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向晖绕着那只巨大的青铜爪子,走了一圈,蹲下身子查看起来。
“这上面有油。”
“啥油?机油?一千年前就有这玩意儿了?”
马大力也凑了过去,把鼻子凑近了闻。
“是桐油,混了别的东西。”
敖鲁说道。
“我爷爷说过,以前鄂伦春人做弓,就用这东西泡,能防潮,还能让弓弦更有劲儿。”
耿向晖站起身,继续看着兽皮册子。
他就着夜明珠柔和的光,翻到后面画着建筑草图的那几页。
“你看这儿。”
他指着其中一幅画,那上面画的,正是这头青铜狻猊的爪子,画得很精细,连爪子上有几片鳞甲都标了出来。
在爪子的旁边,还画了一个小人,小人手里托着一个圆球。
“又是那颗球?”
马大力把脑袋伸了过来。
“哥,这说明书上是说,得把那颗铜蛋塞屁股理?”
“不是塞。”
耿向晖摇了摇头,他的手指,顺着图上画的那些细密的线条移动。
“这上面说,这头狻猊可以看时辰。”
“这整座地宫,就是个巨大的日晷,光从不同的角度照进来,地上的影子就不一样,影子挪到特定的位置,就是开门的时辰。”
“这么复杂?”
马大力听得头都大了。
耿向晖的目光,重新回到那本册子上。
“但我们没时间等了,必须现在就打开它。”
他把那颗青铜球掏了出来。
“册子上说,把球放在爪子中间那个凹槽里。”
他指了指青铜兽爪正中心,一个不起眼的,刚好能放下一个拳头的地方。
“然后呢?”
“然后,转动它。”
耿向晖看着册子上的符号。
“向左三圈,向右一圈半。”
“哥,你可看准了?这要是转错了,会不会从它嘴里喷出火来?”
“那就当点烟了。”
耿向晖说完,把青铜球放进了那个凹槽里。
尺寸严丝合缝。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青铜球,开始缓缓地,朝着左边转动。
随着球体的转动,那头巨大的青铜狻猊,竟然也跟着发出了低沉的轰鸣。
耿向晖全神贯注的把青铜球向左转了三圈。
然后,他又反过来,向右转动。
当他转到一圈半,正好停下的那一刻。
整座地宫,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那头巨大的青铜狻猊,那颗硕大的狮子头,竟然缓缓的低了下来。
它那张开的巨口,正好对准了他们面前的地面。
嘴里那颗巨大的夜明珠,光芒变得更加明亮。
“这嘴里是装了个锅炉?”
一股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马大力往后缩了缩。
“这下面连着地火。”
耿向晖说道。
“这颗夜明珠,就是个灯罩子,那张嘴,就是个烟囱。”
“人进去,不用一分钟,就得烤成肉干。”
“妈的,这帮古人,心眼也太毒了,拿这么大个宝贝当诱饵。”
“那,那咱们怎么办?路断了?”
耿向晖快步走到那头青铜狻猊的身侧,仰头看着它。
“这边能走,在它屁股后面。”
耿向晖说道。
“走。”
三个人又顺着册子上画的安全路线,绕到了狻猊的背后。
果然,狻猊巨大的后腿往前挪动之后,它原来趴卧的地方,露出了一个洞口。
那洞口是斜着向上的,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哥,这回没陷阱了吧?”
马大力探头探脑的往里看。
“册子上说,这是唯一的生路。”
耿向晖说完进到了洞里,在洞里三个人加快了速度。
又爬了半个多钟头,前面的耿向晖,突然停了下来,感觉有风猛猛的从外面灌了进来。
“通了!通了!”
马大力兴奋地大叫。
“我们出来了!”
他第一个从洞口钻了出去。
外面是漫天的星斗和熟悉的大兴安岭的密林。
耿向晖和敖鲁也跟着钻了出来。
三个人回头看。
他们出来的地方,是一棵巨大的,早就空了心的老樟子松的树洞
要不是亲身经历,谁也想不到,这棵看着平平无奇的大树底下,竟然藏着那么大一座地宫。
“活过来了,他妈的,总算活过来了。”
马大力从背包里,掏出一把金灿灿的马蹄金。
“哥,咱们这回这个老鼻子钱了。”
“敖鲁,看看我们在哪儿。”
耿向晖问道。
敖鲁走到一处高地,辨认了一下方向。
“在我们进山的地方东南面了。”
“太好了!”
马大力从地上一跃而起。
“回家!回家抱着金子睡大觉!”
“走,回去找金爷。”
耿向晖也站了起来。
三人在森林里有生生的走了好几天。
边境小镇,喀秋莎旅社三楼,耿向晖一脚踹开了套间的门。
“金爷,又见面了。”
他身后,马大力和敖鲁。
这个时候的金爷还是坐在那张巨大的真皮沙发上。
杨大刀和另外几个手下,从沙发两边站了起来,手都摸向了后腰。
他们的脸上,看不出一点意外。
“耿向晖,你们竟然能回来?”
杨大刀说道。
耿向晖径直走到金爷面前的茶几旁,把背后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往茶几上重重一放。
哗啦。
帆布包里的几十块金灿灿的马蹄金,从里面滚了出来,撒了一地。
杨大刀和他那几个手下的眼睛,都直了。
耿向晖拉开一张椅子,自顾自坐下。
“金爷,我给你带了点土特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