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电话直接拨向了西南。
成市那边的战事正酣,张昭然这会儿估计正杀红了眼。
“老张,别恋战了,马上买最早的机票飞回来。”
电话那头背景嘈杂,张昭然的声音嘶哑却亢奋,透着股硝烟味。
“汪董,我这一波攻势刚要把团美在成市的据点拔了!这时候撤?”
“拔个屁的据点!跟我要跟你说的事比起来,成市那点份额就是芝麻绿豆!”
“中心银行松口了,支付牌照,有戏!”
足足过了五秒,才传来张昭然一声变了调的怪叫。
“卧槽!真的?汪董你没晃点我?亲娘咧,有了这玩意儿,团美算个屁啊!王童那孙子拿什么跟我们斗?咱们的目标还盯着什么外卖啊,直接该去刚红杉,刚微信了!”
“少废话,赶紧滚回来,明天细聊。”
“得嘞!我这就去机场,站票我都回来!”
6月15日,中城国际金融大厦。
会议室大门紧闭。
汪明坐在首位,左手边是眼圈发黑却精神极其亢奋的张昭然和财务副总陈晨,右手边是海市银行的陈书扬和从临东支行赶来的任雅玲。
这几个人,就是未来支付帝国的奠基石。
“事情大家都清楚了。”
汪明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任雅玲身上。
“雅玲,临东支行副行长的位置,你得舍得下。这边的筹备组长,是个苦差事,也是个得罪人的活,更是一条没有回头路的路。一旦失败,你在银行的铁饭碗可能就端不稳了。”
任雅玲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眼神比在座的男人们还要坚定。
“行长,您指哪儿我打哪儿。在柜台后面数一辈子钱,不如跟您出来搏一把大的。这组长,我干了。”
“好!”
汪明一拍桌子,当场拍板。
“新公司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易成功支付科技,寓意简单直接。注册地还在中城,技术底层由飞兴科技全力支持,陈书扬,你那边要给人给人,要技术给技术,这块牌照要是批不下来,我唯你是问。”
陈书扬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脸肃杀。
“老板放心,通宵我们也把系统搭出来。”
“法人我亲自挂帅。”
“各位,这是海市银行和饱了么最重要的战略支点。别的地方我不敢说,但在支付这块战场上,我们要把旗子插遍全中国!”
随后的流程快得惊人。
海市银行董事会、饱了么董事会紧急召开,面对汪明抛出的这个重磅炸弹,没有任何一个股东会傻到拒绝。
全票通过。
消息迅速在资本圈和互联网圈炸开。
汪明的手机几乎被打爆。
各路投资人、合作伙伴,甚至是竞争对手试探的电话蜂拥而至。
汪明对外的回复只有八个字,云淡风轻又底气十足:“确有此事,正在筹备。”
京城,团美总部。
一只精致的紫砂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王童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儒雅笑容的脸此刻狰狞得可怕。
“他怎么敢!他怎么能!”
“我们团美辛辛苦苦做市场,拼死拼活地推地推,他汪明凭什么弯道超车?支付牌照?他一个搞外卖的凭什么拿支付牌照!”
沙发上,朱祥静静地坐着,手里端着一杯还没喝的咖啡,神色淡然得有些冷漠。
作为资本方的代表,他见惯了这种厮杀。
“老王,冷静点。发火解决不了问题。”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有了支付,他的资金流转成本几乎为零,还能沉淀资金池搞金融增值。我们呢?每一笔钱都要给第三方交过路费!这仗还怎么打?不行,朱总,我们也申请!现在就申请!”
“申请?谈何容易。”
他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走到王童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申请是一张纸,批下来是一道坎。去年中心银行发了第七批牌照之后,口子就收紧了,现在审核严得令人发指。你还没看明白吗?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南城?”
王童一愣,眼中的怒火稍微退去了一些,理智开始回归。
“你是说……”
“前两天,中心银行潘行长刚去南城视察,考察的就是汪明的海市银行。紧接着饱了么就放出了筹备支付公司的消息。”
“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这是如假包换的奉旨填坑。汪明本来就是银行行长,那是体制内的自己人,飞兴科技又有现成的系统,这种近水楼台,你羡慕不来,也学不来。”
王童身子一晃,颓然跌坐在老板椅上。
是啊。
汪明身上披着的那层皮,是他们这些草根创业者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那……我们就只能等死?”王童的声音有些干涩。
朱祥没有立刻回答。
既生瑜,何生亮。
看着王童这副斗志全无的样子,朱祥心里叹了口气,几句不痛不痒的安慰话说了出来,把王童的情绪暂时安抚住。
回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朱祥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
团美这艘船,看来是要触礁了。
作为投资人,他不能跟着船一起沉。
他沉思片刻,拉开抽屉,拿出一部私人手机,翻出了一个许久未曾拨打的号码。
那是他在阿里系的老关系。
拇指在拨号键上悬停了一秒,然后重重按下。
电话接通。
朱祥换上了一副极其谦逊且熟络的笑意。
“喂,马总吗?我是朱祥啊……”
六月的美兰湖高尔夫俱乐部,草坪如茵,湖光潋滟。
在这个顶级富豪扎堆的社交场,一场足以改变中国互联网格局的对话正在悄然进行。
突兀的手机铃声划破了果岭上的宁静。
正准备推杆的马金龙手腕一抖,原本势在必得的一球偏出了两公分,在洞口边缘不甘心地转了个圈,停住了。
马金龙直起腰,摘下白色手套,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朱祥二字。
他没有接听,而是直接按下了静音键,随手把手机扔给了身后的球童。
“看来有人坐不住了。”
马金龙摇了摇头,冲着身旁的两人摊手苦笑。
“老了,定力不行,这球偏得离谱。”
在他身侧,沈秋阳一身休闲装,双手抱胸,目光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那部被冷落的手机。
作为鹏程中国的掌门人,他太清楚此刻那个电话的分量。
那是朱祥最后的救命稻草。
可惜,这根稻草现在正忙着和想要淹死他的人打球。
“马总这是谦虚,心乱了,球自然就偏了。”
汪明提着球杆走上前,距离洞口六米。
他没有过多的试探,站定,瞄准,挥杆。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股子浑然天成的自信。
小白球在草地上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当啷!”
清脆的入洞声。
“漂亮!一杆进洞,比分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