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陛下!”一名须发皆白,身穿一品太尉官袍的老臣,手持玉笏,沉声出列,
“北境蛮族叩关,三日连下七城,边军告急文书雪片般飞来!臣以为,当立刻增兵三十万,由老臣亲自挂帅,方能稳住局势!”
他话音刚落,另一名身形微胖的户部尚书立刻跟上,语气里带着一丝阴阳怪气:“王太尉忠勇可嘉,只是国库空虚,三十万大军的人吃马嚼,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依臣看,不如与蛮族议和,割让几座贫瘠城池,换取一时安稳,方为上策。”
“放屁!”
王太尉勃然大怒,戟指骂道。
“我大周将士的血,岂能用土地去换!张胖子,你这是卖国!”
“王老匹夫,你休要血口喷人!你这是要将我大周拖入战争的泥潭!”
龙椅之上,周紫烟身穿九龙帝袍,头戴平天冠,清冷绝美的面容上覆盖着一层帝王的威严。
她凤眸微眯,冷冷地看着下方几乎要撕破脸皮的几位重臣,藏在龙袍下的玉手,早已悄然握紧。
这些人,都是前朝留下的老臣,背后盘根错节,与那些被圈禁的、她弟弟的子嗣们勾勾搭搭。
今日借着边境战事发难,一个要兵权,一个要动摇国本,其心可诛。
在她登基了几年的时间里,她靠着开疆拓土,做各种大事情,修为虽已是半圣,但终究根基尚浅,面对这些经营了数百年的世家势力,一时间竟也感到一阵无力与疲惫。
就在这剑拔弩张,朝堂僵持不下的死寂之中。
那道平静的声音,如同一道跨越了时空的惊雷,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
“紫烟,我回来了。”
轰!
周紫烟那万年冰封般的帝王威仪,在那一瞬间,如同被投入亿万吨炸药的冰山,轰然崩塌!
她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娇躯剧烈一颤,那双总是蕴含着无尽威严与清冷的凤眸之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激动,以及一层瞬间涌上的朦胧水雾!
是他!
是他回来了!
“陛下?!”
“陛下,您这是……”
满朝文武,包括那几名正在对峙的老臣,以及侍立在殿角的半圣老祖,尽皆被周紫烟这前所未有的失态骇得目瞪口呆。
然而,周紫烟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道魂牵梦萦的声音。
她甚至来不及走下御阶,竟是不顾一切地提着繁复的裙摆,真气运转,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冲出了金銮殿!
当她踉跄着冲到宫门前,看到那道熟悉又陌生的青衫身影,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等了一个世纪。
周紫烟的眼眶,瞬间泛红。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尽数土崩瓦解。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王太尉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看着女帝竟为一个陌生男子失态至此,脸上先是错愕,随即涌上一股病态的狂喜。
他与户部尚书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机会。
“陛下私会外男,罔顾朝纲,失德于天下!老臣今日,便要为大周江山,清君侧!”
王太尉脸上浮现出大义凛然之色,正欲振臂高呼,将这顶天大的罪名扣下。
然而,他的话,还未出口,便被一道平淡的目光,堵了回去。
楚渊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
仅仅是一眼。
那被压制在半圣级的恐怖神魂威压,却如同九天之上最沉重的神山,无声无息地,轰然压下!
“呃啊——!”
王太尉和户部尚书,以及他们身后几名蠢蠢欲动的同党,只觉得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剧痛!无法形容的剧痛!
他们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眼前仿佛看到了宇宙生灭,神魔陨落的恐怖景象。
他们心中所有的阴谋诡计,所有的野心勃勃,在这一瞥之下,尽数化为最纯粹、最原始的恐惧!
“噗通!噗通!”
几名在朝堂之上叱咤风云,手握重兵,权倾朝野的老臣,此刻竟双腿一软,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烂泥,齐刷刷地瘫倒在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不止。
只是简单的一瞥,叛乱瞬间消弭。
......
是夜,月华如水。
御花园的凉亭之内,早已没了外人。
楚渊静静地坐着,看着眼前那个褪下了龙袍,换上了一身淡紫色宫装的女子。
没有了帝王的威严,此刻的周紫烟,眉眼间带着一丝少女的娇羞与数年积攒的思念,正小心翼翼地为他斟茶。
“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楚渊还没来得及回答,亭外便传来一阵急促而环佩叮当的脚步声。
“楚渊!”
一道英姿飒爽的火红身影率先冲了进来,正是周灵萱。她如今已是执掌一方兵马的镇国女将,眉宇间多了几分铁血与干练,但看到楚渊的瞬间,那双总是带着煞气的眸子,却瞬间亮了起来,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喜悦。
紧随其后的,是气质愈发温婉端庄,身穿一袭素雅长裙的苏琉璃。
她如今已是执掌内务府的女官,看到楚渊,只是盈盈一笑,那笑容,仿佛能融化世间所有的冰雪。
最后一位,则是一位风韵犹存,容颜不改的美妇人,正是被周紫烟接入宫中颐养天年的宋涟漪。
她看着楚渊,眼中满是复杂与欣慰。
久别重逢,四女环绕。
她们的激动、喜悦、娇嗔与泪水交织在一起,道尽了这数年来的相思之苦与独守空闺的寂寞。
“哼,你还知道回来!一走就是这么多年,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呢!”
周灵萱嘴上不饶人,却主动挤到了楚渊身边坐下,一双美目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生怕他少了根头发。
苏琉璃则是细心地为楚渊夹了一块他当年爱吃的桂花糕,柔声道:“回来就好。”
在与众女的交谈中,楚渊也大致了解了这些年的情况。
周紫烟一统天下,建立了前所未有的强盛皇朝。但正如他所见,根基不稳,暗流涌动。
“今日朝堂上那些人,背后都有我那弟弟那些兄弟子侄的影子。”
周紫烟说到正事,秀眉微蹙,恢复了几分帝王的凝重。
“他们贼心不死,总想着复辟,是我的一块心病。我虽能镇压,却无法根除,杀之,又恐天下非议,动摇国本。”
楚渊听完,只是淡淡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他看着周紫烟那依旧带着忧虑的脸庞,语气平静地说道:“明日,让他们所有人,来金銮殿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