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愣了一下。
与生俱来？
那不就是天生的吗？
天生就有的东西，怎么还能判断出是从别的地方来的？
“你怎么确定那不是它自己的？”
通天神树的树冠微微晃动，一片叶子飘落下来，停在林牧面前。
“因为那股力量，我见过。”
叶片表面浮现出一团模糊的光影，光影的纹路和阴阳道山天血龙藤根系的脉络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植物体系的东西，纯正得不能再纯正了。”
“一只虫子身上不该有。”
林牧盯着那片叶子上的光影，脑子里飞速运转。
虫子天生就带着植物的力量，不是后天吸收的，是从卵里就带出来的。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你是说...”林牧抬头：“这种虫子能通过寄生在植物体内产卵，让后代直接窃取宿主的力量？”
通天神树沉默了两息。
“不只是力量。”
“只要给它们足够的成长时间，连大道都能窃取一点出来。”
林牧的后背一阵发凉。
“那岂不是说——”
林牧的脑子瞬间转过弯来，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推论成型了。
“晶虫在道山里活的时间越长，越有可能诞生出真正强大的个体？”
通天神树没有立刻回答，但树冠的晃动幅度明显大了一些。
这个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林牧的思绪被一把拽回了阴阳道山的深处。
里面那些已经死透的的仙人仙植，身上的大道恐怕已经被掏空了。
那只被抓的晶虫，恐怕没有窃取到天血龙藤的大道，不然不会这么容易的被抓住。
他遇上的晶虫，都是没吃饱，没成长起来的幼虫。
真正寄生在仙人身上，吸了不知道多少年大道精华的那些他一只都没遇到。
林牧原本盘算着，阴阳道山最大的麻烦是虫王。
把虫王解决了，剩下的无非是清扫残余的体力活。
但通天神树这番话直接把他的想法推翻了。
虫王是明面上的威胁，而那些吞噬过仙人大道的晶虫，是潜藏的危险。
“看来你已经意识到问题所在。”
通天神树的声音终于落下来，带着一丝少见的凝重。
“晶虫确实如你所言，是植物的克星。”
“若非我知晓其特性，在最初接触的时候，说不定也栽了跟头。”
林牧惊讶：“连您都差点失手？”
“看来确实得除掉。”
通天神树笑了笑，一根藤蔓指向旁边的一小片晶体块。
“还有一件事。”
通天神树继续道：“这种虫子生存的环境，会因为它们分泌的晶粉而逐步改变原有的生态。”
“土壤、水源、灵气流向……全部会被晶粉侵蚀。”
“时间一长，除了晶虫自己，别的生灵都活不了。”
林牧听到这话，脸色一肃。
改变生态放在哪里都是个沉重的词。
灵脉被侵蚀、灵土被污染、灵植无法存活。
这要是不管，肯定要毁掉一大片区域。
说白了，这就是个害虫。
“所以，这已经不单单是阴阳道山的事情了。”
通天神树的话里多了一层意味。
“这件事我会告知青莲。”
“让它给予你帮助。”
林牧愣了一下。
“他不是不能动？”
“您为什么不亲自来？”
这个问题他一直想问，但之前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以您现在的实力，就算比不上九劫剑尊全盛时期，但怎么也该有个仙王修为了吧？”
通天神树沉默了几息。
然后一声轻笑从树冠深处传出来，带着几分自嘲。
“我也想啊。”
“当初为了守护此界的秩序，我没有选择凝聚植灵。”
闻言，林牧沉默下来。
神树若是有了植灵，凭借其实力，肯定能够像九劫剑尊一样。
本体不知在何处，植灵本尊再分化出分身，四处遨游。
神树又没长腿。
没有植灵，它就只能蜗居在原地。
“我的力量只有在青莲界附近才能全部发挥出来。”通天神树看了林牧一眼，平淡开口。
“阴阳道山距离青莲界太远了。”
林牧沉默了。
为了守护此界秩序，放弃凝聚植灵。
这意味着通天神树从一开始就决定把自己绑死在青莲界。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
一棵树，根扎在哪里，就守在哪里。
“不过嘛——”
通天神树话锋一转，语气里的凝重散了大半。
“这又没什么关系。”
神树一根枝条轻轻点了点林牧的肩膀。
“你不是能把我的投影降临过去吗？”
“足够了！”
林牧点了点头，心里把这件事记下了。
晶虫的事不能再拖，等阴阳道山那边的情况进一步确认之后，就得着手安排清剿计划。
该准备的东西不少。
“行了，别光想那些烦心事。”
通天神树的语气忽然变了，带着一种当长辈被吵烦了的疲惫。
“去看看你那四个小家伙吧。”
林牧微微一顿：“林鸿它们？”
“最近闹得厉害。”通天神树的一根枝条指向青莲界深处的方向：“一天到晚在我根系旁边刨土，说是在''练功''，现在都把我三条侧根都给刨松了。”
林牧嘴角抽了抽。
“若是阴阳道山的情况稳定了——”
通天神树的枝条收回去，叶子哗啦啦地响了一阵。
“就把它们带过去透透气吧。”
“整天闷在青莲界，精力没处发泄，早晚把我的根给啃断。”
林牧应了一声，转身朝青莲界内部走去。
还没走出多远，一阵乱七八糟的动静就从前方传来。
泥土翻飞，草叶乱舞，三道不同的身影正围着一棵灵木的根部上蹿下跳。
林牧还没开口，最先察觉到他气息的林鸿猛地抬起头，浑身沾满了泥巴和碎草叶，两只爪子里还攥着一截刚刨出来的树根。
四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林牧。
林诚挠了挠自己的葫芦头，轻叹一声：“我说什么来着。”
“玩什么不好，非要刨树根。”
说完，林诚二话不说，朝着林牧跑去。
在快接近林牧的时候，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直接滑跪到林牧面前。
“爹爹，这主意不是我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