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天域，凌霄宝殿深处。
那扇尘封了万载的青铜大门后，并不是金碧辉煌的宫殿，而是一片死寂的虚无。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连“存在”这个概念都显得极其模糊。
玄冥司长跪在门前，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在他身后，数十名天庭的神将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喘。
“罪臣玄冥，恭请‘归墟之主’出山，镇压逆贼，重塑乾坤！”
玄冥的声音在颤抖，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嗡——！
青铜大门后，响起了一声轻微的叹息。这叹息声极其平淡，却在响起的瞬间，让整个中天域的灵气都陷入了停滞。
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他没有穿任何甲胄，只是一身简单的麻布白衣，面容清秀得像是一个从未出过远门的少年。然而，他的双眼却是纯粹的银色，没有瞳孔，只有两团不断旋转的、代表着终结的星云。
归墟之主，天庭最隐秘、也最恐怖的底牌。
他不是仙，也不是神，他是天道在创造世界时，为了清理“废料”而诞生的一抹毁灭意志的具象化。在太古时代，他曾一人一剑，将整个魔界彻底抹除，让其化为归墟。
“玄冥，你把这世界，弄得很乱。”
归墟之主开口了，声音清脆如玉石碰撞，却带着一种剥离一切情感的冷漠。
“臣……臣知罪。”玄冥司长冷汗直流，“但那冰澜身怀荒古之心，掌握‘否定意志’，连青帝和赤帝都已败北，唯有您……”
“否定意志吗？”
归墟之主抬起右手，纤细的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弹。
咔嚓！
大殿内的空间瞬间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一股足以让大罗金仙瞬间崩溃的毁灭气息从缝隙中溢出。
“这世间，唯有‘归墟’才是永恒。所谓的‘否定’，不过是回归虚无前的一场闹剧罢了。”
他转过头，银色的双眸看向北方，“去告诉那个孩子，我在‘断因崖’等他。他若不来，我便让这北方与东方，连同那株逆天神木，彻底化为尘埃。”
归墟之主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
与此同时，东方仙域，逆天神木之巅。
冰澜猛地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中，那抹漆黑的否定意志剧烈收缩。
“怎么了？”清瑶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紧张地握住他的手。
“有个很有趣的家伙，出来了。”
冰澜站起身，目光穿透了重重云层，死死盯着中天域的方向。
他能感受到，一股极其纯粹、甚至比他的“否定”还要决绝的毁灭气息，正在飞速逼近北方。那股气息所过之处，所有的因果、所有的联系、所有的存在感，都在被生生抹除。
“主上，天庭传回消息。”
墨影神色惊恐地冲上树冠，“玄冥请出了‘归墟之主’！他约您在‘断因崖’决战，还说……”
“还说我不去，他就毁了这里，对吗？”冰澜打断了他的话，嘴角露出一抹狂傲的笑意。
“归墟之主……天道的清道夫吗？”
冰澜右手虚空一抓，暗金长剑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高亢龙吟。剑身上的黑色雷电在这一刻竟隐约透出了一丝紫意，那是荒古之心感受到了同级别对手后的兴奋。
“冰澜，不要去！”瑶光神女从密室中走出，神色凝重到了极点，“归墟之主不是寻常的大罗金仙，他是天道的影子。在归墟法则面前，一切存在都没有意义。他就是为了终结而生的！”
“母亲，您觉得我还有退路吗？”
冰澜转过头，看着瑶光，眼神中透着一种看穿宿命的坚定。
“从我剖开胸膛，塞进那颗荒古之心开始，我就已经站在了天道的对面。他要终结我，我便否定他的终结。”
“清瑶，留在这里，守住逆天神木。”
冰澜轻轻吻了吻清瑶的额头，随后纵身一跃，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向着断因崖的方向疾驰而去。
断因崖。
这里是仙界因果最薄弱的地方，也是生与死的交界线。
当冰澜到达崖顶时，那个白衣少年已经静静地站在那里。他手中握着一柄通体透明、仿佛由虚无构成的长剑，银色的双眸正平和地注视着远方的云海。
“你来了。”归墟之主转过身，语气中没有任何敌意，却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就是那个要终结一切的清道夫？”冰澜落在崖顶，长剑斜指，体内的否定意志疯狂涌动。
“终结不是目的，是结果。”
归墟之主缓缓举起手中的透明长剑，“冰澜，你的‘否定’很有趣，但它终究是在‘有’的基础上产生的。而我的‘归墟’，是绝对的‘无’。”
“没有‘有’，哪来的‘无’？”
冰澜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的断因崖在瞬间崩碎。
“否定——虚假的终焉！”
冰澜一剑挥出，漆黑的剑气带着荒古的咆哮，瞬间将归墟之主笼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归墟之主面不改色，透明长剑轻轻一划。
嗡——！
那一抹足以斩断帝王命格的黑色剑气，在触碰到透明长剑的瞬间，竟然像是水滴落入了大火，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不是被抵挡，而是直接被“归墟”了。
“看到了吗？这就是差距。”
归墟之主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冰澜面前，透明长剑平平刺出。
这一剑，没有任何招式，却锁死了冰澜所有的因果。无论他如何躲避，这一剑都必然会刺中他的存在。
“否定——存在的唯一性！”
冰澜怒吼一声，全身的黑色意志猛然坍缩，在胸前形成了一个微小的黑洞。
透明长剑刺入黑洞，激起了万丈波纹。
整个断因崖在这一刻彻底消失，化作了一片虚无的混沌。
两股代表了仙界最极致毁灭的力量，在这一刻，正式碰撞在一起。
断因崖已不复存在。
方圆百里的空间被两股极致的毁灭力量生生抹平，化作了一片灰蒙蒙的混沌。在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唯有黑色的“否定”与银色的“归墟”在疯狂地撕咬、吞噬。
冰澜半跪在虚空之中，右手的暗金长剑已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黑色的荒古意志顺着剑身不断滴落，却在落下的瞬间被周围的银色星云消融。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那颗荒古之心跳动得极快，每一次搏动都带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冰澜，你还不明白吗？”
归墟之主踏着银色涟漪缓步走来，他那身麻布白衣在混沌中显得格外刺眼。他手中的透明长剑斜指地面，银色的双眸中依然没有半点波澜。
“否定，终究是基于‘存在’的愤怒。你越是强烈地否定，便越是证明你对这秩序的执着。而归墟，是彻底的遗忘。”
归墟之主缓缓举起长剑，整个混沌空间的银色星云开始向剑尖汇聚。
“当你被世界遗忘，你的否定，便成了无声的笑话。”
“归墟——永恒沉寂！”
他平平刺出一剑。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却让冰澜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他发现自己的识海开始变得模糊，九霄界的记忆、瑶光的脸庞、清瑶的温柔……所有的执念竟然都在这一刻迅速淡化，仿佛要从他的灵魂中被生生剥离。
这不仅是肉体的消灭，这是存在感的彻底抹除！
“遗忘？”
冰澜猛地抬头，琥珀色的瞳孔中，那抹漆黑的意志在濒临熄灭的瞬间，突然爆发出一种近乎毁灭的疯狂。
“如果世界遗忘了我，那我就……否定这个世界！”
“荒古之心，燃我残躯！否定之极——万物皆虚！”
轰——！
冰澜竟在这一刻选择了自爆体内的否定本源。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黑色波纹，以他为中心，瞬间向着整个混沌空间扩散。
这一刻，冰澜不再是冰澜。他化作了一场黑色的风暴，一场专门为了埋葬“遗忘”而生的风暴。
“你疯了！这样你会连同灵魂一起消散！”归墟之主那万古不变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惊恐地发现，那股黑色的波纹竟然无视了他的归墟法则，正在疯狂地侵蚀他的身体。
“消散？”
冰澜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重叠而狂傲，“如果‘无’是永恒，那我便否定这永恒！如果‘归墟’是终点，那我便否定这终点！”
“给我，碎！”
黑色的风暴瞬间收缩，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魔手，死死地抓住了归墟之主的头颅。
滋滋——
银色的星云与黑色的意志在疯狂对冲。归墟之主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纹，银色的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却在接触到黑气的瞬间化作了虚无。
“这……这不是否定……这是‘重塑’？”归墟之主艰难地开口，银色的双眸中第一次露出了名为“领悟”的神色。
“否定到极致，便是新生的起点。”
冰澜的身影在黑气中重新凝聚，他的右手死死扣住归墟之主的咽喉，琥珀色的瞳孔中，那抹漆黑已经彻底稳定，化作了一个微小的暗金色圆环。
“归墟之主，感谢你。没有你的‘无’，我还没法悟透这‘否定’背后的真谛。”
冰澜猛地发力。
“否定——终结的终结！”
砰！
归墟之主的身体在瞬间崩解，化作无数银色的碎光。但他并没有像赤帝那样哀鸣，反而露出了一抹解脱般的微笑。
“冰澜……我在……真正的归墟……等你。”
随着归墟之主的陨落，那笼罩百里的混沌空间开始迅速崩塌。
噗——！
冰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折翼的飞鸟般从高空坠落。
“冰澜！”
远方，清瑶和瑶光神女疾驰而来。清瑶一把接住冰澜，看着他那近乎透明的身体，心疼得泪如雨下。
“我……没事。”
冰澜勉强睁开眼，看着头顶那重新露出的蔚蓝天空，嘴角露出一抹虚弱却狂傲的笑意。
“玄冥的……最后一张牌……碎了。”
此时，天庭，凌霄宝殿。
因果盘中心，那代表归墟之主的银色星标，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熄灭。
咔嚓！
整个因果盘在这一刻，竟然从中心处裂开了一道贯穿始终的巨大缝隙。
玄冥司长呆呆地看着那道裂缝，手中的法旨颓然落地。
“归墟……也败了？”
“仙界……要变天了。”
随着归墟之主的陨落，北方与东方的逆天军气势如虹，正式开始了对中天域的全面反攻。
而冰澜，在经历了这场生死之战后，终于真正踏入了那传说中的——神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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