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拐角处,清韵正要原路下楼,忽地脚步微顿。
她微微侧头,余光瞥见不远处两名小厮似乎正盯着她。她下了台阶,那两人果然跟了上来。
清韵心头一沉。
她大约明白先前费妈妈为何那般热络了。此时拂玉阁人多热闹,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小厮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人掳了去,只待她走到偏僻角落处再行动手。
而前方拂玉阁门口也站着四名小厮,即便甩开身后两人,也难从那四人手里脱身。
后背和手心在须臾间冒了汗,但清韵面色仍装得正常。公子说过,何时何事,都不要张皇失态。她强咽下畏惧和紧张,一边下了木阶,一边寻着脱困之法。
眼瞧着就要到了庖厨门口,庖厨向来与柴房相连,一旦被拖进去关进柴房,无论她如何反抗求救,外面也根本听不见。
除大门外,也没有看到其他能脱身的出口。
为今之计,只有放手一搏拼命跑出去了。正当她迈下最后一步台阶,要出其不意甩开身后两名小厮时,不远处衣衫不整的员外大人刚好起了身:“哎呀改日再聚!家有悍妻,岂敢夜不归宿!”
水池席间众人哈哈大笑起来,纷纷赞员外大人宠妻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张员外是拂玉阁的常客,见他要走,费妈妈张罗着:“来人,还不扶着员外大人上马车!”
远处两三个正上酒水的丫鬟听见招呼,立刻放了手里的东西,匆匆朝那边走去。
就在此时,清韵袖中掉出最后一锭银子。那银子砸在木阶上,又骨碌碌地滚了出去,身后两名小厮眸中一亮,争相跑下来捡银子,沉甸甸的银子拿到手,下一刻才恍觉不对。
抬眼看去,哪里还有清韵身影?
前面丫鬟伙计簇拥着员外大人离开,负责抓人的两个小厮在席间宾客中遍寻无果,这才匆匆到了费妈妈面前,低声说了实情。
“什么?!”费妈妈面色狰狞,上来就是狠狠一巴掌:“叫你们看个人都看不住!”
小厮顿时被打得嘴角出血偏过头去,恰好看见地上的眼熟之物。
“妈妈您看!”他跑过去捡起那物。
正是先前清韵穿在身上的那件兜帽披风。
费妈妈还记得她里面穿着粗布衣衫,与这拂玉阁的丫鬟几乎无异。目光倏地投向已簇拥着张员外走到大门外的丫鬟们,“快!她扮做丫鬟跑了,把人给我抓回来!”
两名小厮忙跑了过去,此时员外已上了马车驶离。
丫鬟和门口小厮正往回走,只见里面两个小厮跑出来:“快把车拦下!费妈妈要的人藏在上面跑了!”
“浑说些什么呢?”为首的看门小厮说,“员外大人是一个人上的马车,要拦你去拦!谁敢得罪员外府?”
“诶。”另一人左右看看,“方才出来的不是三个丫鬟吗?怎的现下只剩两个了,还有一个呢?”
“在那里!”两名小厮看见一道身影钻入巷子,“你们都随我来!若是抓着了,费妈妈必有重赏!”
一听有赏赐,门口四个小厮全都跟了上去,六人一齐朝着那巷子追了进去。
身后传来男人们的声音,清韵愈发拼命地在巷子里穿梭,一边跑一边解下临时系在腰上的红绸带。
很快那红绸带就被捡到了,小厮们果然朝着那边追过去。
众人脚步声明显渐远,清韵这才从窄小巷道中探头。尽管人都被引到那边去了,可那头尽处是死胡同,那些小厮意识到中计,必定立刻折返这边,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清韵朝着熟悉的巷道跑去。
很快她看见了那面高墙,此时身后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这该死的丫头,竟敢耍我们!回头抓回去让费妈妈调教了,老子拼着几年的例银也要最先作践她一番!你们听,是不是有脚步声?在那边!”
那声音越来越近,清韵跑得咽口腥甜,几乎要吐出血来。就在追上来的小厮即将跑出拐角要看见她时,清韵连滚带爬从高墙下草丛掩着的狗洞钻了进去。
“诶?怎么没声了?”墙外传来清晰的声音,一墙之隔,清韵满身杂草泥土,在狗洞旁捂着嘴,大气都不敢出。
“这儿就一条路,定是从那边跑了!”
衣角蹭过杂草的窸窣声不断响在耳边,直至高墙外彻底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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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下来,清韵才放下手大口喘着气,浑身无力地瘫坐在地。
此时天已快要擦亮了,坐了好一会儿,眼前之景才慢慢清晰起来。
她望着眼前熟悉的一草一木,这才反应过来,一时情急下,她竟凭着本能回到了沈府。
一日不见,沈府一切已天翻地覆。
园中精心培育的花草被践踏得不成样子,一路走来,沿途凌乱地散落着茶盏杯具,足见府上诸人被抓走时是多么懵然仓促。
行至园中深处,清韵停下脚步。
原本彻夜燃灯,香火不断的沈府祠堂,如今也香烛全灭,黑压压的牌位肃穆地立在堂中,让人看着胆颤。
她曾站在门外,无数次陪着沈衔意上香祭拜。
沈府祠堂不允除正妻之外的其他女子进入,但每每无人之时,沈衔意总会牵她入内,告知列祖列宗,无论将来如何,魏氏清韵都将是他此生唯一的妻子。
沈衔意及冠那年,也是她及笄之年,那时他便着手准备成亲之事。只是那时来沈府说亲之人众多,其中不乏名门贵女,婚事上老爷沈衡虽依着沈衔意,却也不好在拒了诸多贵女之后,大肆迎娶一个府中女使,这等于是在打所有人的脸。
清韵知道老爷打心底里是不赞成这门亲事的,也知道他曾私下里规劝沈衔意纳她为妾即可。可沈衔意说什么都不同意,父子俩因这事生了龃龉,冷战了一年多,尚未和解,便遭此横祸。
在门口静默半晌,清韵抬脚,踏入了祠堂门槛。
即便老爷不承认她,可这么多年在沈府所受恩惠是真,与沈衔意情意也是真。她走到灵位前,点了一炷香,虔诚地摆了三摆。
“如今沈氏遭难,望列祖列宗天上有知,保佑沈府上下能平安度过此劫。若有破解之法,清韵愿以命相酬,方不负沈家十余年照拂之恩。”
话音未落,堂中响起“当啷”一声。
清韵睁眼,循声望去。只见侧堂之上,原本供奉在架子上的东西掉了下来。她顿了顿,快步走过去,扶起那物时眸中一亮。
从架子上掉下来的,正是十一年前皇帝陛下亲赐给沈家的丹书铁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