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场之内，那一声清冷如冰泉滴落玉盘的“记在萧家账上”，仿佛蕴含着某种言出法随的魔力，让整个喧嚣沸腾的庞大空间，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先前那些还在为了一千万灵石争得面红耳赤的各路豪强，此刻一个个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神呆滞。
十亿！
长生萧家！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远比圣王威压更加沉重，足以压垮在场九成九修士道心的恐怖分量。
那不仅仅是财富的碾压，更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与血脉传承上的绝对俯视。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那声音在这落针可闻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所有先前投向天字一号包厢的贪婪与觊觎，尽数化作了深入骨髓的敬畏与恐惧。
开什么玩笑？
跟长生世家抢东西？还是在对方已经报上家门的情况下？
那不叫胆子大，那叫活腻了，赶着去投胎。
“十亿一次！十亿两次！十亿三次！”
高台之上，那名风情万种的美妇拍卖师，此刻也是俏脸发白，握着拍卖槌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若是这单在她手中成交了，她不知道能够拿下多少提成奖励。
简单一句话，她要发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以一种近乎破音的尖锐嗓音，飞快地走完了流程。
“铛！”
一锤定音。
虚空神晶，尘埃落定。
楚渊看着身旁那因一丝紧张与羞赧，耳根都泛起淡淡红晕的萧灵，心中一暖。
“这软饭……味道还真不错。”
他心中暗自吐槽一句，反手将那只微凉的柔荑，更加坚定地握在了掌心。
……
半个时辰后，通天阁最高层的密室之内。
那名圣王巅峰的锦袍管事，此刻正躬着九十度的身子，双手捧着一个由万载玄冰雕琢而成的玉盒，额头上的冷汗如同溪流般不断滑落，将身前的地毯都浸湿了一小片。
“贵……贵客，这便是虚空神晶，您请过目。”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楚渊神色淡然地接过玉盒，甚至没有打开看一眼，便随手将其收入了储物空间。
这份风轻云淡，让那锦袍管事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可是虚空神晶！
足以让大帝都为之侧目的无上神材！
可在这位爷眼中，仿佛就跟路边捡了块石头没什么区别。
这等气度，这等眼界……恐怖如斯！
“行了，没你的事了。”楚渊挥了挥手。
“是是是！小人告退！小人绝不敢打扰三位贵客！”
那管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密室，仿佛身后有什么洪荒猛兽在追赶。
密室之内，重归寂静。
楚渊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层层壁垒，落在了外界那片混乱而繁华的街道之上。
在他的【危险感知】中，至少有八道阴冷如毒蛇般的恶意神念，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锁定着这座阁楼。
其中一道，尤为强横，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暴戾与杀机。
“看来，有人比我们还着急。”
楚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一旁的萧无痕自始至终都未曾言语，只是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明的不屑。
一群连帝境门槛都未曾触摸到的蝼蚁，也敢在他面前动杀心？
当真是，不知死活。
三人走出通天阁，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然而，不夜天城却因此变得更加喧嚣，无数楼阁亮起了璀璨的宝光，将整座城池照耀得亮如白昼。
就在他们踏出阁楼大门的瞬间。
轰——！
一股远超寻常圣王的恐怖威压，如同苏醒的火山，自长街的尽头轰然爆发！
那股威压霸道绝伦，其中蕴含着滔天的怒火与杀意，瞬间席卷了整条街道！
无数修为稍弱的修士，在这股威压之下，只觉得神魂悸动，气血翻涌，竟不受控制地当场跪倒在地，脸上写满了骇然与恐惧！
街道之上，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一名身穿紫金长袍，须发皆张，面容阴鸷的老者，踏空而来。
他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虚空都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嗡鸣，周身法则之力沸腾，显然是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紫府圣地的护道长老，赵天罡！圣王巅峰的强者！”
“完了完了！这下有好戏看了！这几位刚废了人家圣子，老的就找上门来了！”
人群中，响起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赵天罡并未理会那些蝼蚁，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死死地锁定在楚渊的身上，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冻彻骨髓。
“就是你，废了我家圣子？”
面对这雷霆之怒，楚渊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手滑。”
“噗——”
周围的人群中，有人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憋出内伤。
手滑？
你管一挥手把人打飞半条街，连带着撞塌十几座楼叫手滑？
这逼装的，简直清新脱俗，不带一丝烟火气。
“好！好一个手滑！”
赵天罡怒极反笑，他那张阴鸷的老脸上，肌肉疯狂地抽搐着，
“既然如此，那老夫今日，便也‘手滑’一次，将你的神魂抽出，点上三千年天灯，以慰我家圣子在天之灵！”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再无半分废话！
一只完全由紫气与法则凝聚而成的擎天巨手，遮天蔽日，携带着足以轻易捏碎一颗星辰的恐怖威能，轰然朝着楚渊三人当头拍下！
这一刻，整座不夜天城，仿佛都在这只巨手之下瑟瑟发抖！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圣王都为之绝望的致命一击，楚渊依旧负手而立，神色平静。
萧灵的俏脸上，也没有半分惊慌，只是静静地站在楚渊身边，那份信任，早已超越了生死。
就在那只擎天巨手即将落下的刹那。
一直站在楚渊身后，如同最普通老仆般，毫无存在感的萧无痕，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释放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压，甚至连一丝法则波动都未曾散发。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头。
然后，对着那气焰滔天的紫府长老，随意地，瞥了一眼。
那是一道怎样的目光？
古老、淡漠、不带一丝一毫的人类情感。
仿佛是九天之上的神明，在俯瞰一只试图挑衅天威的蝼蚁。
又仿佛是万古长存的天道，在漠然地注视着一粒即将归于虚无的尘埃。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间，在这一瞥之下，轰然凝固！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仿佛琉璃破碎般的声响，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那只遮天蔽日的擎天巨手，那由圣王巅峰强者全力一击凝聚的法则神通，甚至连靠近三人百丈范围都未能做到，便在那一道目光的注视下，寸寸崩解，化作了最原始的天地灵气，消散于无形。
“噗！”
赵天罡如遭雷击，一口滚烫的圣血狂喷而出！
他那颗狂傲到不可一世的圣王道心，在那一道目光之下，脆弱得如同纸糊，被硬生生地，一眼瞪碎！
紧接着，一股无可抗拒，无可描述，无可想象的恐怖力量，轰然降临在他的身上！
“砰！”
这位不可一世的紫府圣地护道长老，这位圣王巅峰的无上强者，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双膝一软，竟当着全城数十万修士的面，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轰咔！”
以他双膝为中心，坚硬无比的青石地面，如同被神山镇压，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漆黑裂痕，轰然塌陷下去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坑！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颠覆认知的一幕，震撼得神魂离体。
一眼，圣王跪地！
烟尘缓缓散去。
萧无痕收回目光，重新恢复了那副邻家老翁般的平凡模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楚渊这才缓缓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跪在深坑之中，眼神涣散，已然被吓傻了的赵天罡。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城中每一个角落，每一个隐藏在暗处的神念之中。
“就这点本事，也敢学人出来寻仇？”
“还有谁？”
“想死的，可以一起上，我赶时间。”
说完，他不再看那条废狗一眼，牵着萧灵的手，在萧无痕的陪同下，无视了全城那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径直朝着城外，大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