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知道干涉时光要付出寿元，但他没想到，仅仅只是探进去几息的时间，反噬就这么恐怖。
再看林鸿，这小子除了哭得可怜，全身上下连根毛都没少，皮肤依旧白里透红。
“这就是混沌神物吗？”林牧心中暗自感慨。
哪怕这小子的生命力根本没有刻意强化过，但在时光长河的冲刷下，依然坚挺。
反观自己这个人族，哪怕有诸多词条加身，还是被岁月刮掉了一层皮。
“爹爹，你是不是要死了……”林鸿终于绷不住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瞎说什么呢，爹爹怎么会死。”
林牧轻笑一声，赶紧调动体内的力量。
一股庞大的生命力从四肢百骸中狂涌而出，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滋润着那干涸的血肉。
林牧手背上的老年斑迅速褪去，松弛的皮肤重新变得紧致饱满。
那一头灰白的头发，也从发根开始，以极快的速度重新染上乌黑的光泽。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林牧又恢复了那个年轻俊朗的模样。
林鸿抽搭了两下，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林牧的脸，又抓起林牧的手看了半天。
确认真的没事了，小家伙这才松了口气。
“爹爹，下次这种事让我来就好了。”
“我现在感觉那长河也不是多吓人！”
林牧揉了揉他的脑袋：“行，以后交给你。”
他脸上的笑容很温和，但心里却是一片凝重。
表面上看，他恢复了原样。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刚才那一下到底丢了什么。
他那一向充盈到仿佛永远用不完的生命力，此刻直接少了一成。
活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消耗这么多生命力。
“你小子，胆子是真大啊。”
一道苍老而悠长的叹息声在青莲界内响起。
通天神树那庞大的虚影在半空中缓缓浮现，巨大的树冠微微摇晃，洒下点点青色的光辉。
“前辈。”林牧抬头，打了个招呼。
通天神树看着林牧，语气中透着少有的严肃：“以后这种跨越时光的手段，还是少用为妙。”
“确实有点托大了。”林牧坦然承认。
“你可知足吧。”通天神树叹了口气：“人族的寿命，本就是最难弥补的东西。”
“你刚才付出的，还仅仅只是时光长河最小的代价。”
“晚辈清楚。”林牧点了点头。
当时最后时刻时光长河里可是有一道恐怖气息出现。
林牧估计如果自己逃得慢了，恐怕就要留在里面了。
“前辈，劳烦您继续照顾石山了。”
“如今玄黄仙域出现意外，恐怕会影响到青溟仙域，我得回去多准备一下。”
通天神树沉默片刻，挥了挥藤蔓。
林牧见状身形一晃，带着林鸿，化作一道流光遁向远方。
通天神树庞大的虚影微微晃动，青色的光辉在半空中聚散不定。
它静静地注视着林牧消失的方向，苍老的树皮上隐隐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小子，底蕴深得吓人，行事却总是这般随性。”神树沧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石山上空回荡。
作为青莲界的先天神物，它拥有着近乎无尽的寿元和浩瀚如海的力量。
但那又如何？
“先天神物……呵，力量早已明码标价。”
神树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它与青莲界本源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林牧可以随意穿梭万界，去见识诸天万域的风景，而它，此生都只能扎根于此，看着日升月落，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半步都挪动不得。
虚影缓缓消散，石山再次恢复了死寂。
林牧迅速回到阴阳道山。
他手里把玩着那枚雕刻着精致纹路的凤羽银戒。
“得赶紧把原凰给凤玄姬送去。”林牧心里盘算着。
他迈步走向那座小木屋。
刚靠近木屋十丈范围，林牧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眉头一挑，目光直直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错愕。
木屋周围的空气依旧冷的反常，连地上那些原本生机勃勃的灵草，此刻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黑色冰霜。
一股极其纯粹、极其霸道的阴寒之气，正顺着门缝一丝一缕地往外渗。
“这都过去多久了，怎么还在消化？”
林牧摸了摸下巴，心里一阵纳闷。
按理说，以凤玄姬的底子，融合至阴大道虽然有难度，但也不至于拖延到现在还没个结果。
更让他心惊的是，从木屋里透出来的那股气息。
凝实，厚重，带着一种让人灵魂发颤的压迫感。
“人仙巅峰？！”
林牧眼皮猛地跳了两下。
他仔细感知了一番，确认自己没探查错。
凤玄姬的修为，居然硬生生拔高到了人仙巅峰的层次！
而且那股气息还在不断翻滚，显然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就是大道的力量？”
“能让一个人仙修士提升这么多？！”
林牧轻轻摇头，体内的至阳之力正在躁动。
“都这么久了还没个结果。”
“还是让我出击吧！”
手里的凤羽银戒隐隐发烫，里面的原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正在拼命散发着焦躁的波动。
“行了行了，别催了，没看这边快炸炉了吗？”林牧没好气地捏住戒指，将其强行压制下去。
他没有立刻推门，而是站在原地，微微闭上双眼。
无数词条开始催动。
下一刻，一股极其炽热、刚猛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没有刻意去修炼过至阳大道，但他那一身雄浑到极点的气血和修为，本身就是对抗至阴之气最好的武器。
林牧身上的长袍无风自动，皮肤表面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芒，将周围那些试图靠近的黑色冰霜瞬间蒸发成虚无。
确认自己状态拉满后，林牧这才伸出手，一把推开了木门。
“吱呀——”
木门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门开的瞬间，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黑雾直接扑面砸来。
林牧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硬顶着这股足以瞬间冻结普通人仙的黑雾，大步跨了进去。
屋内的光线极其昏暗，所有的窗户都被黑雾封死。
在房间的正中央，那张床上，凤玄姬正蜷缩着身子。
她那一头原本乌黑的长发，此刻有一半已经染上了诡异的霜白色。
“我就一个月没见，怎么成这样了！”
“真不让人省心！”林牧轻叹一声，迈步靠近凤玄姬。
听到动静，凤玄姬猛地抬起头。
“林牧……”
根本不需要林牧开口，凤玄姬的身影瞬间从床上消失。
“你慢点！”
林牧只来得及吐出半句话，就感觉一阵香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扑进了怀里。
凤玄姬死死地抱住他，滚烫的嘴唇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直接印了上来。
与此同时，屋内的黑雾彻底暴走，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蚕茧，将两人的身影死死笼罩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