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伤那几天,诸星莲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细的裂缝发呆。
他的右手缠着一圈绷带,包得很仔细但缠得太厚了,看起来像一只白色的棒球手套。他试着动了动手指,绷带勒得手腕有点紧,但好歹能灵活弯曲。
斜眼瞟向隔壁,雾岛润靠坐在床头,鼻梁上架着那副万年不摘的眼镜,指尖慢悠悠地划着数据版,屏幕上的光照的他的脸发光。
他那只扛盾牌的手也缠着绷带,划屏幕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却还是一刻不停的盯着战术资料。
天上煌躺在他俩对面那张床上,整个人蜷在床上闭着眼睛听歌,耳机挂在耳朵上不知道在听什么。
他那只握剑的手也伤了,断剑时的那股反震力直接震裂了虎口,星野眠给他缝了三针,现在他那只手抬起来都费力。
诸星莲百般无赖地蹬了蹬腿,率先打破了医疗室里感觉快凝固的安静气场。
“你们说,藤原前辈和早川前辈现在在干嘛啊?”
雾岛润头也没抬,他特有的清冷声音传来,“巡逻。”
“我知道他们在巡逻!”诸星莲小小的翻了个白眼,继续追问,“我是说,他们现在在哪儿?”
雾岛润手指终于停了下来,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得,问了等于白问。
诸星莲躺回去又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过了一会还是没忍住说。
“我有点无聊...”
天上煌把耳机摘下来一只,斜眼蹬他,眼神里写满“你有病吧”,“你五分钟前刚说过。”
“那是五分钟之前的我,那我现在又说一次。”诸星莲理直气壮的反驳。
天上煌直接翻了个白眼,又把耳机塞回去。
诸星莲转头骚扰雾岛润,“雾岛前辈,你不无聊吗?我感觉我快闲的长蘑菇了。”
雾岛润的手指在数据板上划了一下,语气没什么波澜,“我有事做。”
“你在看什么?给我看看呗。”他拉长上半身想凑过去看看,差点从床上摔下去。
“战术资料。”
“好看吗?”
“……还行。”
“唉,要是我看的话估计马上就睡着了,还是算了。”诸星莲又躺平了,他感觉医务室的天花板都要被他盯出花来了。
门被推开的时候,诸星莲猛地坐起来,差点扯到伤口,疼的嘶了一声。
星野眠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三杯水、一碟小饼干、还有几个橘子。
她把托盘往床头柜上一放,挨个检查他们的伤口,满是担心的问。
“怎么样?伤口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诶莲君你别乱动,你那只手刚包扎好扯到又要喊痛了。”
“没事没事。”诸星莲已经用另一只手去够橘子了,“眠眠姐,藤原前辈和早川前辈什么时候回来?”
星野眠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晚上就回来啦,怎么,想他们了?”
“不是……”诸星莲剥着橘子,小声说,“他们回来后基地热闹好多,一走又冷清下来了。”
星野眠笑着叹了口气,“这才两天呢,等他们回来,你就该嫌烦了。”
他嚼着橘子瓣,才不会呢基地还是越热闹越好。
好不容易熬到傍晚,基地的大门终于被推开了。
藤原理人走在最前面,一身黑色作战服还带着外面的晚风凉意,他往医疗室这边扫了一眼,目光在我们三张床上轻轻绕了一圈,对他们点了点头算打了招呼,转身就往训练室走,还是那副沉默寡言的靠谱大哥样子。
早川凪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印着便利店logo的袋子,一进门就先走到诸星莲床边,把袋子放在他床头柜上,袋子里飘出甜甜的橘子香。
“路过水果店买的,听眠说你最爱吃这个品种的橘子。”早川凪的笑容永远暖暖的,像午后的太阳。
诸星莲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左手一把抓起橘子高兴的对他说:“谢谢早川前辈!早川前辈最好了!”
早川凪笑着揉了揉他的头,“还叫前辈呢,叫我凪哥就行。”
“好!谢谢凪哥!”
接着早川凪又走到雾岛润床边,瞥了一眼他手里的数据板,“伤都没好,还看这些费脑子的东西?”
雾岛润把数据板放下,推了推眼镜,“习惯了,闲不下来。”
早川凪哥点点头又走到天上煌床边,低头看了看他那只缝了三针的说:“眠的手艺不错,缝得挺整齐的。”
天上煌哥淡淡“嗯”了一声,还是那副拽拽的模样。
诸星莲一边扒橘子,一边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结果早川凪哥忽然冒出来一句:“对了,我今天巡逻的时候,看见一家卖乐器的店。”
天上煌抬起头,平时冷淡的眼神里居然闪过一丝诧异。
“橱窗里摆着一把红色的吉他,特别显眼。”早川凪哥笑着说,“突然想起来,你以前好像玩过这个?”
天上煌愣了足足三秒,诸星莲手里的橘子都快掉床上了,煌哥?弹吉他?我天天跟他待在一起,居然不知道这件事!
“……以前玩过。”天上煌清了清嗓子,语气有点不自然。
诸星莲瞬间炸了,左手拍着床板嗷嗷叫“煌哥你会弹吉他?!真的假的?快弹一个快弹一个!”
雾岛润也放下了数据板,难得把目光从战术资料上移开,看向天上煌。
天上煌瞪了他一眼,语气凶巴巴的说:“我手伤了,弹不了。”
“另一只手又没伤!你可以弹单音啊!”诸星莲不依不饶,没忍住犯贱,“实在不行你还有脚!总能弹响的!”
天上煌被他噎得说不出话,眼神里写满“想把你扔出去”。
早川凪在旁边笑得肩膀发抖,突然从袋子里掏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拆开一看居然是一把小巧的木吉他!
“路过那家店,想着你可能会想弹,就跟老板租了三天。”早川凪把吉他轻轻放在天上煌床边,语气温柔,“够你解闷了。”
天上煌盯着那把吉他看了一会,然后他慢慢坐起来,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摸了摸琴弦,琴弦发出轻轻的嗡鸣。
“租三天?”他问。
“嗯,三天。”
天上煌沉默了几秒,把吉他抱起来架在腿上别扭地丢下一句,“就弹一首,多了没有。”
诸星莲在旁边疯狂鼓掌,雾岛润也靠在床头等着,连训练室里的藤原里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靠在门框上没说话眼睛却一直盯着这边。
星野眠端着两杯新泡的花茶走进来,看见这场景愣了一下,然后笑眯眯地坐在床边。
早川凪靠在墙边,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个橘子,慢悠悠地剥着。
就连诸星小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端着咖啡过来凑热闹,发现天上煌看过来给他一个眼神让他别在意我。
天上煌低着头手指搭在琴弦上,几秒后他的手指轻轻拨动了琴弦。
旋律很简单,像小时候听过的童谣,又像是他藏在心里很久很久的故事。
他开口唱歌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一点,没有平时喊打喊杀的锐利,稳稳的轻轻的。
诸星莲手里的橘子忘了剥,嘴巴张着没想到平时嚣张的天上煌也能唱出这么温柔的歌来。
藤原里人靠在门框上,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着拍子。
一首歌唱完,天上煌把手从琴弦上拿开,医疗室里安静了两秒。
诸星莲率先反应过来,拍着手喊得整间屋子都能听见,“好听!也太好听了吧煌哥!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雾岛润在旁边轻轻拍了两下手,算是给面子的鼓掌,藤原里人还是没动,眼底却藏着笑意。
星野眠笑着问:“这是什么歌呀?我从来没听过,真好听。”
天上煌把吉他放到一边,重新靠回床头,恢复了那副淡淡的样子,“自己写的,好多年前的事了。”
诸星莲立刻凑过去,好奇得不行,“是你以前乐队唱的歌吗?!你们居然还有乐队?”
天上煌沉默了一秒,轻轻“嗯”了一声。
“你们乐队叫什么名字?快告诉我!”诸星莲摇着他的胳膊,像是不问到答案不罢休。
“不记得了。”天上煌别过脸。
“怎么可能不记得!乐队名字怎么会忘!”他不相信,继续追问。
“就是不记得了。”天上煌哥语气硬了点,却没有真的生气。
诸星莲想再问,但看见天上煌望向吉他的眼神,突然觉得他好像不是在看吉他,而是在看很远很远的什么地方,于是不再追问。
医疗室里安静了一会儿,早川凪忽然开口:“我以前也想过组乐队。”
诸星莲瞬间转头看他,眼睛又亮了:“真的吗凪哥?你会什么乐器?”
“高中的时候买了一把贝斯,练了三个月。”早川凪把一瓣橘子放进嘴里,笑着说,“后来发现自己根本没音乐天赋,弹得跟敲铁皮一样,就把贝斯送人了。”
天上煌瞥了他一眼,“三个月就放弃?也太没毅力了。”
“认清自己不行,趁早放弃才是聪明做法。”早川凪哥也不恼,笑得一脸轻松。
就在这时,雾岛润哥忽然平平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以前学过钢琴。”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他,诸星莲震惊的差点从床上摔下去,“润哥你还会钢琴?!我以为你只会看战术资料!”
“小时候学过两年,后来不学了。”雾岛润推了推眼镜。
“为什么呀?弹钢琴多帅!”诸星莲凑过去问。
“手指不够长,按不到八度。”
诸星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雾岛润那修长分明的手指,一脸震惊:“……我觉得你手指超级长啊!这还叫短?”
雾岛润淡淡瞥我一眼:“那是你觉得。”
“那后来呢?你还喜欢钢琴吗?”
雾岛润沉默了一下,“喜欢,但喜欢不一定非要弹。”
诸星莲愣了一下,突然觉得这句话好像不只是说钢琴,转头又缠天上煌。
“煌哥煌哥,再弹一首嘛就一首!我保证安安静静听,不吵你!”
天上煌闭上眼睛,往枕头上靠了靠:“手疼,不弹了。”
“你刚才明明说不疼的!”诸星莲懵逼的说。
“刚才是刚才,现在伤口累了。”
“……”诸星莲气鼓鼓地躺回去。
星野眠在旁边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藤原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训练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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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传来训练的声音。
早川凪把最后一个橘子剥完,分了一半塞诸星莲手里,另一半递给雾岛润,他接过来轻声说了句“谢谢”。
天上煌睁开眼睛,看着我们三个分橘子的样子,忽然开口:“你们知道我以前乐队的主唱是谁吗?”
诸星莲疑惑的抬头看他,“你不就是主唱吗?站在台上唱的那个!”
“那是台上。”天上煌看着窗外,眼神飘得很远,“台下还有一个人,专门负责写词。”
诸星莲瞬间来了兴趣,凑得更近了,“写词的?长什么样?是不是跟你一样帅?”
天上煌想了想,嘴角轻轻弯了弯:“很瘦,戴眼镜,话比你还多。”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声音放得更轻:“每次我写完曲子,他就抱着歌词本跑来找我,皱着眉说‘这首词不对,得重写’。我问他哪里不对,他就从头到尾念一遍,念完理直气壮地说‘反正就是不对’。”
诸星莲想象着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了声:“也太可爱了吧!后来呢?你都听他的?”
“后来就改,改到他满意为止。”天上煌双手放到脑后,“有几次他半夜打电话来,说突然想到一句好词,非要我立刻听。我那时候睡得正香,被他吵醒骂他神经病,他也不生气对着电话就念一句词,念完自己先激动得不行。”
诸星莲听得津津有味,“他肯定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天上煌轻轻“嗯”了一声,没说话。
星野眠轻声问,“他现在还写词吗?”
天上煌沉默了好几秒,声音淡了下去:“不写了,早就转行了。”
他没再往下说,诸星莲也没再问只是安安静静地嚼着橘子。
早川凪忽然举起手里的橘子皮,对着头顶的灯照了照一本正经地说:“你们说,这橘子皮颜色挺好看的,要是镶在铠甲上会不会很帅气?”
诸星莲愣了半天,差点把橘子喷出来:“凪哥!橘子皮镶铠甲?你认真的吗?那不是要烂在身上吗!”
早川凪把橘子皮放下,笑得眉眼弯弯:“开玩笑的,看你们太闷了逗逗你们。”
诸星莲无语地躺回去,却忍不住的笑,雾岛润在旁边轻轻推了推眼镜嘴角也悄悄弯了一下,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有了点笑意。
星野眠站起来,把空杯子收进托盘里,走到门口回头问,“晚饭想吃什么?我去做。”
诸星莲瞬间举手,喊得最大声:“咖喱!我要吃咖喱!双倍芝士!”
天上煌斜他一眼,“我好像记得你昨天刚吃了咖喱,吃不腻啊?”
“好吃的东西永远吃不腻!”诸星莲理直气壮的说。
雾岛润又拿起资料,“我随便,不挑食。”
早川凪抬头对星野眠温柔的说,“我都可以,眠做什么都好吃。”
星野眠笑着看向训练室的方向,喊了一声:“里人君,晚饭吃咖喱可以吗?”
训练室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嗯”。
星野眠点点头推门出去了,医疗室里又恢复了安静,诸星莲没再说话,他嚼着橘子听着医疗室里的安静。
那种安静和之前不一样,之前是无聊的安静,现在是安心的安静。
几天后受伤的三个人伤都好得差不多了,星野眠给他们拆绷带的时候,诸星莲忍不住动来动去,一会儿抬抬手一会儿扭扭腰,被星野眠按着脑袋骂。
“诸星莲!别动!拆到一半扯到伤口我可不管!”
他乖乖不动,看着厚厚的绷带被一层层拆开露出底下已经愈合的皮肤,除了淡淡的粉色印子已经一点都不疼了。
雾岛润的手已经能稳稳握住数据板了,拆完绷带就立刻拿起资料继续看,还是那个闲不下来的样子。
天上煌试了试那只缝过针的手,握了握拳又松开,“还行,跟以前一样。”
早川凪走过来递给天上煌一个小袋子,他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那把吉他的三天租金条。
“乐器店老板说可以续租,你要是想留着弹我现在就去续。”早川凪对他说。
天上煌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好几秒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把纸条塞回袋子里:“不用了,弹过就够了。”
早川凪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拿着吉他去还了。
天上煌站在咖啡店门口,看着早川凪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眼神里藏着诸星莲看不懂的情绪。
他悄悄走过去,站在天上煌旁边,仰着头看叫他,“煌哥。”
“嗯?”他低头看诸星莲。
“下次等我伤全好了,你再弹吉他给我们听好不好?”诸星莲笑得一脸灿烂。
天上煌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突然伸手在诸星莲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不疼。
“等你伤全好了再说。”
诸星莲捂着脑袋嚷嚷,“我伤已经好了!你看!能跑能跳能打拳!”
“没好透,还得养几天。”
“好了!明明就好了!”
“没好。”
“……”诸星莲看着他转身走回基地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又摸了摸那只缠过绷带的右手,伤口愈合已经不疼了。
养了那么久的伤,下次一定让那疯女人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