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闭着眼偎依在林越脚边,温顺得如同稚子。
一人一狗,静享岁月安好。
忽然,阿黄双耳陡竖,猛地站起身来。
“汪汪!汪汪汪······”
又是敌意十足的狂吠。
不多时,一队护卫阔步踏入道观大门。
众人皆是玄衣劲装,腰悬长刀,身姿挺拔,气势凛然。
进门后迅速分列两侧,恭敬肃立,静候贵人临门。
紧接着,一辆朱轮华盖的马车停在观外,锦缎帘幕垂落,华贵逼人。
林越眯起眼眸。
这阵仗挺大,来者是何方显贵?
车帘轻掀,一张笑靥盈盈的面容探了出来,在数位侍女簇拥下,缓步走入道观。
她身后还跟着几辆平板车,箱笼包裹堆叠,都以红绸覆盖,一望便知价值不菲。
赵灵汐?
林越微微一怔。
今日的赵灵汐,与三日前判若两人。
一身华贵襦裙,杏红上衫衬着泥金罗裙,腰间束着双蝶纹玉带,身姿窈窕。
头插金步摇,珠串垂落,步履轻移间,珠玉相击,清响悦耳。
她面上再无那日的苍白病气,反倒白里透红,容光焕发,一身贵气扑面而来。
【叮!检测到惑心妖姬赵灵汐再次到访宗门,这次是奉堕魔亲王之命,坚决拉拢宿主,甚至不惜以身相许。此女心思狡黠,手段多变,宿主务必警惕!然不可轻易开罪,需以礼相待!】
给了一株蒲公英当灵药,竟还不死心前来拉拢?
林越心中暗忖,赵灵汐已行至他面前,盈盈福礼:“清玄真人,奴家又来叨扰了。”
林越不动声色,微微揖手:“赵小娘子。”
“真人前日所赐灵药,奴家服下后沉疴尽愈,今日特来登门拜谢。”
她抬眸望来,眸中盛满真切感激。
林越心中暗笑。
尽管演便是。
系统早已点明,她本就无甚重疾,即便痊愈,也与那灵药无关。
可他面上依旧平淡无波,淡淡开口:“小娘子福泽深厚,病疴痊愈,可喜可贺。”
赵灵汐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是柔媚:“都是真人的功劳。”
她侧身示意身后车队:“些许薄礼,聊表谢意,还望真人笑纳。”
几名护卫上前,掀开箱笼上的红绸。
林越随意扫过,金银绸缎、珍稀补品、名贵瓷器琳琅满目。
他正欲婉拒,目光却定格在一只紫檀木箱上。
木箱做工精巧,四角包铜,箱盖之上,贴着一道封条。
封条之上,三个大字清晰夺目——晋王府。
林越心头猛地一震。
晋王府?
他此前不过暗自揣测,系统口中的“堕魔亲王”是赵光义,却始终没有实证。
而今,铁证竟自己送上门来。
林越指着那个箱子,故作惊讶道:“这······怎么是晋王府?”
一旁护卫昂首挺胸,语气满是傲然:“正是!此乃晋王府嫡长大郡主,殿下亲女!”
林越望向赵灵汐,目光中恰到好处地流露着讶异。
赵灵汐唇角微扬,心中暗忖:果然如此。
方外之人嘴上淡泊名利,不过是筹码未够罢了。
如今见了晋王府的招牌,这道人终究还是动了心。
世人皆贪权势富贵,便是世外高人,也逃不过这一关。
自认窥破林越心思,赵灵汐笑意愈发温婉:“真人救奴家性命,这点薄礼,万望莫要推辞。”
林越看了看满车财物,又望向眼前的郡主,脑中倏忽闪过一念:劫富济贫,替天行道。
晋王所敛钱财,多半是民脂民膏。
他收下,日后百姓有难,再捐出去,也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既如此,贫道便却之不恭了。”
林越颔首,指向一侧库房,“有劳郡主吩咐下人抬入库房。”
赵灵汐微微一怔。
竟这般爽快?
她本以为还要费上几番口舌劝说。
趁护卫搬运箱笼的间隙,林越悄然唤出人心鉴。
半透明面板在眼前浮现:
【姓名:赵灵汐(惑心妖姬)】
【身份:堕魔亲王嫡女】
【修为:筑基巅峰】
【性格:阴险伪善、喜怒无常、擅于伪装,利己凉薄】
【当前好感度:10(好奇+利用)】
林越登时愕然。
-30升至10?
不过三日,好感度竟暴涨四十点?
此女心性,竟如此多变?
好感度的备注也让他费解。
利用好理解,这好奇是什么鬼?
林越自然不会想到,他随随便便拔出的“蒲公英”,早被系统动了手脚,治愈了李穆清。
这般匪夷所思的手段,才引得赵灵汐心生浓烈好奇。
赵灵汐见他定定望着自己,心头微漾,只当林越对自己动了心思。
她本就是奉命前来拉拢,若果真如此,此事便事半功倍。
赵灵汐不由细细打量起眼前的年轻道人。
上次前来,她满心不情愿,全程虚与委蛇,未曾认真端详。
今日细看,倒是颇为意外。
剑眉星目,鼻梁挺括,面容清隽出尘。
一身月白道袍,更衬得身姿挺拔,即便立于破旧道观之中,也自有一股超然气度。
精通医术,能将蒲公英炼为灵药,一拂尘便重创契丹高手。
这般人物,比起李继泉,似乎也毫不逊色。
若他真心归附父亲,自己做他的道侣,倒也······并非不可。
心头骤然冒出这般念头,赵灵汐自己都惊了一跳。
下意识轻咬樱唇,将纷乱思绪压下,可望向林越的眼神,已然悄然变了意味。
“真人肯收下礼物,奴家便安心了。”
她盈盈一笑,柔声道,“府中尚有琐事待处理,奴家改日再来拜会真人。”
拉拢男人,需温水煮蛙。
今日点到即止,勾动他的心绪,便是开了个好头。
林越微微颔首:“郡主慢走。”
他又打开人心鉴······娘哎!只这片刻功夫,好感度竟已跃至30了?
果真是利己凉薄之人,心意转变,只在瞬息之间。
赵灵汐登车离去,车队缓缓驶离山道。
林越站在门口,目送车队消失在山路尽头。
阿黄蹲在他脚边,这次没有吠叫,只是安静地看着。
林越冷笑一声。
既然你们执意演戏,那贫道便陪你们演到底。
呵呵!
谁还不是个演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