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北风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又是血又是土。
接着，另外两个汉子，也先后爬了出来。
三个人，都跟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耿先生，大恩不言谢。”
老北风缓过劲来，站起身，对着耿向晖拱了拱手。
“你那两个手下，怎么办？”
耿向晖指了指洞里。
老北风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山里规矩，活人走，死人埋。”
他声音沙哑。
“带不走了。”
“行，够干脆。”
耿向晖点了点头，他看着老北风。
“菌髓呢？”
“就在那头畜生尸体旁边，那个缺口里！”
老北风指着洞口。
“耿先生，这洞太小，我这把老骨头钻不进去，还得麻烦你的人。”
“我去！”
马大力自告奋勇。
“你不行。”
敖鲁拦住了他。
他看了一眼老北风，从背包里，掏出一只用兽皮缝制的手套，戴在手上。
“我去拿。”
敖鲁说完，抓住绳子，灵巧地钻进了洞里。
很快，敖鲁就从洞里爬了出来。
他手里，多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东西。
他把油布包递给耿向晖。
耿向晖打开油布，一股奇特的异香，扑面而来。
里面，是三块拳头大小，像是凝固的羊脂玉一样的膏状物，通体乳白。
老北风呼吸都变得粗重。
他伸出手，就想去拿。
耿向晖手一缩，避开了他的手。
“老北风，咱们之前的约定，还算数吗？”
老北风一愣，脸上的贪婪，瞬间被他掩饰了下去。
“算数，当然算数！”
他挤出一个笑容。
“耿先生，这趟全靠你，这三块菌髓，你拿两块，我拿一块，不过分吧？”
“不过分。”
耿向晖说着，把其中最小的一块，扔给了老北风。
然后，他把剩下的两块，重新用油布包好，塞进了自己的背包。
老北风接过那块菌髓，如获至宝，小心翼翼的用一块绸布包好，贴身藏了起来。
“耿先生，咱们现在，怎么出去？”
老北风问道。
“这地底下，可不是人待的地方。”
“跟着那条虫子走。”
“哥，咱们真走这鬼路啊？”
马大力打着手电说道。
“这玩意儿，跟那长虫的肠子似的，踩着都瘆人。”
“不想被石头埋了，就闭嘴。”
耿向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在地道里带着回音。
他走在最前面，敖鲁断后，马大力被夹在中间。
老北风和他那两个半死不活的手下，跟在最后面。
“耿先生说得对，能活着出去，比什么都强。”
老北风的声音很虚，但还是透着一股子硬撑的味道。
马大力回头瞪了他一眼，没出声。
这地道，是那头叫吞山蚓的怪物硬生生钻出来的，四壁粗糙，还往下渗着黏液。
手电光照过去，那些黏液上还泛着五彩的光，看着漂亮，却让人浑身不舒服。
“都小心点脚下，别乱碰墙壁。”
敖鲁突然开口，声音很低。
他用弓梢，指了指墙壁上一处凸起。
那是个拳头大的肉瘤，半透明，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动。
“这是那虫子的卵？”
马大力看到之后赶紧往地道中间挪了挪。
“是它的牙。”
敖鲁说道。
“它换牙，旧的就长在肉里，最后嵌进墙里。”
众人顺着他的指向看去，这才发现，这地道两边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全是这种东西。
老北风那两个手下，死死贴着自家老板，生怕碰到。
“耿先生，这路，通哪儿啊？”
老北风忍不住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
耿向晖头也不回。
“那畜生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咱们跟着走，总能出去。”
“可万一，它老家在地下十八层呢？”
马大力小声嘀咕。
又往前走了大概半个钟头，前面出现了岔路。
两条一模一样的地道。
队伍停了下来。
“走哪条？”
老北风问道，眼睛却看着耿向晖。
耿向晖没说话，他蹲下身，用手电照着地面。
两条岔路口，都有那怪物留下的黏液痕迹，看不出区别。
“左边。”
敖鲁开口，他指着左边的地道。
“我也觉得是左边。”
老北风立刻附和。
“耿先生，你看呢？”
耿向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走右边。”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老东西也说走左边，那左边肯定有鬼。”
老北风的脸僵了一下，挤出个笑。
“耿先生，你这话说的，我这把老骨头，还能骗你们不成？我也是想早点出去。”
“是吗？”
“我这人，就喜欢走死路，万一走对了呢？”
他直接带头走进了右边的地道。
马大力立刻跟了上去。
敖鲁看了老北风一眼，也跟了过去。
老北风站在原地，最后咬了咬牙，带着手下跟了进去。
右边的地道，明显比刚才那条要干燥，也更狭窄。
走了没多远。
“什么味儿，这么冲？”
马大力捂住了鼻子。
耿向晖用手电往前照了照，停下了脚步。
地道前面，被一堆巨大的骸骨堵住了。
“他娘的，这虫子还挑食？”
马大力说道。
老北风和他的人，也跟了上来，看到这副景象，都变了脸色。
“耿先生，你看，我就说左边是对的。”
老北风说道。
“现在路堵了，咱们还得退回去。”
“谁说路堵了？”
耿向-晖用手电，照着那堆骸骨的上方。
在骨头堆和地道顶部之间，有一道不到半米高的缝隙。
“从这儿爬过去。”
“爬？”
老北风的一个手下叫了起来。
“从这死东西身上爬过去？打死我也不干！”
耿向晖把背包卸下来，往前一推，然后手脚并用钻进了缝隙。
敖鲁和马大力也钻了进去。
现在，只剩下老北风和他两个手下。
“老板，怎么办？”
“爬！”
老北风咬着后槽牙说道。
他这辈子，还没这么狼狈过。
三人钻过骸骨堆，眼前的景象，又变了。
地道在这里，突然变得开阔起来，里面似乎有东西。
“那是什么？”
马大力问。
“过去看看。”
耿向晖把M-59端在手里，一步一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