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安和李思琪过来的时候,程竞星正在柜台前结账。
桌子上放着几本书,是她准备自己带回去的,剩下的让书店送货上门。
李思琪看了一眼她挑的几本书,心里都乐开花了。
“我还以为姐姐买的是学习资料,怎么买的都是类的书?”
她抿着唇,用劝诫的口吻继续说:“我们已经升高三,像这类课外书,等高考完随时可以看,现在还是专心高考比较好。”
她没有注意到,店员看她的眼神很怪异。
她刚刚才帮程竞星结账了一大堆学习资料。
她在这家店干了一年多,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能买的。
这个女生什么也不问,一来就说这种话。
同样是女生,她一下子就闻出这是位泡茶高手。
程竞星挑的这几本书确实是,有的是世界名著,有的是悬疑类的。
这些都是书店比较热卖,在各大平台也很火的书单。
刚刚在挑学习资料的时候,她看到很多人在看这个,也觉得应该拓展一下自己的书单和知识面,于是就挑了几本。
她对李思琪的话置若罔闻,将二维码对准机器扫了一下,钱就转过去了。
李景安注意到她花的是自己的钱。
“怎么不用我给你的卡?”
程竞星接过店员递过来的袋子:“没多少钱,我自己可以付。”
被忽视的李思琪差点挂不住脸上的笑容。
“姐姐除了买书,还买了哪些奢侈品?都放在奢侈品店里了吗?”
她没看到她手上提着奢侈品的袋子,只有一个破书包。
下意识觉得她肯定已经买完了,毕竟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没买,我只买了手机,两双运动鞋和书。”程竞星不想让李景安以为自己花了他的钱。
李思琪想到自己在大哥面前内涵她的话,笑容微僵:“姐姐骗人的吧,难得出门一趟,就买这么点?”
不管是手机,运动鞋,还是几本书,都花不了几个钱,还没她买的一个包包的零头多。
她不相信程竞星有这么视金钱如粪土。
真是这样的话,那她前面给她挖的坑算什么?
程竞星给她一个你爱信不信的眼神,她没义务跟她解释那么多。
李思琪嘴角的弧度还挂着,眼里已经没了笑意。
她肯定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图谋更多。
程竞星一定知道大哥现在对她的态度不一样了,所以故意在大哥面前表现。
真是阴险,先是假意给大哥省钱,然后把她衬托得像个挥霍无度的千金小姐,以此博得大哥更多的好感。
自己真是小瞧她了!
至于程竞星说谎,她已经不怀疑了,她手上拎着的购物袋都不是什么名牌,而且这种谎言只要一查银行卡流水就知道了。
“你不喜欢包包的话,可以买点衣服或者首饰,大哥不缺钱。”李景安也觉得她买得太少了。
“我有衣服,够穿了,首饰也不需要。”程竞星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我现在是学生,不想花太多时间浪费在打扮上,又不是要去选秀。”
她不是不会阴阳人,只是懒得说,但不代表她没脾气,内涵的话谁不会。
李思琪气得脸都要歪了,还得维持表面的积善。
李景安第一次体会到那种想给家人花钱却花不出去的感觉,目光无意间瞥到她身后的书包。
“你这个书包看起来已经用了很多年,要不然我们去买个新书包?”
程竞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书包,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我不换,这个书包很好。”
书包是很旧,但这是养母给她做的。
养母擅长做一些衣服和饰品,她以前穿的衣服很多都是养母自己扯布料做的。
养母年轻时自学过设计,后来又在制衣厂干过几年,慢慢就学会了这门手艺。
养母的眼光还不错,经常自己设计一些衣服,然后拿到镇上卖衣服的零售店,要是对方看得上,就把款式卖给他们,赚一些钱补贴家用。
她之前从家里带出来的那几套衣服就是养母给她做的。
因为款式比较新颖,经常有同学问她在哪里买的。
她趁机帮养母接过几次同学的订单。
要不是后面转学了,这门生意没准可以做起来,给家里增加点收入,缓解燃眉之急。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弟弟应该没惹他们生气吧。
那些债主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再上门去讨债。
这才半个多月,她感觉像过去了一年。
李景安看着她说着说着突然走神,眼睛里似乎流露出一丝想念,意识到她可能想家了。
这个家显然不是李家,而是她养父母的家。
车子驶离商场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天色有些昏沉,太阳即将下山。
李景安将她们带到一家常去的餐厅吃饭,吃完才回家。
“大小姐,下午有家书店的员工送了一批书过来,说是你买的学习资料,已经给你送到房间门口了。”管家看到程竞星回来,将这件事告诉她。
程竞星点头表示知道了,顺便道了声谢。
闻言的李景安表情惊诧地看向她,下午在书店的时候,她怎么没说。
李思琪不知道大哥怎么想的,今天连吃几次暗亏,心里憋屈死了,扭头就去找妈妈。
程竞星回到楼上,在房间门口看到那箱包装严实的学习资料。
她把箱子推进去,关上门开始拆箱,整理书桌。
已经看过的,用不上的书放到角落里,等以后有机会送去老溪村,给弟弟用。
一楼客厅,李景安正在看手机,越看,眉宇皱得越紧,下一秒,母亲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景安,你今天带琪琪和竞星出去买东西了?”
李景安抬起头看到她从外面走进来:“今天正好没什么事,怎么了?”
“你没欺负你妹妹吧?”卫淑婉想到小女儿一脸委屈的表情,却又不肯说发生了什么事。
“你是说琪琪?”李景安眉峰微挑,下意识地确认了一句。
卫淑婉也没多想,顺嘴就答:“除了琪琪还有谁。”仿佛在她的认知里, 这个家就只有这一个女儿。
这话一出,李景安怔住了,“妈,那竞星呢?”
卫淑婉瞬间闭嘴,脸色变化不定。
李景安揉了揉眉心,为人子女,他不好指摘自己的亲生母亲,只是心情有种说不清的复杂。
就像他刚刚发现,程竞星下午买的那些东西,结账没用他给的那张卡的心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