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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下毒三方

作者:鹰览天下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混杂着灼热与冰寒。陆擎感觉自己仿佛沉在万丈深海,又像是被抛入熔炉烈火。经脉中,寒流与烈焰疯狂撕扯、冲撞,每一次冲突都带来粉身碎骨般的剧痛。意识在痛楚的海洋中浮沉,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陆府的大门被撞开,如狼似虎的官兵冲进来,父亲的怒吼,母亲的哭泣,家丁仆役的惨叫,兵刃砍入骨肉的闷响,还有那无处不在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他被人死死捂着嘴,藏在假山的缝隙里,透过石孔,眼睁睁看着父亲身中数箭,兀自挺立不倒,最后被乱刀砍倒;看着母亲被拖拽着头发拉走,钗环散落一地;看着平日里慈祥的老管家被一刀砍翻,鲜血溅红了假山石……然后,是无边的大火,吞噬了一切,也吞噬了他年幼的世界。


    接着,画面跳转。是苏芷兰苍白而美丽的脸,她紧紧抱着他,在漆黑的密道中奔跑,身后是追赶的脚步声和呼喊。她将他塞进一个狗洞,用身体挡住洞口,鲜血从她后背渗出,染红了素白的衣裙。她将那个染血的锦囊塞进他怀里,用尽最后力气说:“快跑……别回头……去京城……冷宫……云……”然后,她推了他一把,自己转身,迎向了追来的刀光……


    “苏姨……!”陆擎在黑暗中无声嘶吼,想要抓住那只渐渐冰冷的手,却什么也抓不住。


    画面再次破碎、重组。他看到一座巍峨的宫殿,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宫装女子,怀抱婴儿,在黑暗中潜行。婴儿的哭声被捂住,女子脸上满是泪水与决绝。他将婴儿交给一个黑衣人,将一个锦囊塞进襁褓。然后,她将另一个年龄相仿的男孩抱在怀中,那个男孩,眉眼间……竟与自己有几分相似……那男孩被换上华贵的衣物,戴上了象征皇子身份的长命锁……火光,又是火光,吞噬了宫殿,吞噬了女子绝望的背影,也吞噬了那个戴着长命锁的男孩……


    不!那不是他!他不是那个被换走的孩子!他是陆擎,是陆文远和苏芷兰的儿子!可是……离火真劲……皇家武库……顶替……诱饵……


    赵平的话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您很可能就是当年陆将军送入宫中,顶替真正小皇子成为诱饵的那个孩子!您的真实身份,或许就是……”


    不!不可能!他是陆家的儿子!他体内流着的是陆家的血!父母临死前的眼神,苏姨拼死的保护,十六年来午夜梦回的刻骨仇恨……这一切,难道都是假的?难道他这十六年的人生,他为之奋斗、为之赴死的复仇,只是一个可笑的误会?只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替代品的悲剧?


    “啊——!”剧烈的头痛和体内冲突的痛苦让他几乎疯狂。他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哪些是幻象,哪些是记忆,哪些是梦魇。


    “公子!公子!”隐约中,似乎有人在呼唤他,声音焦急。是秦川?还是沈墨?


    “他体内寒热冲突太烈,加上急怒攻心,旧伤未愈又添新创,情况很糟!必须尽快施针用药,稳住心脉,再设法疏导阴阳!”是沈墨的声音,充满了忧虑。


    “沈先生,拜托您了!无论如何,一定要救醒公子!他是我们所有的希望!”这是赵平的声音,沉稳中带着恳切。


    “放心,老夫拼了这条命,也要护住公子周全!秦壮士,按住公子,别让他乱动!‘无面鬼’,去烧热水!赵……赵统领,劳烦你护法,绝不能让任何人打扰!”


    接着,他感觉到身体被按住,有冰凉的银针刺入穴道,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随即又被一股温和的药力包裹。然后,是滚烫的药汁被灌入喉咙,苦涩无比,却似乎稍稍缓解了体内那焚身的灼热。但寒流随即反扑,冰冷刺骨,如同坠入冰窟。


    冰与火的煎熬中,他再次陷入半昏迷状态。耳边断断续续传来对话声,像是隔着厚重的帷幕,模糊不清。


    “……皇帝中的毒……极为诡异……非单一之毒……像是数种奇毒混合……相生相克……表面症状似是风寒入体,日渐虚弱……实则脏腑……缓慢衰败……下毒手法……极高明……用量……精准……非……寻常御医能察觉……”这是沈墨的声音,似乎在分析病情。


    “……宫中御医……多为杨氏……把控……太医院院使……是杨廷轩……门生……所说……皇上病情……皆由他们……禀报……外界……只知皇上……龙体欠安……需静养……朝政……多由杨太后……垂帘……晋王……辅政……”赵平的声音,压抑着愤怒。


    “……不止一方……下毒……”沈墨的声音顿了顿,更低了一些,“从你所说……症状……和宫中……传出的……零星消息……老夫推断……至少……有三方……在给皇帝下毒!”


    三方下毒?!陆擎即便在昏迷中,也被这骇人听闻的消息震惊,意识挣扎着想要听清。


    “……三方?”赵平的声音充满难以置信。


    “不错。”沈墨的声音带着医者的严谨和一丝恐惧,“第一方,用的应该是‘牵机引’,此毒取自南疆奇花,无色无味,混于饮食,少量长期服用,可令人神思倦怠,日渐消瘦,脉象虚浮,如同久病体虚。但此毒有一特性,中毒者会逐渐对下毒之物产生依赖,一旦停用,便会烦躁易怒,失眠多梦。这符合皇上近年来性情愈发暴躁、时常失眠的传闻。”


    “第二方,用的似是‘腐心草’提炼的‘蚀心散’。此毒更为阴损,不伤及表,专蚀心脉,初期毫无症状,中毒数月后,会偶发心绞痛,脉象时有不齐,御医通常诊为心疾。但此毒会缓慢损伤心脉根本,一旦爆发,顷刻毙命。皇上今年开春后,曾有两次‘突发心疾’,卧病数日,只怕就是此毒发作。”


    “第三方……”沈墨的声音更加低沉,甚至带着一丝颤抖,“最为歹毒,也最是隐秘。用的可能是……‘千丝蛊’!”


    “蛊?”赵平倒吸一口凉气。


    “不错,苗疆蛊毒。此蛊并非毒药,而是一种活物虫卵,混入饮食,进入人体后,会蛰伏于脑部,受母蛊或特定药物控制,可令人神智渐迷,产生幻觉,性情大变,最终成为下蛊者的傀儡,言听计从,如同行尸走肉!皇上近年来,愈发多疑,喜怒无常,对旧臣勋贵动辄打杀,对杨氏和阉党却越发倚重……只怕,与此蛊脱不了干系!”


    三方!三种奇毒!牵机引令人衰弱依赖,蚀心散潜伏致命,千丝蛊操控心神!这是要活生生将当今皇帝,变成一个依赖他们、被他们控制、最后悄无声息死去的傀儡!何其歹毒!何其可怕!


    而下毒者……会是谁?杨太后?晋王?东厂?还是朝中其他野心勃勃的势力?或者,这三方本就是同一势力所为,只是用了不同手段,以确保万无一失?亦或是……几方势力不约而同,甚至互相不知情地在给同一个人下毒?朝局之凶险,人心之叵测,由此可见一斑!


    陆擎听得心惊胆战,背脊发凉。他原以为,自己的仇敌是杨氏兄妹,是晋王,是那些构陷父亲的奸佞。却没想到,这潭水如此之深,之浊!皇帝自身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被至亲之人如此算计毒害!这哪里是皇宫,分明是群魔乱舞的修罗场!


    “……必须尽快……找到证据……揭露……杨氏……否则……一旦皇帝……驾崩……或彻底被控……杨氏……必然矫诏……甚至……效仿武后……届时……天下大乱……忠良……再无……立足之地……”赵平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急迫。


    “……公子……手中……锦囊……关键……苏夫人……拼死……带出……定是……铁证……必须……进京……”沈墨的声音也带着决绝。


    进京!冷宫!云裳!玉佩!证据!这些破碎的词句,在陆擎混沌的脑海中冲撞、组合。他必须醒过来!必须去京城!无论他是陆擎,还是那个被顶替的、身份不明的“小皇子”,他都必须去完成苏姨的遗愿,去揭开那被掩盖了十六年的血淋淋的真相!去阻止一场可能颠覆天下的阴谋!


    强烈的意志,如同黑暗中劈开混沌的闪电。他奋力挣扎,与体内的冰火剧痛抗衡,与那些混乱的记忆幻象搏斗。他感觉到,那些刺入穴道的银针,似乎在引导着狂暴的内息缓缓归位;灌入的苦涩药汁,化作温和的力量,滋养着千疮百孔的经脉;还有一股沉稳醇厚的内力,从背后输入,帮助他压制、疏导那冲突的寒流与烈焰……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体内的剧痛终于如潮水般缓缓退去,冰与火的冲突渐渐平息,虽然依旧虚弱,但意识终于重新占据了主导。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渐渐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茅草和泥土糊成的低矮屋顶,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草药和烟火混合的气息。这是一间简陋的农舍。


    “公子!您醒了!”秦川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张胡子拉碴、带着疲惫和血污的脸凑了过来,眼中满是血丝,但充满了欣喜。


    陆擎转动眼珠,看到沈墨坐在炕边,正小心翼翼地起出他身上的银针,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显然耗费了极大的心力。赵平盘膝坐在他身后,双手抵在他背心,内力正缓缓收回,脸色也有些发白。“无面鬼”守在门边,警惕地注视着外面。


    “我……睡了多久?”陆擎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得如同破锣。


    “整整一天一夜了。”沈墨松了口气,收回最后一根银针,擦了擦额头的汗,“公子,您这次真是太险了。寒毒攻心,火毒焚经,加上急怒、重伤,若非您意志坚定,体内又有一股奇异的内力护住心脉,又有赵统领以内力相助,老夫恐怕也回天乏术。现在感觉如何?”


    陆擎试着动了动手指,全身如同散架般酸痛无力,丹田空荡荡的,经脉依旧隐隐作痛,但那股冰火冲突的狂暴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虚弱。他内视己身,发现原本泾渭分明、互相冲突的寒毒与那股炽热力量(离火真劲?),此刻似乎达成了一种极其脆弱的平衡,如同在深渊上走钢丝,随时可能再次崩毁。但无论如何,他暂时活下来了,也清醒了。


    “还死不了。”陆擎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他看向赵平,目光复杂:“赵……赵统领,多谢救命之恩。你之前所说……”


    赵平收回手掌,调息片刻,才正色道:“公子,您现在感觉虚弱,先别多说话,听末将说完。此地不宜久留,晋王府和东厂的人正在平望驿及周边大肆搜捕。这里是平望驿以北二十里外的一处荒村,我们暂时安全,但随时可能被发现。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前往京城。”


    “关于您的身世,以及皇帝中毒之事,末将所知也有限,很多是潜龙卫这些年暗中查探拼凑的线索,未必完全准确。但有几件事,可以确定。”


    赵平沉声道:“第一,先帝遗诏,传位于九皇子赵元睿,此事千真万确。当年伺候先帝的秉笔太监王公公,是潜龙卫暗桩,他亲耳所闻,亲眼所见,并暗中抄录了遗诏副本。这份副本,本应由他带出,但他在送出副本后,便被杨廷轩灭口。苏芷兰夫人带出的,很可能是另一份,或者相关证据。”


    “第二,九皇子赵元睿,并非病故,而是被杨太后以鸩酒毒杀,对外宣称急症暴毙。九皇子妃云氏,在九皇子‘病逝’后不久,也‘忧伤过度’而亡。但据我们查到的蛛丝马迹,云妃很可能未死,而是被杨氏囚禁于冷宫某处,因为她手中握有杨氏毒杀九皇子的部分证据。苏夫人留下的‘冷宫……云……’,极有可能就是指云妃被囚之地,以及她掌握的证据。”


    云妃?云裳?陆擎心中一动。玉佩上刻的“云裳”,难道就是指这位云妃?她的名字叫云裳?还是封号?


    “第三,”赵平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关于小皇子。当年九皇子察觉到杨氏兄妹的野心,恐有不测,便与陆文远将军定下李代桃僵之计。将真正的皇子送出宫,交由陆将军派人保护,而将陆将军年仅一岁的幼子秘密接入宫中,顶替皇子身份,作为明面上的靶子,吸引杨氏注意。此事极为机密,知情者不过寥寥数人。后来杨氏发难,九皇子遇害,顶替的陆家子也……不知所踪。而真正的皇子,在逃亡途中,保护他的潜龙卫死伤殆尽,最终也失去了踪迹。我们寻找多年,只查到当年保护皇子的一位嬷嬷,临死前说皇子被一位游方道士带走,不知所踪。而公子您,年龄、遭遇,尤其是身负‘离火真劲’,让我们不得不怀疑……”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确。陆擎,很可能就是当年那个被送入宫中顶替皇子的陆家幼子!而真正的九皇子遗孤,早已下落不明,生死未知。


    陆擎闭上眼,心中波澜起伏。原来如此。难怪苏姨拼死也要保护他,不仅仅因为他是陆文远的儿子,更因为他是当年那个“诱饵”,是那场阴谋的见证者和牺牲品。他这十六年颠沛流离、隐姓埋名的生活,他刻骨铭心的家仇,竟然都源于一场宫廷阴谋中的“替换”?


    那他自己呢?他到底是谁?是陆擎,还是那个顶替了别人身份、承载了不该由他承载的仇恨与责任的“替代品”?父母拼死保护他,苏姨用生命护送他,难道仅仅因为他是那个“诱饵”吗?


    不!不对!父母看他的眼神,苏姨临死前的嘱托,那里面是真切的爱与期望,绝非对待一个“工具”或“诱饵”的感情!无论他是不是那个被替换的孩子,他都是陆文远和苏芷兰的儿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至于那个失踪的真正皇子……如果他真的还活着,现在又在哪里?他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知不知道有一个人,因为他,家破人亡,背负血海深仇十六年?


    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翻滚,但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无论他是谁,无论真相如何,他都要去京城,去冷宫,找到苏姨用生命保护的东西,揭开当年的真相!为了父母,为了苏姨,也为了那些枉死的冤魂!至于那个“皇子”的身份,那个可能存在的、流落民间的真正皇嗣,等找到证据,一切自然会有分晓。


    “赵统领,”陆擎再次睁开眼,目光已经恢复了平静,深处却燃烧着更坚定的火焰,“无论我是谁,我都必须去京城,去冷宫,找到苏姨留下的东西。皇帝中毒,朝局危殆,杨氏兄妹野心勃勃,这是国难。于公于私,我都不能坐视。请告诉我,我们现在该如何去京城?又如何潜入守卫森严的皇宫大内,找到冷宫中的证据?”


    赵平看着陆擎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心中一定,知道这位历经磨难、身世成谜的年轻人,已经做出了选择。他沉声道:“公子能如此想,是天下之幸。进京之路,虽然凶险,但末将已有安排。我们潜龙卫在京城还有部分隐藏的力量,可以接应。至于如何潜入皇宫……”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或许,我们可以从‘鬼市’入手。”


    “鬼市?”陆擎、秦川、沈墨都看向他。


    “不错。京城鬼市,藏龙卧虎,三教九流汇聚,也是消息最灵通、门路最野的地方。皇宫大内,虽然守卫森严,但并非铁板一块。每年都有被驱逐的宫女太监,有失宠的妃嫔,有犯事的侍卫……这些人,很多最终流落鬼市。其中,或许就有知道冷宫秘辛,甚至知道云妃下落,或者有办法潜入皇宫的人。”赵平缓缓道,“我们需要一个可靠的引路人,一个熟悉鬼市,又有门路能接触到皇宫内情的人。”


    陆擎心中一动,想起扬州的鬼市,想起泥鳅。但泥鳅现在生死不明,而且扬州鬼市与京城鬼市,未必相通。


    “赵统领在京城鬼市,可有相熟可靠之人?”秦川问道。


    赵平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一个人,或许可以试试。但他脾气古怪,而且……要请他帮忙,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谁?”


    “鬼市‘三不医’之一的,‘鬼手神医’墨不回。”赵平吐出这个名字,神色有些凝重,“此人医术通神,尤擅解毒、易容、机关消息,性格孤僻怪诞,立下‘三不医’的规矩:看不顺眼不医,没钱不医,不感兴趣不医。但他早年曾欠潜龙卫一位老统领一个人情,或许可以请他破例一次。而且,他常年混迹鬼市,对皇宫内外的秘闻轶事,知道得不少。更重要的是,他或许有办法,能解公子身上的寒毒,或者至少,暂时压制。”


    鬼手神医墨不回?陆擎记下了这个名字。看来,京城之行,首先要从这藏污纳垢、却又可能藏着唯一希望的“鬼市”开始了。


    “事不宜迟,我们尽快动身。”陆撑着想坐起来,却一阵无力,又跌坐回去。


    “公子,您伤势未愈,内力紊乱,不宜长途奔波。”沈墨连忙按住他,“至少还需静养两三日,待伤势稳定,我们再上路。赵统领,京城那边……”


    赵平道:“末将会先行派人回京联络,打探消息,并安排接应。我们在此休整两日,然后扮作药材商人,走小路北上。这条路虽然难行,但能避开大部分关卡。只是要小心山贼和晋王府的暗哨。”


    计划已定,众人心中稍安。陆擎靠在冰冷的土墙上,感受着体内那脆弱的平衡,望着窗外透进的、微弱的晨光。


    三方下毒的皇帝,失踪的皇子,神秘的云妃,诡异的玉佩,深不可测的鬼市,还有那隐藏在暗处、操控着一切的杨氏兄妹和晋王……前路漫漫,杀机四伏。但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秦川、“无面鬼”、沈墨,还有新加入的赵平。这些愿意与他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人,是他黑暗前路上,唯一的星光。


    京城,鬼市,皇宫,冷宫……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龙潭虎穴,他都要去闯一闯。


    为了真相,为了复仇,也为了这摇摇欲坠的江山,和那些在阴谋与血色中沉默的亡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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