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院子,张副官便忍不住抬眼偷瞄了一眼自家大帅。
他跟在戮默身边多年,深知大帅心思深沉,万事不挂于色,方才在屋内,大帅对那位李小姐的注视,似乎比平日对待客人多了些什么,但他不敢妄自揣度。
张副官压下心中惊疑,一言不发地跟在身后。
屋内,李慕婉眉心缓缓蹙起【他刚才……好像有点奇怪。】
许立国还在为刚才成功完成一次互动而嘚瑟,全然没察觉到危机。
【奇怪?没有吧?多正常一军阀头子,冷酷,强势,话不多,气场两米八!不过小慕婉你刚才表现不错,眼神很到位,我看他盯着你看了一会儿呢!有门儿!】
她回想着戮默刚才那一瞬间的停顿和眼神变化,绝非错觉。
是什么?她想不通,便暂且放下。身处此地,她能做的,唯有以静制动。
夜晚。
丫鬟送来热水,李慕婉简单梳洗,换上睡衣。屋子里暖融融的,她却没什么睡意。
【小慕婉,失眠了?】许立国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正常正常,换谁第一天住进军阀窝里都睡不着。要不我给你唱个安眠曲?】
【安静。】李慕婉在心中打断它,【我在想事情。】
【想那个冰块脸?】许立国嘿嘿一笑。
【别想了,这位爷的心思比北地的冻土还硬还深。你猜不透的。依我看,你现在最该想的是明天早饭吃什么。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才有力气周旋。】
戮默的心思她确实猜不透,但正因如此,才不能不想。
父亲、家族、自身的处境,以及这位北地之主难以揣度的态度,都像无形的丝线,缠绕着她。
静澜轩外,帅府书房。
戮默穿着军装衬衫,袖口挽起,露出小臂流畅的线条与几道浅淡旧疤。
手中一支黑色钢笔在指间缓慢转动,目光若有所思。
张副官垂手立在下方,恭敬地汇报:“大帅,李小姐进府后,一直待在静澜轩,未曾踏出院门半步,用饭、看书都极安静,丫鬟回报,无任何异常举动,也未哭闹滋事。”
戮默嗯了一声,目光未动。
张副官看着大帅走神的模样,心中更是惊讶不已。大帅今日竟数次失神,实在是前所未有。
“大帅,李宗源那边……”
“盯着。”戮默打断他,声音微沉,“他女儿在此,他不敢有任何动作,渠道迟早要吐出来。”
“是。那李小姐那边……”
“不用限制她行动,只要不出府,随她。派两个伶俐的丫鬟,仔细着点。”
戮默顿了顿,补充道,“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我都要知道。”
“是,属下明白。”
张副官应下,满心疑惑,却不敢多问,敬礼后转身退出书房,轻手带上门。
戮默放下钢笔,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脑子里闪过刚才静澜轩里,女子垂眸时轻颤的眼睫,微微泛红的脸颊。
但所有这些,都不及那凭空出现的诡异声音让他心神震动。
那绝非幻听。
是什么?藏在她身上的传音之术?还是什么他无法理解的东西?
那声音称她小慕婉,似乎与她一体,却又独立存在。
征战多年,他从不信怪力乱神,可方才的感受太过真切,由不得他不在意。
原本扣押李慕婉,只是为了逼李宗源交出江南渠道,稳固北地军需。
如今,这枚棋子本身,却变成了一个缠绕着迷雾的谜题。
戮默靠回椅背,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与探究。
有意思。
看来这趟请君入瓮,捞上来的不只是一条预期的鱼,还可能是一只披着羊皮会说话,还想征服他的小怪物。
他倒要看看,究竟藏着什么。
“来人。”他沉声开口。
书房门被推开,张副官走了进来。
“大帅。”
“静澜轩那边,今夜有什么动静?”戮默问道。
“回大帅,李小姐戌时末便熄了主灯,只留床头小灯。亥时初,屋内曾有轻微走动声,似是起身喝水。之后便再无动静。值夜的丫鬟说,灯一直亮到子时过半才熄。”
张副官汇报得详细,“院外守卫汇报,未见异常。”
“她没试图传消息出去?”
“没有。连纸笔都未曾要求。”
戮默沉默片刻。
“明天,找点事情让她做。”
张副官愣了一下:“大帅的意思是?”
“不是说喜欢清静,喜欢看书么?”戮默嘴角微微上扬。
“府里不是有个小藏书楼?灰尘积了厚厚一层。让她去收拾。告诉她,整理好了,里面的书随她看。”
张副官更不解了。
“这……大帅,那藏书楼荒废已久,地方又偏,让李小姐去,怕是……”
“怕是什么?”
戮默抬眼看他,眼神平淡,却让张副官后背一凉。
“属下是怕李小姐毕竟是客人,又是江南来的,做这些粗活……”
“既然来了北地,总要适应适应北地的规矩。何况,是她自己说学问之道,当取其精华,济世实用为先。整理书籍,也是学问的实用,不是么?”
张副官不敢再多言,垂首道:“是,属下明白了。明日一早便去安排。”
“找两个妥帖的人帮忙。机灵点,眼睛放亮。”
“是!”
张副官退下。
戮默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
让她动起来,离开那个封闭的小院。让她接触更多的人,面对更多的事。
那个藏在她身上聒噪的声音,会不会暴露得更多?它到底是什么?来自哪里?目的何在?
他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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