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勃州奏报,有山匪流窜相互勾结,暗桩秘密探查,发现匪首自称是先帝亲子。
其实这些起义军还未成势力,也并未伤及百姓,一般情况下州官不会注意到这些小动静,即便注意到了也不会选择即刻上报朝廷。
虽然嫦煦川可以调动的只有数百州兵,但用以对付这些内部漏了个底朝天、平日里也没有日常操练的山匪,倒是绰绰有余。
只是嫦煦川她被“赎罪”吊着于是事事躬亲、又有罪在身唯恐自行动兵引起旁人猜疑,所以第一时间探查到了匪患选择上报。
姜然冷笑一声,盯着堂上面面相觑的众臣,以指尖缓缓叩击龙椅。
她不是先皇亲子,不过“先帝之大皇子”这个名号是。
她跟着父亲初入宫时已有三四岁,只能无名无份地养着,再大一些后已不能从外貌上分辨出她的具体年纪,再者,立太子没有看长幼的祖制,姜承云便称姜然为她亲子,入了皇家玉牒。
姜然在绝大多数人眼中都是血统纯正的皇子,只有曾入宫见过小姜然的重臣与年长些的后宫男人可以猜出一二。
对于普通大臣与百姓来说,当今圣上就是先帝与先郎后于宫外生下的皇子。
于是勃州的山匪头目自称是在宫外被调包了的真皇子。
“陛下,您与先郎后长得一般无二,此事简直是无稽之谈。”有见过先郎后的大臣道。
说这话其实是僭越了,不过这大臣也是好心,稳定众臣之心。
白辉做贼心虚听得心惊胆战,心道陛下私下里收到的勃州密报,在早朝上说出来作甚,万一有大臣起疑……
她抛不开这个事实,才会觉着勃州奏报对姜然不利。
其实不然。
前几年她们已经清理了那些可能会怀疑圣人身份的官员,如今只有白焰白辉与妲儒三人知晓姜然非皇室血脉,这次以“真大皇子”为名号的起义军反而可以加深“大皇子是陛下亲子”的印象。
“陛下,微臣以为此事有蹊跷——勃州既无天灾,也无人祸,更无重税劳役,百姓安居乐业,一帮乌合之众也敢毫无准备地犯诛九族的大罪吗?”许务似乎意有所指。
“许爱卿的意思是?”姜然引她继续。
“回禀陛下,微臣斗胆质疑一番,莫不是有人欺君罔上谎报民情,亦或是……”许务不敢再说。
姜然蹙眉:“是什么?”
“亦或是……”许务语气小心翼翼,只是说出来的话怎么看也不小心,“或有官匪勾结于是有胆谋反……”
“放肆!”姜然怒喝一声。
众臣纷纷跪下。
“陛下息怒,许大人只是推测罢了……”
“那就去查!”姜然皮笑肉不笑地怒道,“传朕旨意,遣指挥使何岸领三百禁军,合青州、匀州、峡州三地州兵合力镇压山匪,勃州刺史解任听审……易正恒、许务十五日内查明一切,回京禀告!“
“微臣遵命。”
嫦煦川停职在家,整天昏昏沉沉,院里的方潭已经清理好了,她却连屋子都不想出。
常河从外边买了糕饼回来,嫦煦川边叹气边吃。
常河问:“能借此除掉那些坏人,公子为什么还叹气?”
“我怕山匪下山,伤了无辜百姓。”嫦煦川只三口便吃不下了。
“有朝廷的兵来,应该不会伤及无辜。”
山匪是真的山匪,只是内应在其中撺掇她们起义,还伪造了山匪与勃州某些官员通信的证据。
那些官员并不无辜,她们贪墨受贿、洗批文书……做的坏事又细又密,关系网错综复杂,所以查起证据来实在是浪费人力财力,为了早些让她们落马,只能靠罗织更大的罪名方能将她们一网打尽……
那么当时的祖母会不会就是这样?也许祖母只是做了些别的、不那么严重的坏事,是圣人罗织了更大的罪名,布下天罗地网要她死。
祖母也许罪不至死,如果祖母不死的话,她最多也是刺字流放……只是祖母年事已高,或许会死在半道上,那还不如痛痛快快死于毒酒。
嫦煦川不知不觉地就开始安慰自己:祖母死的时候没受折磨,这已经很好了,她的确做了错事,虽然罪不当罚,但这反而可以让祖母走得轻松些。
她脑子里混沌一片,又开始胡思乱想,晨起服用的香苏饮里加了人参,有安神功效,她半眯着眼漱了口,又睡下了。
常河见她睡了,轻手轻脚地替她掖好被、关好窗,出门了。
公子自上任以来,整日连轴转,一点都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停职了也好,终于可以把拖了一月的风寒养养了。
近日事物繁杂,姜然实在头疼,便去找了姜焕一趟,女人都需要一个可以信赖的解语花,皇帝也不例外。
她心里有太多的事,无处诉说,还好有姜焕在,她们是亲人,是彼此的依靠。
姜然屏退了左右,躺到姜焕腿上,姜焕轻轻地为她揉着太阳穴。
姜焕没了从前的羞怯,更多的是眷恋。
因为阿媎再也不是他一个人的阿媎,她的身边出现了太多年轻貌美的男子,他没有立场赶走他们。
“陛下许久不来了……”姜焕鼻尖一酸。
姜然闭着眼,单手搂他的腰:“你叫我什么?”
“阿媎。”姜焕道。
姜然睁开眼,看到姜焕发红的眼眶,原来解语花也有自己的小脾气了,她问:“四下无人怎么不叫妻主了?”
姜焕摇头。
姜然知道现在忽悠不了他了,坐起来搂过他:“焕儿是不是在怪我没给你后位?”
姜焕把头埋在她肩头,闷闷地道:“臣弟不敢。”
姜然叹了口气:“时机尚未成熟,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呢……”
姜焕没应声,姜然无奈道:“焕儿你别哭了,阿媎告诉你个秘密——我不是父亲所生。”
姜焕抬头,红着眼睛不可置信。
“我和你并非异母同父,我俩的父亲是一对兄弟,”姜然替他擦干眼泪,“说了时机尚未成熟,是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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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脚封你为后,后脚就有人拿我的血脉说事。”
其实上了皇家玉牒,不会有人质疑她的,更何况除了她和两个?母,就没有其她活人知晓先郎后有位兄弟,没人会知道她既不是先皇所生又不是先郎后血脉。
她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外人,弑养母、杀亲妹、借刀杀人害死叔父,终于坐上了皇位。
姜焕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前朝之事,只知道阿媎艰难,他哭着拥住她,泣不成声。
“再等几年,焕儿,阿媎一定让风风光光地成为郎后。”
姜焕带着鼻音应了一声,他相信阿媎,因为她从未骗过他,答应他的事无有不从的。
他松开姜然,道:“阿媎,我想治腿,我不想当瘸子。”
“好,我去广纳天下名医,为你治腿。”
断骨再生何其艰难,小时候他不敢,现在为了阿媎,他愿意去承受断骨之痛,只要那时候,可以堂堂正正地走到阿媎身边,昭告天下。
另一边,易正恒与许务顺着放好的藤来摸瓜,顺利得不像话,勃州的事很快有了着落,斩的斩、流放的流放,勃州刺史嫦煦川办事不力贬为青州司马,勃州上上下下都换了血。
嫦煦川最后欣赏了一番刺史府的那一处方潭,又坐上了马车。
常河蹙眉:“公子,你为何会被贬官,而且还是到外地去?你什么都没干,反而及时上报了起义军一事,你……”
“你多嘴了,”嫦煦川平静地道,“青州挺好的,就当是和我一同游赏四方吧。”
“可是公子体弱,这舟车劳顿的……”
“司马可是个闲职,这不正合你意?好了,你就放心吧,你家公子死不了。”
常河还要再说什么,嫦煦川没好气地道:“你怎的像个老爷子一般,切切察察的,真是长大了,什么都要管,再这样把你送学——嗯军营里去。”
还是不要送进学堂了,这大高个的别挡了后边同窗的视线……别到时候因为看不懂四书五经,再把师傅给打了。
嫦煦川想到这画面,摇摇头,掀开车帘,看窗外的景,外边秋风送爽,花草还未凋零,只是不比盛夏与暖春了,有几分萧瑟之意。
常河“欻”的一声,闭上帘子,嫦煦川扭头看她,常河就说:“小心着了风寒。”
嫦煦川叹气,怀疑她是在找借口报复自己,看不了景又不想说话,只能无奈地阖眼休息。
常河不想闭眼,也不想去外头骑马,抱着胳膊想事情。
常河看过书了,这叫君为臣纲,后面还有母为子纲、妻为夫纲,世人都这么听话,那她也得这样吗?
思索良久,她妥协了:“公子,我要去学堂。”
“好……”嫦煦川迷迷糊糊地应了,反应过来后便清醒了,她狐疑道,“真的假的。”
“真的,我也要学点之乎者也。”
常河心想:以后我说话,公子就会多听一些。
嫦煦川欣慰地点头:“我去给你找个师傅到府里叫你,还是别去学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