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怪物？
年轻神灵正要继续追问，突然——
下方的极乐深渊入口，猛然爆发出剧烈的空间波动！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整片虚空都在震颤。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方向，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怎么回事？！”
“这么大的动静，是有东西要出来了！”
“难不成是深渊又要大举进攻了？”
“快，备战！”
防线上瞬间忙碌起来，无数神念交织，无数眷属军队开始集结。那些老资历的神灵们脸色凝重，而那些新来的神灵们则紧张得手心冒汗。
年轻神灵死死盯着那片动荡的虚空，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么大的动静，这么剧烈的空间波动——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引发这样的异象？
下一刻，答案揭晓。
一个庞然大物从极乐深渊中猛地冲出。
那是一座大陆。
一座无边无际、遮天蔽日的紫黑色大陆。它的面积如此庞大，以至于从深渊出口冲出的瞬间，整片虚空都被它的阴影所笼罩。菌毯覆盖着每一寸土地，虫巢建筑如同黑色的森林，无数狰狞的生物在菌毯上巡弋——那些跳虫，那些刺蛇，那些飞龙，那些如山岳般的雷兽。
五亿平方公里。
整整五亿平方公里的庞然大物。
年轻神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好！真的是深渊入侵！”
他失声惊叫，声音都在颤抖。五亿平方公里的神域——那是何等恐怖的存在？就算是神王级别的强者，也不一定拥有如此庞大的疆域！
“快！快准备战斗！所有人——”
“闭嘴！”
一只手猛地按在他的肩膀上。
年轻神灵一愣，回头看去，正是刚才那个老资历的神灵。
老神灵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座正在从深渊中缓缓驶出的紫黑色大陆，脸上没有任何惊恐，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
“仔细看。” 他沉声道，“那座神域上，有恶魔的气息吗？”
年轻神灵一怔，连忙凝神感知。
没有。
那座庞大的神域上，确实没有一丝一毫的深渊气息。那些狰狞的生物虽然看起来比恶魔还要恐怖，但它们身上散发的，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气息。
这些生物自然是方昊的虫族。
“是……是人类神灵的神域？” 年轻神灵喃喃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老神灵缓缓点头，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是他。”
“当初进入极乐深渊的那个人。”
“他回来了。”
话音刚落，防线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那些曾经在这条防线上浴血奋战的老人们，看着那座越来越近的紫黑色大陆，看着菌毯上那些狰狞而熟悉的虫族，眼中满是激动和感慨。
十年了。
整整十年了。
那个人，真的从极乐深渊里杀出来了。
而且还带着一座五亿平方公里的神域——那是多少魔王的命换来的？
年轻神灵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那座庞大的神域从自己面前缓缓驶过，看着菌毯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虫族，看着那个站在神域核心、面色平静的年轻身影。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就是那个一个人杀穿了极乐深渊的狠人吗？
太……
太特么恐怖了。
方昊的神域刚刚脱离极乐深渊的入口，下一刻，一道银白色的身影便出现在他的神域之前。
月神君。
她依然穿着那身银白色的战甲，长发如瀑，容颜绝世。只是那双眼睛中，此刻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有惊叹，有震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她的目光落在那座庞大的紫黑色大陆上，久久无法移开。
五亿平方公里。
整整五亿平方公里的神域。
十年前，方昊进入极乐深渊时，神域不过两亿。十年后，当他从深渊中杀出时，这座神域已经膨胀到了让她这个神君都感到窒息的规模。
“居然真的从极乐深渊中杀出来了……”
月神君喃喃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恍惚。
她镇守极乐深渊数百年，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地方的恐怖。无数恶魔，无数魔王，还有那些沉睡在深渊最深处的魔帝——那里根本就是神灵的坟墓。
可眼前这个人，不但活着出来了，还带着五亿平方公里的神域。
“你到底击杀了多少深渊邪神？”
月神君忍不住问道。
方昊的身影在神域上空浮现，面色平静如水。
“没仔细数过。” 他淡淡说道，“几十个吧。有些魔王的神域太小，吞了也没什么感觉。”
月神君嘴角微微抽搐。
几十个。
还“没什么感觉”。
她镇守极乐深渊数百年，亲手击杀的魔王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而这个人，十年时间，杀了她几十倍的数量。
“运气稍微好点而已。” 方昊继续说道，语气依然平淡，“在深渊里也有几次差点陨落。那些魔王联手围攻的时候，确实挺麻烦的。”
月神君沉默。
麻烦？
你管几十个魔王联手围攻叫“麻烦”？
那她这几百年经历的那些战斗算什么？过家家吗？
但她终究没有把这话说出口。因为她知道，面前这个人，已经不能用常理来衡量了。
“这次离开极乐深渊，我还要想办法突破到神王境界。” 方昊又说道。
月神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的动作猛然僵住。
她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方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神王境界？
等等——
她这个时候才猛然想起来，面前这个人，现在还是神君。
神君。
不是神王。
只是一个和她同境界的神君。
月神君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一个神君，杀进了极乐深渊，屠了几十个魔王，吞了无数恶魔的神域，活着杀了出来，带着五亿平方公里的神域——
然后他现在说，他要突破到神王境界？
也就是说，之前那十年的杀戮，那几十位魔王的陨落，那无数恶魔的溃败，全都是一个神君干的？
月神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突然想起自己这几百年在极乐深渊的镇守。她以为自己已经很努力了，以为自己的功绩已经足够耀眼，以为距离神王境界已经不远了。
可现在和面前这个人一比……
她突然觉得自己这几百年，好像有点白过了。
“真是……”
月神君摇了摇头，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真是恭喜你了。”
这句话，她是发自内心的。
因为她知道，面对这样的人，连嫉妒的心思都不会产生。
差距太大了。
大到让人连追赶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方昊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
“多谢。”
他的目光越过月神君，落在远处那些正在观望的人类防线上，落在那些曾经并肩作战过的神灵身上。
“我便先走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散在虚空中。
那座五亿平方公里的紫黑色大陆，缓缓朝着人类联邦的方向驶去。
月神君站在原地，目送那座大陆远去，久久无言。
良久，她轻声叹了口气。
“神王境界……”
她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向往。
离开极乐深渊后，方昊并未急于返回人类联邦的腹地。他驱动神域在虚空中穿行了一段时间，最终选择了一片相对空旷、远离主要航道的虚空区域。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位面碎片，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寂静。偶尔有几缕虚空暗流从远处掠过，但在方昊的神域面前，它们如同微风拂过山峦，毫无影响。
“就在这里吧。”
方昊站在神域核心，目光扫过四周的虚空，微微点头。
他打算在这里突破到神王境界。
关于神王的突破，方昊在人类联邦的资料库中看过不少记载。任何神灵从神君踏入神王，都会引发极其恐怖的空间波动。那股波动足以穿透层层虚空，传到极为遥远的地方。
很多人在突破时，都会选择隐秘的地方，或者请强者护法。因为那些空间波动会引来无数觊觎者——深渊的邪神，虚空中的流浪魔物，甚至一些心怀不轨的人类神灵。
趁火打劫，是常有的事。
但方昊并不担心这一点。
以他如今的实力，除非是深渊中的魔帝亲自出手，否则谁来都是送死。而那些魔帝，此刻还在极乐深渊深处沉睡，且有人类联邦的强者盯着，根本不可能轻易出动。
“开始吧。”
方昊闭上眼，心念一动。
——
刹那间，整座神域震颤起来。
五亿平方公里的紫黑色大陆，在虚空中微微颤抖，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菌毯上的虫族单位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所有跳虫同时停下脚步，昂起头颅；所有刺蛇挺直上半身，望向神域核心的方向；所有飞龙盘旋升空，发出低沉的嘶鸣；所有雷兽仰天长啸，声震虚空。
五亿虫族，同时感应到了主宰的意志。
它们不需要任何命令，便齐齐开始了祈祷。
那是一种无声的、发自本能的虔诚。每一个虫族单位，无论是最低级的跳虫，还是最高贵的雷兽，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向主宰奉献信仰。那些信仰之力汇聚成无形的洪流，从神域的每一个角落涌向核心，涌入方昊体内。
方昊睁开眼，眼中金光闪烁。
他抬起双手，庞大的神力如同潮水般涌出，笼罩整座神域。
下一刻——
神域开始蜕变。
轰隆隆——
大地板块开始移动。那些曾经连成一体的陆地，在神力的牵引下缓缓分裂、弯折、重组。山脉被撕裂，峡谷被填平，海洋被重塑。整座大陆如同一块正在被无形巨手揉捏的陶土，按照某种玄奥的规律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不是破坏，而是升格。
从神君到神王，最大的标志便是神域的形态蜕变。神君的神域只是一片大陆，漂浮在虚空中的一片陆地。而神王的神域，会从大陆升华为一颗星球。
那是质的飞跃。
大陆是平面的，星球是立体的。大陆只能承载有限的空间，星球却可以拥有完整的世界法则。神王之所以强大，正是因为他们的神域已经自成一方世界，可以孕育完整的生态，可以诞生真正的生灵。
轰——！！！
整座神域剧烈震颤，那些分裂的板块开始向中心聚拢。它们不再拼成一片大陆，而是弯曲、合拢，形成一个巨大的球体。菌毯沿着球体表面蔓延，虫巢建筑在新的地形上重新排列，海洋在凹陷处汇聚，山脉在隆起处形成。
这一刻，神域中的虫族们清晰地感受到了变化。
它们脚下的土地不再是平坦的大陆，而是有了弧度，有了远近，有了方向。天空变得更加高远，虚空变得更加深邃。它们的存在空间，被无限拓宽了。
无数虫族仰天长啸，那啸声穿透神域壁垒，在虚空中回荡。
而此刻，虚空之中。
那股从方昊神域中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已经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传向极为遥远的虚空深处。
无数强大的存在同时感应到了这股波动。
在某个遥远的深渊层面，一个正在沉睡的魔帝微微睁开眼，但随即又闭上了。他感应到了那股力量，但也感应到了那股力量的主人——那是曾经在极乐深渊中屠杀数十位魔王的人类。他不想招惹这种麻烦。
在虚空的某处，一群流浪的虚空巨兽躁动不安，但它们只是远远地绕开，根本不敢靠近。
在人类联邦的某个驻防星域，天剑神王负手而立，望着那个方向，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好小子，这么快就突破了。”
他没有去护法。
因为他知道，不需要。
——
轰——！！！
最后一声巨响过后，蜕变终于完成。
虚空中，一颗紫黑色的星球静静悬浮。
它的大小远超普通星球，直径是普通神王神域的数倍。菌毯覆盖着整个星球表面，虫巢建筑如同黑色的森林，遍布每一片大陆。海洋中游弋着水生虫族，天空中盘旋着飞龙，陆地上跳虫和雷兽巡弋。整颗星球就是一个活着的、呼吸着的虫族世界。
方昊站在神域核心——如今已经是星球的核心深处，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全新力量。
神王。
他终于踏入了这个境界。
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枷锁被打破了。他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他的意志可以延伸到星球的每一个角落，他的神力如同汪洋般浩瀚。他甚至能够隐约感知到，虚空中那些遥远的坐标——那是其他神王的神域，那是深渊中沉睡的魔帝，那是人类联邦的边界。
“成功了。”
方昊睁开眼，眼中金光流转，随即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