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帐中依旧床榻书案等一应俱全。
燕戟不在,旁人不会贸然进来。趁着这个功夫,清韵做了不少事。
头一件便是沐浴。烧水的间隙,她从柜中翻出张旧单褥,裁剪了尺寸,垫着矮凳,总算那把透得心慌的屏风给加厚了一遍。
看着不再透光的屏风,清韵舒心地笑了笑。
水很快烧好,她去屏风后好好梳洗了一番。热水沐浴缓解了连日来的寒冷疲乏,重新上完药,换了干净的衣裳出来,燕戟还没回来。清韵便先浣洗了他的衣裳,拧干水放到干净的木盆里,打算晾到帐外去。
于是燕戟掀帘进来的头一眼,就看见一双冻得通红的手。
清韵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方才的热水已用完,她忙放下木盆:“我去给将军备热水。”
“不用,冷水就行。”燕戟不悦道,“不是说了只做我近身的事,卫策没告诉你?”
“卫将军说了的。”
只是清韵不解,这不就是他近身的事吗?打水已是旁人在做了,若是连浣衣也扔给军中浣衣处,那她每日就只做点吃喝,外加烧水铺床,却领着比原来沈府高出三倍的月例银子,这实在是……让人受之有愧。
不过她不想为这些小事惹着他,便道:“今夜这些已经洗了,待下回再送去浣衣处。将军还是用热水吧,天太冷了。”
“都说了不用。”燕戟解了外袍就朝屏风后走去,“叫人送个火盆进来,在帐里晾。”
闻言清韵微怔,有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卫将军说过,燕戟天生体热,向来不用炭火。况且此时尚是初冬时节,军营里其他人也都还没开始用炭取暖呢。
不过,能用炭火烘干衣裳自然是最好的。
清韵便如实转达给了帐外值守的将士。那将士一听也是惊讶,但没有多问,便匆匆去取了。
她这才回到帐中,从书案后搬来椅子,将清洗过的里衣平整地挂到上面。
入夜歇息前,卫策照例在营地中巡视了一圈。经过主帅军帐时,他脚步一顿,微微皱眉。
是他……看错了吗?
值守的将士端了个火盆进去?
正思忖着,不远处庖厨方向传来了不小的动静。那声音异常熟悉,卫策啧了声,又在发什么疯。
隔着老远就看见那道暴怒的魁梧身影,不是孟威又是谁?
孟都统统管军需兵械,今夜照例做最后一道轮查时,正撞上来取炭火的值守将士。一听是送去主帅军帐,孟威登时就毛了。
“来人,快去给我找巫师来!那妖女定是给将军下了蛊了!”
“又闹什么?”卫策走过来,扫了眼众人,对孟威道:“这么多人看着,你这样成何体统?”
“体统?”孟威瞪眼怒道,“体统重要还是将军的安危重要!整个军营谁不知将军天生体质特殊,最怕热了!那妖女竟叫人把火盆送到帐子里,这要是给将军热出个好歹,伤的岂非整个燕家军!”
若非知晓孟威本性,他这般无礼回话,卫策非军法处置不可。
他下令散了周遭的人,这才看向孟威:“你再大声些,生怕败坏不了将军名声是怎的?将军是什么人,是那等会被美色蛊惑的人吗?”
孟威黑着脸,“说不准。”
“你——”
“我什么我?”孟威早已气昏了头,“副帅大人不也正是看那魏清韵模样生得周正,笑起来跟狐狸精似的,才同将军一样也被她蛊惑了?处处温柔周到,又送衣裳又送鞋的,打量谁瞧不出来?”
卫策规劝不成反被倒打一耙,差点没说出话来,“你就是个棒槌!”
“你才是棒槌!”
卫策直想给他一拳,咬牙道:“你用你那个榆木脑袋仔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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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若将军真是那等好色之人,当年他继任主帅之位,北狄多尔济叔侄俩见他年轻,欲以绝色歌舞美姬蛊惑,从内里腐化瓦解燕家军,可得手了没有?”
“那些美貌女子被精心挑选调/教,媚术何止了得。她们扮做我大元女子,潜入边城,勾引军中所有高阶将领,连你都险些着了那个夭娘的道,将军是如何处置的?他可碰了一个不曾?”
孟威不作声了。
当年那场女色之战,如今想来仍是后怕。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可究竟有多难,实得亲身体会了才知晓。
连他这种只爱舞刀弄枪之人,那时竟也生了诚意求娶之心,竟还想同那个可怜老实又处处体贴的夭娘生儿育女,去过平凡日子。
那场没有硝烟,亦不动兵器的战役,他们却足足折损了十几员大将。
那些人扛过了战场的刀枪剑戟,却没能扛过一个情字。有的中了媚/药,被窃取了军情密要;有的在床笫欢/爱间被刺杀;还有的私自成婚,在新婚之夜喝下了那杯剧毒的合卺酒……
好几人直至死前,都不信枕边之人竟是北狄细作,更不信自己竟是被有妻有子的美满期冀蒙了心智,盲了眼睛。
为战胜大元,多尔济叔侄俩无所不用其极。
幸得最终整张内帷媚网被连根拔起,所有细作与被蛊惑的军将全部问斩,堪称血流成河。
这其中不乏军功累累,深得军心的大将,更有燕戟少年时感情最深的练武师傅。可无论如何求情,燕戟始终不为所动,并亲登斩首台监刑。
痛下决心的处置,一颗颗落地的人头,终震慑全军,自此无一人再敢掉以轻心。
所有人都将这笔帐算在了北狄头上。
恨意日日缠绵翻滚,练兵之声常至深夜,这才有了一年前突袭北狄,斩杀旧王,屠之七万兵马,逼得北狄不得不求饶献降的大获全胜一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