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9、西州

作者:筱月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楚婉华出来时,下意识拽了拽袖口,眼角的泪痕已经不见,神色平静。


    只是没想到,车架外居然候了这么多人,不仅有同行骑兵,穆云时也在其中。


    祁渊已骑在马背上,往前踱了几步,上下打量着她,“朕的眼神果然不错,腰身刚好。”


    骑装整体偏暗红色,交织着若隐若现的蓝,一头乌发已用发簪打理得当,微风拂过,英姿飒爽,让人眼前一亮。


    她盈盈一笑算作回应,四处看了看,“我的马呢?”


    身为皇室公主,虽不用上战场,但骑马的本事却也自小习得。


    马车上车轱声嘈杂,无法安眠,她确实也想骑马先行,到驿馆好好休息。


    祁渊双腿轻夹马腹,骑着通体发黑的马到楚婉华面前,将还站在车架上的人拦腰抱着,转眼已骑在马背上,顺势被帝王圈在怀中。


    “离驿馆还有些路程,朕与你同乘。”


    楚婉华抓着马鞍,侧身看向祁渊,“同乘未免太慢。”


    “你有多久没骑马了,自己还记得吗?”祁渊说着,已轻抖缰绳,往行军队伍的最前头走去,“朕怕你摔着,急不得。”


    楚婉华无话反驳,只得老实坐着。


    纯黑色的马匹十分高大,驮着两人并不显拥挤,只是前进颠簸间,难免衣物摩擦,祁渊牢牢抱紧了她。


    沈静姝担心地看了眼前头,就连康弘和苏玉都跟着骑马一道儿走了,沈静姝守着偌大的车架,心底不安。


    岑子衿目送一行人往前,冲沈静姝安慰地笑笑,“姑娘莫急,陛下心疼还来不及呢,公主身边不缺人侍奉。”


    “岑大人不随驾先行吗?”沈静姝好奇问道。


    岑子衿摇头浅笑,“骑快马我不行,怕比公主还先一步摔下马呢,有世子跟着就行。”


    沈静姝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岑子衿口中的世子,指的大抵是方才身着武将铠甲,骑马跟在帝王身侧的穆云时。


    祁渊带着楚婉华一走,车驾两侧顿时空了许多人,只剩下驾车的小太监。


    她抿唇,犹豫道:“那日昭阳宫,多谢大人递来锦帕,我已洗净收在行囊中,待到祁国寻机会奉还。”


    岑子衿:“姑娘收着就是,我怎好收回,免得坏了你闺名。”


    说完,他浅笑着摆了摆手,同沈静姝告别,回了后头自己的马车。


    祁渊和楚婉华慢行到队列最前方,在楚瑜的马车旁停下。


    陆言率先出来,见楚婉华一身骑装和祁渊同乘,愣了一瞬,才深深作揖:“陛下,公主,这是要去……”


    穆云时见祁渊并不理会,接话道:“我等护送陛下和公主先去驿馆歇息,借楚世子通行令牌一用。”


    祁国的兵权一半在永安侯手中,另一半由陛下亲掌,怎料这次起兵楚国,祁渊竟让穆云时带兵同去。


    他是永安侯府的世子,也是第一次随军出征,还以为能上战场赚些军功回来,好为父亲脸上争光,却不想领的是接亲的差事,心底始终藏着份郁闷。


    老侯爷却不这么想,永安侯是祁国唯一的外姓王,先皇为平衡兵权,威慑东兴郡的平西王所封。


    这么多年,始终秉持中立的态度,拥护新主的同时,也怕功高震主,反遭猜疑,这些年已低调许多,任谁都没想到,新皇登基,却命穆云时率兵同行。


    他不求军功赫赫,只求儿子能平安归来,更明白祁渊此举,是有意提点永安侯府。


    帝王心,深不可测。


    陆言脸上为难:“令牌乃送亲使持有,于楚国境内畅通无阻,怎可轻易离身?”


    还不待穆云时再说些什么,祁渊已抽剑抵在陆言肩头,锋利的剑刃擦着他侧面的脖颈,加了一成力气,便已渗出丝丝血迹。


    “给,还是不给?”


    透过窗扇的缝隙,不难看见楚瑜在马车里正睡得舒服,外头的动静并未嚷醒他,可见今晨也是起了个大早,疲惫不已。


    楚婉华暗中忍笑,祁渊这行事风格,眼下哪里像祁国帝王,更像从山里冒出的土匪头子。


    陆言喉结微滚,慢吞吞后撤一步,转身进了马车。


    片刻功夫,只听车驾里传来楚瑜颇为纨绔的一句:“放屁!没了令牌,本世子还送的什么亲?”


    祁渊看了穆云时一眼,这次他心领神会,翻身下马,提着剑进了顺王连夜为楚瑜准备的宽大车架。


    楚瑜的侍卫刚想上前,就被祁渊带来的人按住,两军僵持不下。


    穆云时不由分说,抬手挑断了令牌挂在他腰间的绳扣,一言不发,干净利落。


    眨眼间便从里头出来,无视了身后楚瑜的叫骂声,已将令牌揣在怀中,再度骑上马背。


    楚瑜掀了帘子出来,气急败坏道:“楚婉华,你这是明抢!”


    祁渊气定神闲,不屑道:“抢便抢了,到边境朕再还你,拿你顺王府的令牌,也不影响这一路通行,睡你的觉吧。”


    这意思,是不到西州前,都不会还他了,楚瑜拿祁渊没辙,恶狠狠地瞪着楚婉华。


    在府内也就罢了,两军同行的境况下,竟公然直呼长公主名讳,顺王府再大,也不过宗族血缘,还能大过皇室嫡系?


    楚婉华骑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身着骑装看着比往日更加凌厉:“真将你父王的脸都丢尽了,没规矩不说,办事能力星点也无。”


    顺王府的令牌虽然神通广大,但他身为送亲使,令牌被抢,反用自家府中令牌,不亚于将顺王楚珩的脸,一起丢到了朝阳城外。


    陆言忙出来打着圆场:“世子殿下午憩刚醒,难免失言,还望公主见谅。”


    “顽劣不堪,难成大器!”


    祁渊丢下这句话,对楚瑜不屑一顾,带着楚婉华骑马扬长而去,随行骑兵一连串的离开。


    离得太近的缘故,尘土呛的楚瑜睁不开眼,拿衣袍半遮着脸,口中骂骂咧咧。


    陆言在其身后,默默摇了摇头,世子已被养的脾性纨绔,若不严以施教,日后恐难端正。


    骑马急行,比浩浩荡荡的队伍行进快了一倍不止。


    第一夜的晚上还是同在驿馆歇息,自此之后,祁渊带楚婉华和骑行人马,日日都比迎亲队伍要多走一半的路程,还能在途径州县吃到许多地方特色。


    楚婉华在朝阳生活了快二十年,离开朝阳看哪里都是新奇,烦闷的心思也渐渐抛诸脑后。


    行军二十多日的路程,他们十来日便到,唯独遗憾的是,没能自己独乘。


    穆云时已手持令牌先去报信,楚凌澈提早命人备着,在城门外等候许久。


    只见不远处尘土滚滚,楚凌澈难掩激动,唇角止不住上扬。


    却在看见楚婉华被祁帝圈在怀中,自远处骑马而来时,暗暗咬住了唇边的软肉。


    当年祁渊入公主府为面首时,父皇母后尚都在世,楚凌澈同他虽无过深的交集,但也没少打照面。


    今日,怎不算故人再见?居然还抱着他的阿姐!《 》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