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焕已经等了几年了,他现在还是长皇男,仍是皇帝的弟弟。
他不敢奢求郎后的位置了,只要那还是个空位,就说明在姜然心里,还没有人能比得上他。
更何况,他虽在外开了长皇男府,却仍住在宫里,皇媎还将皇子放在他这养着。
“舅舅,舅舅……”皇子已经会叫人了,小小的一团被他抱在怀里。
姜焕看着这孩子,心都要化了:“小扶桑呀,你想不想要见你的母皇呀?”
扶桑是日出之树,这小名还是妲儒将军想的,陛下很是满意于是当即定下。
扶桑只听懂“母皇”二字,学舌起来,姜焕拿了拨浪鼓给她玩,扶桑将它左右转起来,一转就乐,她一乐,周围人也都笑起来。
玩到晌午,扶桑困了,姜焕闲下来了,有宫虜来报,说是冷宫里的两位没了。
“死了?”姜焕压低声音,有些不可置信,不过,他很快又笑起来,“也罢,惹得皇媎头疼的人,就不要活在这世上了。”
现在后宫里没有高位郎、没有受宠侍,就连昔日的受过宠的也都死了。
只有他可以继续陪着皇媎,以男子里最高的身份以及最亲近的关系,与皇媎相伴一生。
这样就够了,男人贵在知足。
勃州城云海叠翠、绿意盎然,已是夏日,却仍舒爽。
嫦煦川的身子有些单薄,几月来日日巡查、夜夜伏案,连饭都不怎么吃,晕了一日后,她的下属和身边的侍从终于决定动手,把她从桌案边拉倒床榻上,煎补药、熬补粥,把她手上的卷宗抽出来换成碗。
嫦煦川笑道:“不必如此,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
侍从常河低着头给她掖被子,不满:“公子别说了,再这样下去,路边的鸟雀拉泡屎就能绊晕你。”
嫦煦川无奈:“余大人还在这呢,你给我留点面子。”
常河是她当初于回京路上救的一个小乞丐,非要缠着她报恩、还要跟着她姓,不过嫦煦川不肯,觉得这个姓氏被她家败坏了寓意,于是各退一步改了个“常”。
常河不过十三岁,还在长身体,吃得比猪还多。不过这饭也不白吃,她一下子就从几月前的干瘦小鼠变成一个大高个儿,站在人堆里能露一整颗头出来,嫦煦川当日晕倒在半路,还是常河扛回家的。
余程在一旁笑:“大人您就好好休息几日吧,那些豪绅处理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们继续吧。”
“好吧,辛苦了。”嫦煦川叹息。
余程被常河挡着视线,看不到嫦煦川的神色,她还有其它公务在身,于是先走了。
一人离开,一人又来,门房来报,说是大人在京城的旧友易正恒来了。
不带官职来报,应该不是正事。
的确,易正恒是奉旨往南州办事,快刀狠绝将公事做好后,途径勃州看望了母父之后,来找了嫦煦川一趟。
常河眼睛亮了:“是当初送书给大人的那位吧?”
嫦煦川白了她一眼:“你记性挺好啊,怎么就记不住书里的东西?”
常河不说话了,收拾起碗碟,嫦煦川擦了擦手,哂笑。
院子虽大,但院里杂草多,也不必有人引路,易正恒循着人迹就自己走进来了。
嫦煦川也不下床,倚着帐杆拱手:“身子虚,易大人见谅。”
“你又病了。”易正恒想要坐到她身边,却看到常河搬了把椅过来,只好作罢。
“又?”嫦煦川挑眉。
易正恒下意识搓着指尖:“从前诗会酒宴后去取乐,你常以头昏为由先离场……”
嫦煦川本以为她要提她俩同科殿试前那一次,哑然失笑,笑完后觉得无言可回,只好转移话题:“常河,去泡盏茶给易大人。”
“哦。”常河愣愣地回了一句,跑出去了。
“见笑了。”嫦煦川以为自己打岔成功了。
易正恒比常河还直愣愣地道:“你不爱去雄虜馆,你……”
嫦煦川赶紧回她:“闻不得脂粉味而已。”
“哦……”
易正恒低头喝了茶,接着问道:“方才在府外遇到你的下属,她说你这几日要养病,不必劳形于案牍,我能否借居一日?”
“我的下属认得你?”嫦煦川问。
“许是听到我给门房自报家门了,我还挂着鱼符呢,”易正恒摸着鱼符,又问,“所以,可否借宿?”
嫦煦川:“大人为何不去易府?”
易正恒沮丧地回答:“去看望过了,母亲说她是罪臣辞官,怕有人弹劾我们母子密谋,所以不让我待着。”
嫦煦川无言良久,心想自己也是罪臣之后,不过她只能点头,常河拿来一根拐,打破僵局道:“公子,医者说了你忧思过度,我扶公子出门逛逛吧。”
“我来扶吧。”易正恒攸地站起来。
常河一个小孩子,脸上藏不住事,一脸疑惑地挠起头来。
“就在院子里逛逛就行,你们都不必扶,我自己走。”嫦煦川觉着有些事该说清楚才好。
常河走在最前边,她拿着镰刀劈开杂草,露出院内一方潭,府里一是没那么多仆从有闲心管院子、二是没人懂打理这个。
三人只看到半老徐郎般的柳树散着柳条,水上的黑黢黢、水里泡着的带着苔藻,怎么看都难看;还有那暗渠进水口和溢水口,不知是鸟粪还是什么的把它们给堵了,这里成了一潭死水,又混又绿;还好里头的鱼儿早就被猫吃了,否则还不知道要臭成什么样呢。
“公子要不还是找个懂行的来管管院子吧。”常河看不下去,总有种自家大人的合裆袴被朋友看光了的感觉。
“那你现在去外头找找吧,把钱带上,”嫦煦川道,“你就板着脸去,别露怯。”
常河应着跑了,心想公子还是很好面子的。
易正恒看出嫦煦川是有话单独和她说,心里紧张,她有许多话被噎在喉头,上不去下不来,心想还是等嫦煦川先说。
“源头水若是有污,下头的池子能清到哪去?”
“什么。”易正恒诧问。
“也许我并不是对家人的恶行毫无觉察,而是习惯了,”嫦煦川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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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浊气,看向易正恒,“你我无心害人,可我们享受的哪一样不是来自百姓,何尝不是另一种‘我不杀伯仁’?”
易正恒听罢,面上无血色。
嫦煦川不急着等易正恒回应,因为这话是她对自己说的。
易正恒欲言又止,嫦煦川不看着她也能猜出易正恒是在欲言又止。
“易大人,你若是有其它话要说,那就永远不要开口,我是为赎罪而来的,你我之间,毫无可能。”
我与任何人都无可能,嫦煦川在心里默默补充。
她从前身为相国长孙,无法赤条条地来,那便呕尽心血为这天下做点什么再走。
“易大人还是回京去吧,京城才是你的天地,望妹此行顺遂富贵平平安安。”
易正恒第二日便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只遥遥地朝嫦煦川拱手拜别。
经年再无联系。
不过这潭水变成这样还真和源头没关系,除了被堵塞住的两个水口惹它长青苔外,潭的四角也“有功”。
那四角的四块压水石,本该是半露水面轻轻压着以防水流冲散水底夯土,只是压水石无人打理越沉越深,水没过了石顶,于是池底夯土被压裂了,所以更浊。
不过嫦煦川达成了目的,又不是参加诗会,不重要。
先前和易正恒有过一面之缘的余程只是个小吏而已,她的死却经过了圣人的手。
姜然拿着密折大笑,拿来给妲儒看:“召回嫦煦川果然有用,这下还真有蛇被引出洞来。”
百年老树,树倒根未绝。
余程等人以为自己试探出了嫦煦川的真心,愿意向效忠嫦檀一般效忠“少东家”,谁曾想嫦煦川不领情。
妲儒恭维道:”陛下用人圣明,臣实在佩服。”
嫦煦川要是和她祖母如出一辙的话,那便继续养大肥虫,杀人抄家填国库;若是一事无成就当作为儆猴而留的鸡;若是真可用,那便如这般好事连连。
姜然放下折子:“长姮啊,你我许久不见,现下你怀着孕又不能与我同饮,我实在是想不到要与爱卿做什么了。”
“不管是坐在一旁静静陪着陛下,还是与陛下闲谈,臣都高兴。”妲儒渐渐褪去了从前的锐气。
昔日好友变成这样,姜然心里也许掠过了一丝愧疚吧。
姜然拍了拍妲儒的手:“朕最近新得了几位美人,给你看看。”
给外臣看侍郎,还叫圣人的男人穿着清凉地给臣子献艺,妲儒实在是惶恐,饶是她好色,这下也有点坐不住了。
姜然劝她:“你我可是媎妹,男人而已,有什么不能看的?我们从前在酒楼狎伎,也没躲着彼此,现在倒生分了。”
妲儒无奈笑笑,不知该说些什么。
“问过御医了,你月头还早得很呢,”姜然抚摸着妲儒的孕肚,“不过这欲望倒是因人而异,朕当时是很需要他们的……总之送你几个,你放在府里,怎么用都由你安排。”
这算什么,官场给不了你的,情场补给你。
妲儒哭笑不得:“多谢陛下,那臣便斗胆领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