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伤不知是在背上还是在腰上。
她这才想起，从上面摔下来时，曾听见数不清的枯枝断裂声。冬日严寒，枯枝结冻，有的异常尖锐，只怕是摔落间划破衣裳，刺进了身体。
她突然又低头看看自己，竟连一点油皮都没破。
“你……疼得厉害吗？”
问是这么问，血都渗出来了，当知伤口不浅。她四处看看，这里完全没有能包扎的东西。
“你若不说，我都感觉不到呢。”少年动了动，自己下了诊断：“都是小伤，没什么大碍，药都不用上。”
“那怎么行。”她刚才摸着，他衣裳都被浸透了，“还是得回去给你找点药才行，但愿千万别严重了才好。”
“你要给我送药？”他语气兴奋起来，“什么时候？”
她摇摇头，叹了口气：“可是我们还不一定回得去呢。”
“回得去。”他笃定道，“再等等。”
“等什么？”她不解地望着他。
很快她就知道了。
就在天彻底黑下来时，寂静山里忽然响起了一声尖锐哨声。昏昏欲睡的她瞬时惊醒，抬头间看见燕戟从脖子上取下一样东西，放到唇边吹了起来。
狭小的山洞里立刻也响起同样尖锐的哨声，那动静不是一般的大，约莫整片后山都听见了。
她惊奇地看着他手中之物：“这是什么？”
“能保命的哨子。”见她好奇，他把哨子往她脑袋上一戴，“喏，吹来试试。”
她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下，哨子不知是什么做成的，明明比街市上卖的小了不少，动静却能大上数倍。
瞧着已有些年头了，却又十分干净，大约是时常擦拭清洗，连边缘处都是锃亮的。
她学着他的样子放到唇边，使劲吹了一声。
刺耳的声音顿时震得她一颤，燕戟边笑边从袖中掏出火折子，“别光顾着吹，听着点儿回应。”
话音未落，山里果然又传来两声回应的哨声。这一次声音明显近了不少。
他这才用身上唯一的火折子，点燃了洞口的枯草。漆黑的山里燃起明亮火光，立刻引得那哨声越来越近。
“有人来救我们了！”她放下哨子，欣喜地看向他。
“魏清韵，跟你说话呢。”
耳边骤然传来冷硬的声音，清韵倏地回神。
燕戟本是不想搭理她的，但一路上她抱着个包袱一动不动，叫了两声都没应，以为是坐着就睡着了，偏头一瞧，眼睛明明睁着呢。
忽然想到什么，他神情一冷，掰过她的脸：“你在想谁？”
清韵骤然被捏住脸，疼得皱眉，躲又躲不开，只得如实道：“是……是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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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哨子。那哨子不是偷的，将军还记得吗？”
纵然想的不是旁人，燕戟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还有脸提哨子。
那东西是母亲留给他的。在当时只有燕家军高阶将领所有，母亲是唯一的例外。父亲外出打仗时，怕母亲在京中遭遇急事要用人，便专门留了一枚在家中，算作调动京中人马的暗号。
母亲走后，那些年他一直随身带着。
直至那日被困山中，见她好奇想试，他便顺手给了她。那时的魏清韵娇娇小小，若在京都城遇着危险，只要吹了哨子，燕家的人必能在第一时间赶到。
物件儿于他虽珍贵，但看在她记挂着他受伤，要主动给他送药的份上，送便送了。
只可惜是他太蠢，轻信了她的鬼话。
明明在山洞里那样依偎他、关切他，可沈衔意一来，她就头都不回地跑到了他身边。
姓沈的也的确是个聪明人。不知那日他究竟是如何猜到的，沈府的人竟与燕府的人同时到达。魏清韵被接走，而他也回了燕府。
府上郎中已等候多时，但他没让医治。
她说了要来送药的。
他叫人将燕府大门、侧门全部打开，就连狗洞都不许堵着。他就那样等了整整一夜，等得身上血迹干涸，伤口麻木。
而她始终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