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知进入神城追杀大黑天魔神艰难,但是姜平安和黑皇也不可能就此放弃。
“不论如何,我们都要进去试一试。”黑皇道,“许多事看起来艰难无比,但是只要去做了,总会找到办法。”
姜平安笑道:“我还用你教么?”
说完,一人一狗向神城大门方向飞去。
他们一边飞去,一边身体不断变大,姜平安恢复万丈道体,黑皇也是体长万丈,肩高八千丈。
不多时,他们飞到城门前。
只见城门高达三万丈,两扇巨大的石门半开着,门板上雕刻着远古神魔征战的画面。门洞两侧,各站着两尊神魔守卫。
祂们身披暗金色甲胄,手持混沌神戟,目光冷漠,气息深沉如渊。姜平安感应到,这四尊守卫都是不朽巅峰神魔。
“入城费。”左侧的一个不朽神魔守卫伸手拦住姜平安,声音如同金属摩擦,“每人每百年一块混沌神源晶。”
黑皇的狗眼瞬间瞪得溜圆,失声叫道:“一块混沌神源晶?还是每人?还只给待一百年?”
不朽神魔守卫面无表情:“嫌贵可以不进来。但入城就要交,不论待多久。出门不退。”
黑皇还想再说什么,姜平安抬手制止。他手头上还有两千多块混沌神源晶,进城费虽昂贵,但还出得起,不算太心痛。
他从造化神轮中取出两块混沌神源晶,递给不朽神魔守卫。不朽神魔守卫接过,仔细验看了一番,然后将两块混沌神源晶扔进城门旁的一尊石像口中,最后给姜平安和黑皇放行。
姜平安和黑皇随之走进城门。
身后,不朽神魔守卫的声音传来:“入城后,不得厮杀。违者,神城规则抹杀,无人能救。在城内,任何恩怨都得忍着,想出城解决,随你们。”
穿过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神城的内部远比外面看到的更加广阔。街道纵横交错,宽达两三百里,两侧的建筑风格各异,有高耸入云的塔楼,有古朴厚重的宫殿,有悬浮在半空中的亭台楼阁。
街道上人来人往,哦不,是人来“神”往,龙族、凤族、麒麟族、神魔族、羽族,各种化形或保持本体的生灵熙熙攘攘,各自忙碌。
没有人高声喧哗,没有人争斗,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姜平安感应到,整座城池都被一层无形的造化阵法笼罩。那阵法的力量无处不在,压制着一切杀意和争斗的冲动。他甚至怀疑,就算是一尊造化神魔,在这里也不敢轻易动手。
“好家伙。”黑皇压低声音,“这地方比天阙城还大一百倍,气派更没得说。好浓郁的天地源气,等等,好像还有一丝神源气!”
黑皇不禁激动起来:“这里是修行神地,怪不得进城费要一块混沌神源晶,并且时限才一百年。”
“狗爷喜欢这里!”
姜平安点了点头,说道:“这里的‘人’几乎都是不朽境及以上。”
他的神识虽然被压制,但依然能感应到周围的气息。
那些从身边走过的生灵,修为最低的也是不朽初期,并且混沌境的存在也不时可见,有的化形为人,有的保持本体,各自行色匆匆。
“先找个地方落脚。”姜平安道。
他们在城中找了一家名为“安神居”的客栈。
客栈不大,但干净整洁,价格却不便宜,每年十亿块源晶。姜平安付了一百年的租金,包下了一间独立的跨院。
安顿下来后,姜平安带着黑皇出门,开始在城中探查。
神城之大,超乎想象,姜平安和黑皇飞行了小半天,才走了不到百分之一的城区。
街道两侧,各种商铺林立,卖神器的、卖丹药的、卖材料的、卖情报的……等等,应有尽有。
其中,有些店铺门面不大,但招牌上的字号古老得让人不敢轻视。
“姜圣体,你看那家店。”黑皇用鼻子拱了拱姜平安的腿,指向一条偏僻街道尽头的一家小店。
只见店面只有三四万丈宽,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上书“万古阁”三字,字迹古朴苍劲。
姜平安看了一眼,没有在意。但他注意到,进出的客人都是混沌境的存在,而且个个神色恭敬。
“那店不简单。”黑皇低声道,“狗爷闻到了造化神器的味道,里面有一件造化神器。”
姜平安记下了这家店的位置,但没有贸然进去。他的目标是找到大黑天魔神本尊的藏身之处,而不是逛街。
他们在城中转了三天,终于在一处豪华的神殿前停了下来。
神殿占地极广,殿门两侧各蹲着一尊混沌神魔的巨大石像,栩栩如生。殿门上方挂着一块巨大的金匾,上书“玄冥宫”三个大字,匾额散发着混沌神光,威压逼人。
“大黑天魔神本尊的气息,就在这里面。”黑皇笃定地道,鼻翼翕动,“很浓,非常浓。祂至少在这里住了很久。”
姜平安凝视着玄冥宫,心中盘算起来。
他能感应到,神殿周围布满了警戒阵法,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尤其是他的神识刚一靠近,便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弹了回来。
那股力量中蕴含着顶尖混沌神魔的意志,不是大黑天魔神,而是另一尊更加古老的存在。
“玄冥宫……”姜平安喃喃道,“玄冥魔神的府邸?”
黑皇也忧虑地道:“玄冥魔神恐怕很不简单。我们要先打听清楚。”
“确实不能鲁莽。”姜平安点头道,转身离开。
黑皇跟上。
返回到安神居,姜平安在客栈休息,让黑皇去打听玄冥魔神。
人族在太初界属于非常弱小的种族,哪怕姜平安已经非常强大,可是在神城内依然不好使。黑皇实力虽弱,却不会受到种族歧视,反而方便打听消息。
两三天后,黑皇打听好消息回来,告诉姜平安道:“狗爷打听好了。这个玄冥魔尊是顶尖混沌神魔,在神城中经营了不知多少万年,势力庞大。祂和大黑天魔神是过命的交情,当年大黑天魔神被您击败后逃进神城,就是玄冥魔尊收留的。没有玄冥魔尊的庇护,大黑天魔神早被其他仇家吞了,或者没混沌神魔晶被赶出神城。”
接下来的日子,姜平安和黑皇在神城中四处走动,一边熟悉环境,一边暗中打听玄冥魔尊和大黑天魔神的底细。
他去了交易区,用几件混沌神器换取了大量源晶和情报。他去了修炼区,租用了一间密室,让黑皇在里面突破修为。他去了休闲区,在一家茶楼里听到了许多关于神城的传言。
神城的历史,比太初界大多数种族都要古老,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建成的,也没有人知道它的建造者是谁。
有人说是某位造化神魔的手笔,也有人说它是天地初开时自然形成的法则结晶。
无论如何,神城规则是绝对的,城内不得厮杀,违者必死。
这条规则,救了姜平安,也困住了姜平安。他不能在这里动手,大黑天魔神也不敢出来。双方僵持住了。
这一日,姜平安正在茶楼中品茶,一个穿着素白长裙的女子走到他的桌边,微微一笑:“这位道友,可以借个座吗?”
姜平安抬头,看了那女子一眼。
她容貌极美,却不是那种惊艳的美,而是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婉。她的修为在混沌境初期,气息纯正,不似邪魔。她的眉心有一道淡淡的银色纹路,形如弯月,隐隐有混沌神光流转。
“请坐。”姜平安道。
女子在他对面坐下,也不客气,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她放下茶杯,看着姜平安,目光清澈:“道友在找大黑天魔神?”
姜平安的瞳孔微微一缩,但面色不变:“你是谁?”
“本座灵薇。”女子笑道,“一只活了很久的混沌神兽。本座和玄冥魔尊有旧怨,他抢了本座的东西,本座一直在找机会拿回来。你和大黑天魔神有仇,你我或许能合作。”
姜平安盯着她看了许久,缓缓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找大黑天魔神?”
灵薇有些失笑道:“你们这么大张旗鼓打听,有心人岂能不知道?”
姜平安沉吟片刻,问道:“你能帮我做什么?”
“不不,还没到这一步。”灵薇含笑摇头道,“不是本座小瞧你,而是你明面上的实力太弱,才区区不朽境巅峰。本座想知道,你有能耐与顶尖混沌神魔匹敌?”
姜平安道:“凭我有三件造化神器。”
“三件造化神器?”灵薇闻言,不禁吃了一惊,美目瞪大,有些难以置信。她随即肃然起敬道:“原来阁下得到了女娲娘娘的青睐。”
造化神器何等珍稀宝贵,绝大部分顶尖混沌神魔都没有造化神器,而姜平安区区一个不朽境却同时有三件造化神器,她认为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造化神器给的。姜平安是人族,给姜平安造化神器的存在只能是女娲娘娘了。
姜平安仅是微笑一下,不置是否。
“本座可以告诉你玄冥魔尊的行踪。”灵薇道,“他每一万年会离开神城一次,去混沌海深处采集一种叫‘混沌源液’的神材。一去就是几百年。那时,大黑天魔神失去最强庇护,你就有机会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姜平安问道
灵薇的笑容淡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本座说了,本座和玄冥魔尊有旧怨。他抢了本座的东西,本座拿不回来。但若他的朋友出了事,本座想他也不会好过。这就是本座的目的是借你的手,让他难受。”
姜平安沉默了很久。他不太信任灵薇,但她的提议确实可行。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来验证她的诚意。
“玄冥魔尊上次离开是什么时候?”他问。
“九千九百八十年前。”灵薇道,“再过二十年,他就会再次离开。你还有时间准备。”
姜平安点了点头:“我考虑一下。”
灵薇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这里面有玄冥魔尊的行踪规律,还有大黑天魔神在神城中的活动范围。算是见面礼。若你愿意合作,二十年后,我在城门口等你。”
说完,她转身离去,白色的裙裾在风中轻轻飘动。
姜平安拿起玉简,神识探入其中。里面的信息详实而细致,不像是临时编造的。他收起玉简,对黑皇道:“走,回去。”
回到客栈,姜平安将玉简中的信息仔细研究了一遍。
灵薇没有骗他,玄冥魔尊确实每百年离开一次,路线和目的地都有详细记载。大黑天魔神在神城中的活动范围也很有限,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玄冥宫内,偶尔会去交易区购买修炼资源。
“玉皇大帝,那头神兽可信吗?”黑皇趴在地上,问道。
“不可全信。”姜平安道,“但是她提供的信息很有价值。我们可以提前在城外蹲守玄冥魔神,把它困住,然后威逼玄冥魔神给大黑天魔神信号,把大黑天魔神骗出神城。”
黑皇点头道:“确实是个好办法。不过,有两个破绽。”
“一、万一玄冥魔神真的如打听那样特别义气,宁愿本尊被击杀,也不出卖大黑天魔神。”
“二、万一大黑天魔神不讲义气,不肯离开神城。”
姜平安苦笑道:“没有十全十美的办法,有五成的成功几率就值得一试了。”
“只能这样了。”黑皇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