是不是想和离?”
话落刹那间,男人的表情就变了,他几步上前就将人搂入怀里,声音是藏不住的惊慌:“不!不和离!娘子,为夫知道错了!”
他语气激动,生怕宋楠秋是来真的。
怀中的人气的不行,刚才问他还不说,一吓唬就立马老实了,欺软怕硬的。
她在棣隐怀中咬牙切齿:“棣隐,你再骗我,我就给你剁成肉泥喂狗!”
棣隐不恼,反倒是松了口气,伸手替她挡着阳光,语气宠溺的哄她:“好好好,不和离怎么都行!”
宋楠秋啧了一声,冷言冷语的说:“跟我回去,你等回去的,回去我再好好收拾你!”
宋王府秋婳阁里,西府海棠的花影落在窗子上,屋里宋楠秋摒退了下人,留贴身的春婵带着其余丫鬟守在门外。
门后的屋子里,许久没有声音传出,似乎是气急了,说不出话。
里屋屏风后,宋楠秋坐在太师椅上,皱着眉看着那自知犯错,已跪地求她原谅的人。
她被气的闭了闭眼:“你好的很啊,你知不知道你这属于无诏返京,你若是再大胆点,两家都要跟着掉脑袋!”
这番话有吓唬他的意思,宋楠秋的父亲本就与皇上有点血缘联系。
太后在时,她常随祖母入宫,所以即使皇上知道棣隐无诏返京了,也不会太震怒。
可是,有人说赤焰已死,人都埋好了,突然出现还对他唯首是瞻,怎么想怎么奇怪。
棣隐跪在地上,低眉敛目,扮着一副可怜的样子,语气却自信十足:“为夫知道错了,这件事我做的很谨慎,不会叫别人发现。”
宋楠秋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的气消了大半,但还是语气恶劣:“现在正是敏感的时候,得亏是我发现了你,若是太子或者是别的人,不吃个闷亏是不行的。”
棣隐见人消气儿了,连忙狗腿似的跑上前替她捏肩捶背,同时笑着道:“别人不会发现我的,只有你能发现我。”
宋楠秋被他这副卖乖的模样逗笑,却只是一瞬又板起了脸,用手指点在他眉心轻轻推开:“你少来。”
棣隐脸上没有不耐烦,反而又凑了上去,那双附在她肩膀上的手干燥又温暖:“如今那个人还不想急着攻进来,我在那也是干等着无聊想你,听说你回了安都,我就是想过来看看你。”
宋楠秋这回是彻底消了气,也没人问清楚的念头,满心只有一个念头:“姐姐又被关起来了,我得去救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肩膀揉捏的动作一顿,紧接着男人笑问:“那你可知道人在哪?”
宋楠秋张嘴,下意识的就想说东芜山,可又像是突然发觉了什么,嘴边的话转了个弯:“郊外后山。”
棣隐不笑了,他从椅子后走出了,然后单膝跪在她身前,一手放在她膝上,另一只手抚上她脸颊,眼神里有希冀的微光:“秋儿,你要答应我,此生只许有我一个男人,不能让别人的男人再入你心。”
宋楠秋看见他的动作十分不解:“你怎么了?”
“你就说能不能答应我?”
宋楠秋又叹了一口气,伸手握住他放在自己脸颊的手,带着那只手放在自己心口处,诚恳的说道:“我答应你,此生我只会有你一个男人,不会再有别的男人能入我的心。”
棣隐盯着她那双发亮的眼睛,唇角轻轻勾起:“好,我信你。”
宋楠秋看着他唇角的笑,俯身吻了上去。
一个极尽缠绵悠长的吻后,她终于放过了这个人,她心情很是愉悦,在看到棣隐那副羞怯的模样时更加愉悦。
宋楠秋忍着笑调侃:“棣隐,你怎么比小娘子还娇羞啊?”
男人却只是看了她一眼,随即双膝着地,整个人半倚在她腿上。
这一幕养眼又奇特。
东芜山外林中亭,山风吹过,四周是鸟叫声伴着树叶摆动的沙沙声,不远处的坡下这条小溪,直通九亭港。
一片宁静祥和中,有辆马车从不远处驶来,那马车说不上多华丽,但能看出主人故意低调。
车里,男人头戴帷帽遮住了面容,身上穿着一件雪松绿的绣金交领长袍,可见男人身份富贵。
晃动的车帘很快停了下来,外头传来马夫的声音:“殿下,我们到了。”
马车里的人淡淡的嗯了一声,随后掀开窗帘走了下来。
远处亭子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头发用玉冠半束,身上穿着玄色窄袖箭袖袍,背手站在那里。
戴着帷帽的男人朝他走了过去,可是当他靠近,整个人却在微微发抖。
“太子殿下可是想清楚了?”陈风颂回头看向他,“只要江山不要亲妹?”
南烨沉默了会儿,才开口:“我知道你心中所想所恨,但你现在不得民心,就算真入了京又能如何?”
陈风颂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不得民心又怎么了,到时候下个法术,谁都会臣服于他。
南烨没有管他,自顾自的继续说:“你进不来的,我一直知道。”
他抬眼,隔着薄薄的一层白纱布看他道:“听说你练了禁术,不如我们合作,你助我登基称帝,我助你摆脱邪火灼热。”
陈风颂被他这话逗笑,就问他:“你怎么知道?”
南烨扭头望了望四周:“此处阴凉,隔着老远我都能感觉到你身上的寒气,再一想你练了邪术,自然而然就清楚了。”
喜欢我在人间待你归请大家收藏:()我在人间待你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