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场百姓心神大乱，推搡着、探头着。
目光全黏在香气源头，再也没人看台上一眼。
就连台上戏子被这股香味勾得心神俱散，唱腔猛地破音。
戏词忘得一干二净，脚下台步一个踉跄。
水袖歪歪扭扭垂在身侧，直愣愣站在台中央，满脸慌乱。
这显眼的大错，让台下瞬间哗然。
要知道，唱错戏那可是基本功出了问题。
也意味着戏班子不靠谱。
尤其是这第一次表演就出了这样的岔子。
以后可没人敢再请他们唱戏了。
那简直是断了戏班子的生路。
还好这是在民间，要是在宫里头，甚至有可能是杀头的罪过。
不过即便是在民间，这亮相的第一场也足够让戏班子声名扫地了。
可众人的惊呼只响了一瞬，下一秒就又被那勾人的香气拽走。
连指责戏子的心思都没了，满脑子只剩那股香到骨子里的味道。
人群外，鱼治支着小锅，热油里炸着一串串金黄焦脆的淀粉肠。
听戏嘛，怎么能没点吃的呢？
以往农村唱大戏的时候，那可是热热闹闹的。
什么糖油画、什么瓜子饮料矿泉水，什么腿收一收，那是应有尽有。
不应有的也有。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唱戏多了淀粉肠的存在。
鱼治也算是与时俱进的进了一批淀粉肠。
淀粉肠好啊，做起来方便又快捷。
关键是成本便宜，批发价一根不到五毛钱。
外面敢卖你五块钱两根、十块钱两根。
再狠点的，五块钱一根都是有的。
“各位，各位，排好队，都有，都有！！！”
鱼治看着长长的队伍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虽然钱不多，但也是钱不是。
“掌柜的，这东西咋卖啊！”
第一个人终究是忍不住开了口。
想买，又怕太贵。
“这是淀粉肠，原价九九九。”
鱼治露出奸商的经典招牌笑容。
“什么！！！”
“这么贵！！！”
所有人望而却步。
东西香是香，但这个价格他们实在是接受不了啊！
小一两银子了都。
那是普通人能吃得起的吗？
“但是，但是，今天搞促销活动。”
“不要九九九，也不要六九九，更不要一九九。”
“你们以为是九十九吗？”
“不，又错了！！！”
“今天促销打折扣，为了回馈客货镇的新老顾客，只要九文钱。”
“九文钱，你买不了吃亏。”
“九文钱，你买不了上当！”
“九文钱，就能买一根淀粉肠。”
“大家说，划不划算！”
鱼治站在椅子上，比人高出一个身子。
演讲的那叫一个激情澎湃。
“划算，这也忒划算了！”
“这淀粉肠好像是肉做的。”
“诶呦，九文钱就能吃那又香又好吃的肉，实在是太划算了！”
“馋人，太馋人了。”
“掌柜的，快给我来一根。”
人群推推搡搡，看着倒是挺危险的。
“别急别急，人人都有，人人都有啊。”
鱼治振臂高呼，淀粉肠这玩意做起来还是很快的。
熟的快，本来就该是走量的东西。
烤架上，淀粉肠被火舌舔得慢慢鼓胀。
原本粉白的肠身一点点烤成琥珀金，肠衣绷得紧紧的，鼓起一个个小泡。
油珠滋滋往外冒，滴在炭火上“滋啦”一声，腾起一缕勾魂的烟火气。
鱼治手腕一翻，刷上一层甜面酱，再叠一层微辣的红油酱，酱色裹着油光，亮得晃眼。
最后抓一把孜然粉、白芝麻、细辣椒面往上一撒。
红的、黄的、白的裹在焦脆肠衣上。
光是看着，口水就先涌了上来。
“来来来，你先来。”
鱼治随机挑了一个最前排的观众。
他立马兴奋的接了过去。
“诶唷，沸沸沸沸！”
刚接过手时还烫得指尖直换，凑到鼻尖一闻。
焦香、酱香、孜然香缠在一起，直往鼻腔里钻。
轻轻一口下去，先是“咔嗤”一声脆。
肠衣烤得焦酥，薄得一咬就碎。
紧接着是内里软乎乎、绵密密**的淀粉肉感，不柴不硬，润润的带着弹劲。
甜酱的鲜、辣酱的香、孜然的烈在嘴里化开，油润不腻，咸甜适口。
每一口都扎实又满足。
该说不说的，淀粉肠的速度就是快。
鱼治特地整了个大铁架子，一次性能烤一百根淀粉肠。
第一根淀粉肠卖出去后，随即就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等到第一百根的时候，新放的第一根淀粉肠又好了。
“娘嘞！这也太香了！外焦里嫩，比肉还解馋！活半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一个汉子抢到一根，咬得咔嚓响，当场大叫。
“太好吃了！一口下去浑身舒坦，比以往过年吃的腊肠还香嘞！再给我来一根！”
旁边卖菜的大娘嚼得满嘴香，连声夸。
“好吃到飞起来！比糖糕好吃一百倍！我还要我还要！”
一个半大孩子吃得眼睛发亮，拽着大人喊。
他此前居住的地方也算是富裕的城市。
哪怕糖糕已经是他心里最好吃的东西了。
可现在，淀粉肠一出，瞬间改变了他原本的想法。
这世上还能有比淀粉肠更好吃的东西吗？
“香得魂都没了！吃了这肠，戏都不想听了！这才是人间最好吃的东西！”
边上人挤得满头汗，拿到手就猛咬一口，拍着腿喊。
“给我留一根！这味儿绝了！天下再找不出第二家！太香太够味了！”
一个大叔挤在人群里，急得直喊。
一时间，戏台下全是普通百姓的夸赞声。
“太香了！”
“好吃到上头！”
“外脆里嫩，越吃越香！”
“这辈子头回吃这么妙的东西！”
台下百姓咬着热乎的淀粉肠，外皮焦脆、内里软糯。
酱香裹着烟火气，烫得嘶哈嘶哈也舍不得松口，油星沾在指尖都要吮干净。
一口热肠入喉，香得眯起眼，戏里的悲欢还没品透，嘴里的香鲜先占满了所有滋味。
暖乎乎、香飘飘，是戏台底下最踏实、最解馋的快活。
人人抢得热火朝天，满嘴都是叫好，比看戏还热。
戏台上的唱腔早被淹没在一片喧闹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