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纲吉再一次地回到了那片潮水当中,眼前是黏稠的黑暗,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他胸腔中残留的空气。脖颈处隐约传来的疼痛也在潮水中慢慢地晕散开来,像是被什么东西顺着皮肤间的伤口钻了进去,蠕动着,延伸着,牵引着他的神经与血肉再度交织在一起。
他睁开了眼睛,面前是一片荡漾的芦苇丛,他坐起身来回望着身后的一小片的水潭,水面上倒映着一片空白映不出自己现在的样子,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风将这一片平静揉皱泛出粼粼的波光。沢田纲吉下意识用手触碰着自己的脖颈,记忆的最后他感觉到自己好像被刀切开了喉咙,一种血沫混着空气在喉管中哽噎的感受还残留在体内。
他应该又一次死亡了。
完整且光滑的触感从手上传来。
他站起身来,周围弥漫着土色的雾气,天空泛着昏黄色一时间他分不清天与地的界限,一片模糊中,远方一点亮光像是灯塔般引诱着他前往,又或许是深海中勾引猎物的陷阱。
这算是死后的世界?
与上次被枪击中后的感觉不同,他这次离开了那片潮水,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或许是自己终于真正地迎接来死亡,又或者说上一次的才是意外。
沢田纲吉想不明白,但是在这边一直在这片芦苇丛附近待着也永远不可能想明白目前的状态,他决定要去那个光亮的地方探个究竟。他有种模糊又隐秘的直觉,感到这个地方会对自己的人生造成什么改变。
可怖的缝隙盘亘在崎岖的地面之上,呜呜的风声从缝隙中传来,像是隔着时空的喟叹,嗡嗡地说着归来去......归来去......滚动的气流像纱一样裹挟着沢田纲吉前行的脚步,在他的脚踝上缠留下暧昧般的不舍。他小心地迈着脚步向前,摸索着掩在堵塞薄雾下路径的状况以免失足坠落在深渊下。
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的光亮愈发离得近了,土色薄雾随着沢田纲吉脚步的深入逐渐变得稀薄,眼前的视野逐渐开阔起来,一小片装点着墓碑的绿洲停留在光亮的终点。
他慢慢地走过去,用手轻轻拂过墓碑上的刻字。
“沢田”
墓碑后面的字迹不知道被什么生物的爪痕所掩去,只留下孤零零的姓镌刻在墓碑上历经着时间的磨砺。
人活到一定年纪果然什么都可以遇到,而习惯更是一种可怕的东西,沢田纲吉心想,要是以前看见自己的墓碑他估计早就要跳起来尖叫然后再被吓得昏过去了,但是今天遇到的一连串的灵怪事件让他已经没有什么太大波动,莫名其妙的招灵仪式,好像认识的自己灵怪风太,给自己莫名熟悉感觉的灵怪以及最后用刀划开自己脖颈的灵怪。
他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从倒霉的回忆中脱出身来,心想就算是一会儿跟自己的尸体面对面他估计也会很平静地打量自己未来安息的场所。
他环顾了一下墓碑的四周,墓碑被打理得很好没有什么湿软的苔藓爬在上面,墓碑面前是一朵被暴力折下的白色花朵,花梗处留着不规则的痕迹,他弯下腰把花梗那里整理了一下摆在墓碑顶上。
这是这片空间他走来唯一一块较为完整的地面,周围的缝隙在这一片地方停止了蔓延,倒不如说是,这块小小的墓碑之处引起了缝隙的扩张,四周的裂痕像蛛网一样牢牢捕捉着误入其中的自己,与此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好奇感充盈着沢田纲吉的大脑。
既然我在这里。
那我的坟墓中又将掩盖着什么。
如果说光亮将他指引到墓碑这里,那么自己的墓碑底下将会有着现在自己想知道的一切答案。
沢田纲吉缓缓地蹲下身子,徒手挖掘着墓碑前这块小小的土地,松散湿软的泥土并不难挖掘,简直更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过来打扰一般。
很快沢田纲吉的指尖便碰到一个硬物,他更加有干劲地展开着自己的挖坟工作。毕竟自己挖自己的坟错过这次可就再难遇到了,他自嘲着想着。
随后一个小小的黑色盒子终于出现在了沢田纲吉面前,来源自灵魂的呼唤共鸣让他忍不住打开手上的盒子,一枚古朴的戒指静悄悄地躺在其中。
他将戒指取出戴在手指上。
就在那一刻,四周的嗡鸣声加深了,可怖的缝隙中传来的声音渐渐地撼动着脚下的地面。沢田纲吉感到自己的身体里有种刺痛正在蔓延,像是之前被盐水浸入眼球般的蜇痛,疼痛沿着每一条神经传递着。空气中立刻充满了火花和明亮的火焰,脚下的土地崩裂开来,墓碑,土块,白花四崩五裂地向着下方巨口般的深渊中坠落,他被一股炽热的热浪席卷在空中,一种生命之火的炽热从额头处传来。
*
狱寺隼人咬咬牙从腰间摸出那把染血的匕首再度向着腹部来了一刀,他需要准确地知道那个绷带灵怪的定位,可以让自己把药顺利地灌进沢田纲吉的口中。
他向着房间内冲了过去,腹部的伤口在疯狂蹂躏着他的神经,每迈一步就像被人用刀子在伤口里再次搅动一样。这是他第一次短时间内数度濒临死亡,身体的负荷显然运转到了极限。
但他不能停下来,那管药剂被他死死地攥在手里,玻璃制的容器表面染上了血迹,滑腻腻的却又冰冷刺激着他的掌心有些发麻,原本走上四五步的距离此刻像是天涯一样遥远。
那个绷带男人转过身来,染着沢田纲吉血的那把刀再一次挥下,狱寺隼人的身体本能地往侧边一偏,但是身体由于失血所带来渐渐的麻木感让他没有完全躲过这一击,刀刃贴着他的左臂划过,削下一片衣角,或许也划伤了皮肤,但腹部传来的疼痛让他反而感觉不到新的疼痛。
他后悔了,他以为自己在昨晚做的计划已经天衣无缝。
“咚桄——”
他或许就该老老实实地将咚桄啷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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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报上去,又或者在离开的时候就将沢田纲吉的手环按下去,又或者......
“啷咚——”
一切或许都已经太晚了。
还有最后一步,他朝着沢田纲吉扑过去,伸手抓住对方的肩膀,一声刀鸣声从身后响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一只咚桄啷咚加入了战况,两把刀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但他顾不上去围观灵怪间的内斗。
他捧起对方的脸,沢田纲吉苍白的面孔刺激着他的瞳孔,脖颈上的红线像是缠绕在其间的绳索,窒息,僵硬,身下的红色血泊像是有生命一样蠕动着沿着对方的身躯缓缓地攀缘到脖颈的缝隙间,还带有着余温的身体熨烫着狱寺隼人的双手,他将手中的药剂瓶塞打开将其中的液体灌到对方口中。
下一秒,那双紧闭的双眼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他活着......
沢田纲吉他还活着......
这念头刚刚从狱寺隼人的头脑中闪过,一团金色的火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火光从他的手中燃烧起来。
不,是从沢田纲吉的身体里燃烧起来的。
金色的火焰沿着沢田纲吉的身体蔓延,像是什么被压抑许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那火焰不像普通火焰灼热的焚烧感,而是温暖的,柔和的,就像是生命本身一般。
火焰的所过之处那条盘亘在脖颈上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对方苍白的脸开始恢复着血色,地上蠕动着的血泊看见什么般激动地涌了过来又立马被灼烧到一样地消散在地面上不知所去,最后火焰汇聚在对方的额头之处。
狱寺隼人怔怔地看着这一切,温暖的火光不知什么时候将自己身上的伤口也治愈,他忘记了身后交缠的两把刀,忘记了自己想要对对方说出口的道歉,忘记了一切。
他只是看着那张脸。
看着那双紧闭着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平时都是蜜色的,带着怯懦,带着犹豫,偶尔带着对于自己的抱怨,但现在,那双眼睛深处好像有些别的什么东西,他看不清楚,很明亮,很温暖,狱寺隼人感觉到自己心底有一处地方松动了。
“狱寺......君?”
对方的声音轻轻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确实是沢田纲吉的声音,确实是沢田纲吉在叫他。狱寺隼人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他想说“你醒了啊”,想说“活过来就好”,想说那些他从来不会说出口的话,想说“对不起”,想说“抱歉”,但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只是用力攥紧了对方肩膀处的衣服。
他不想再有人从自己眼前死去了。
金色的火焰还在燃烧,狱寺隼人感受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揽住,一个不成样子的拥抱堵住了他所有的言语。
好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