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抖得厉害,这鼎翻倒,不仅砸了守灵官,还把下头的暗道给震开了。
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丹鼎原本立着的位置下头。
凉风往上吹,耿向晖知道这是出路。
守灵官的声音还在底下响,闷闷的。
“我还会回来的……”
“回个屁。”
马大力一铲子拍在鼎盖上,鼎里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哥,这货还没死透。”
“让他待着。”
耿向晖盯着洞口。
风里带着潮气,是外头的水声。
“走,趁现在。”
耿向晖钻进洞口。
洞口窄,到处都是那种滑腻的粘液。
马大力紧随其后。
敖鲁断后,手里拽着弓,箭随时准备。
洞里弯弯绕绕,走了几分钟,视野开阔。
这里是一个天然溶洞,地下河就在脚下。
水声轰鸣,水汽扑脸。
“终于出来点动静了。”
马大力把枪背在背上,顺手抹了把脸。
“不对劲。”
敖鲁开口。
他指着河岸边的石头。
石头上面,有几个新鲜的脚印。
“是那几个人,跟咱们前后脚进来的。”
耿向晖蹲下身。
脚印杂乱,还带着拖行的痕迹。
“有人受了伤。”
“在这儿折腾一圈,除了死,还能有啥?”
马大力不屑。
“不对。”
耿向晖指着河里。
水面上浮着几块碎木板。
那是刚才那条栈道的料子。
顺着水流看过去,前方有一个人工开凿的码头。
码头边上,拴着几条简易的小木筏。
“有人在这里设了局。”
耿向晖把手里的刀收回鞘。
他走到码头边,木筏还在,但这筏子上,拴着几根细不可察的铁丝。
这是陷阱。
只要人一踩上去,就会触发什么东西。
“哥,这玩意儿看着像是在防咱们。”
“不是防咱们,是防里头出来的东西。”
耿向晖盯着洞顶。
那上头倒挂着几具干尸,干尸腹部都被剖开了,里头塞满了白色的绒毛。
那些绒毛在动。
“这守灵官,在养虫子。”
“这地方,简直是地狱。”
马大力把工兵铲攥紧。
“把那筏子解开,咱们过河。”
“哥,那铁丝?”
“别碰就行。”
耿向晖踩着码头边沿,跳上一条木筏。
这筏子晃得厉害。
敖鲁跟着跳上去,他警惕地看着四周。
河对岸,是一道窄门。
那门半掩着。
门后,有微弱的灯光,一看就是手电的光。
“他们进去了。”
耿向晖撑起杆子,木筏往对岸滑。
河水底下,那些黑鱼在盯着他们。
这些鱼长得丑,眼珠子全白。
筏子滑到河中间,水底下忽然冒出个大黑影。
那是一个石质的雕像,头朝下插在水底。
木筏离岸,水面黑黢黢。
耿向晖握杆,敖鲁立于船头,弓弦紧绷。
马大力坐在后头,盯着水下那些泛白的鱼眼。
那东西撞在木筏底,咚咚作响。
“哥,这鱼不对劲。”
马大力压低声音,手心全是冷汗。
“废话。”
耿向晖头也不回。
那些黑鱼撞击频率越来越快。
木筏震颤起来,水下黑影绕着木筏盘旋。
耿向晖余光扫见,那尊头朝下插在水底的石像动了。
雕像脸部模糊,只有双眼位置,嵌着两块绿莹莹的石头。
“看那边。”
敖鲁指着前方。
前方码头空荡,几条断裂的绳子垂进水里。
那几个人,早没影了。木筏晃动愈烈,鱼群冲撞力道加大。
有一条鱼跃出水面,那满口尖牙直奔马大力喉咙。
“啪。”
敖鲁箭矢脱手,黑鱼在半空炸开,碎肉溅在马大力脸上。
“别叫。”
耿向晖低吼。
等着木筏靠岸。
耿向晖扔掉称杆,翻身跃上石台。
这里潮气重,脚下全是滑腻苔藓。
马大力落地,脚底打滑,差点摔进潭里。
耿向晖一把扯住他后领。
“这地方,有血。”
敖鲁蹲下,指着地面。
地面黑红斑驳,那是干涸的血迹。
几条拖行痕迹从码头延伸进门洞。
门后是条长廊,墙壁上插着油灯,火苗微弱,映出几道惨白的人影。
“快追。”
耿向晖拔出刀喊道。
长廊幽深,尽头是一处空旷地带。
正中间摆着一张石桌,石桌上堆着几件破烂的皮大衣。
那几个人正围着桌子,手里拿着火把,火光映得他们脸色发青。
其中一人捂着肩膀,指缝里往外冒黑血。
“你们是什么人?”
耿向晖迈步上前。
那几人回头,眼神十分的空洞。
他们皮肤下有东西在蠕动,密密麻麻。
“耿先生,救我……”
那捂着肩膀的汉子出声。
“这人没救了。”
敖鲁拉开弓。
“别动。”
耿向晖制止。
那几人皮肤开裂,钻出指甲盖大小的甲虫。
它们长着人脸,眼睛细长。
这虫子动作极快,瞬间爬满整张石桌。
“这是养虫池。”
耿向晖眉头紧锁。
“走。”
他们绕过石桌,这地方路窄,两边石壁刻满壁画。
耿向晖快速扫过,那是祭祀图。
土司祭祀虫神,把活人投入坑中,虫子吃掉血肉,留下白骨。
这地底,简直就是个巨大的坟场。
“哥,前面有光。”
马大力指着远处。
那是扇石门,半掩着,门后透出暖色灯光。
耿向晖加快脚步。门内是个极大的墓室,地上铺满金灿灿的钱币,还有堆积成山的青铜器。
那几个进来的外地人,正跪在中间,对着一面镜子磕头。
“这是邪门。”
敖鲁低声。
“别碰那些钱。”
耿向晖提醒。
地上钱币下,全是那种细小的虫子,密密麻麻的。
那些外地人跪在那儿,身体不断抽搐,后脑勺位置钻出一条条丝线,连接在镜子上。
“他们在被寄生。”
耿向晖看清了。
镜子反光,把他们的生命力一点点吸进去。
“向晖哥,这地方待不得。”
敖鲁边说,边开始缓缓的后撤。
“那镜子,是核心。”
耿向晖盯着。
他手里扣着几颗石子,就是一瞬间,手中的石子破空而去,击中镜面。
镜面应声碎裂,竟然发出尖锐哀鸣。
那几个跪着的人像断线风筝,软倒在地。
“走。”
耿向晖带头冲向墓室深处。
甬道两侧挂着干瘪尸体,每具尸体腹部都剖开,塞满绒毛。
“这些尸体,是那守灵官养的。”
敖鲁警惕的说道。
甬道尽头,又是一片水域。水潭中心漂着一艘腐朽的木棺。
那棺木巨大,上面刻满咒文。
“这是主墓室?”
马大力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