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吃我们！咱们是一家的啊！您忘了当初还是我们给您供奉的……”
嘎吱。
林牧缓缓转过头。
他看着那株僵硬的槐树，双目微眯。
一股比极北寒风还要刺骨的凉意，瞬间笼罩了整座祭坛。
“长老？”
林牧轻声重复了一遍。
“供奉？”
噬灵魔槐吓得树皮都快裂开了。
它疯狂地摇晃着满树枝叶，发出哗啦啦的爆响。
“我不认识他们！主人！冤枉啊！”
它甚至直接伸出两根粗大的树根，狠狠抽在那两人魂魄的嘴上。
“闭嘴！谁跟你们是一家的！乱攀关系，该死！真该死！”
“我只是一棵树！跟我有关系的也只可能是树！”
噬灵魔槐一边抽打，一边偷瞄林牧的脸色。
那两个倒霉蛋被抽得魂体乱颤，一脸懵逼。
明明就是它们魔罗族的神树，为什么现在不认了？
而且怎么变得这么弱？
噬灵魔槐甚至没给那两人反应的机会。
粗壮的根须猛地发力，将被抽得晕头转向的两道神魂死死缠绕。
“啊——！”
两声短促的惨叫过后，那两团虚幻的人影直接被拖入地底，硬生生塞进了树根最密集的区域。
黑冰重新合拢。
祭坛上瞬间安静下来。
紧接着，那株两米高的老槐树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原本干枯灰败的树皮表面，竟隐隐流转起一层诡异的暗红光泽。
树叶哗啦啦作响，叶子的脉络都变成了血红色。
“噢——”
噬灵魔槐发出一声极其销魂的怪叫，树干不由自主地扭曲了两下。
那种感觉太久违了。
数万年了！
现在终于又尝到了人仙神魂的滋味。
大补。
噬灵魔槐身上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原本停滞不前的修为，此刻竟然快速攀升。
它舒展着枝条，贪婪地消化着那两股庞大的能量。
林牧站在一旁，双手抱胸。
他冷冷地看着这棵树在那“发癫”。
虽然现在的魔槐是他亲手培养这么大的，但它的意识可是之前那个保留下来的。
林牧相信系统。
但这并不妨碍林牧对这种邪门的修炼方式保持警惕。
“如何了？”
林牧开口问道，语气平淡。
正沉浸在美妙感觉中的噬灵魔槐浑身一激灵，立刻停止了扭动。
它迅速收敛起那副享受的模样，树干微微弯曲，做出一副卑躬屈膝的姿态。
“回主人，只是暂时困住，还没完全处理好。”
噬灵魔槐讨好地说道：“这两个家伙虽然废，但好歹是人仙，细水长流，能给小树提供好久的养分。”
林牧点了点头。
“那就干正事。”
“好嘞！”
噬灵魔槐答应得飞快。
只见它那繁茂的树冠猛地张开，无数片暗红色的树叶同时震颤。
一股极其独特的气息从树根下方被提取出来，顺着树干涌向枝头，然后向着四面八方猛烈喷薄而出。
这是那两个人仙的生命气息。
这股气息刚一出现，原本就在祭坛周围游荡的那些冤魂瞬间停滞。
呜呜呜——
风声变了。
原本只是凄厉的风声，此刻却夹杂着无数重叠在一起的怒吼与咆哮。
那些漫无目的飘荡的黑色雾气，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朝着祭坛中央涌来。
刻入骨髓的恨意都快要凝成实质。
即便已经化作没有灵智的怨灵，它们依然记得这股害死它们的气息。
“来了！”
林梓下意识地护着七个孩子往后退了两步。
只见漫天黑雾化作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张开大嘴，对着噬灵魔槐疯狂撕咬下去。
它们没有实体，攻击手段也极其单一，就是撕咬神魂。
噬灵魔槐不躲不闪，任由那些怨魂扑在自己身上。
它甚至还主动把枝条伸过去，方便那些怨魂下嘴。
咔嚓。
咔嚓。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响彻整个冰原。
然而噬灵魔槐的树皮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反倒是地底深处，突然传来了两声凄厉至极的哀嚎。
“啊啊啊啊——！”
“痛！好痛啊！”
“你们这样是要跟我魔罗族结仇的！”
那声音透过厚重的黑冰传出来，显得沉闷而绝望。
每一只怨魂在树干上撕咬一口，伤害就会通过噬灵魔槐的特殊转化，十倍百倍地作用在树根下的那两个神魂身上。
噬灵魔槐甚至贴心地控制着力度，既让那两人痛不欲生，又不至于让他们真的魂飞魄散。
“这……”
林梓小脸煞白，抓着林牧的衣角不敢撒手。
就连一向胆大的林鸿，此刻听到那渗人的惨叫声，也不由得头皮发麻。
太惨了。
光是听声音，都能想象到底下那两个人正在经历何等恐怖的折磨。
林牧却只是静静地听着。
既然这么惨，那林牧心里好受一些了。
也算是替这些亡魂报了点仇。
随着时间的推移，围攻噬灵魔槐的怨魂越来越多。
整个祭坛都被黑压压的雾气笼罩。
地底下的惨叫声已经从高亢变得沙哑，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呻吟。
那两人已经叫不动了。
但噬灵魔槐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
它稍微输送了一点灵力下去，帮那两人稳住神魂，让他们保持清醒，继续享受这份“大餐”。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林牧发现了一些变化。
那些疯狂撕咬的怨魂，动作逐渐慢了下来。
它们似乎发泄完了第一波怒火，那种狂暴的躁动开始平息。
噬灵魔槐适时地抖动枝叶。
无数根细若游丝的白色光线从叶片上垂落，精准地连接在每一个怨魂的头顶。
嗡。
空气震颤。
那些原本面目狰狞的怨魂，在连上丝线的瞬间，竟然变得安静祥和起来。
它们不再撕咬，而是围绕着噬灵魔槐缓缓飘动。
远远看去，就像是无数盏白色的孔明灯，悬浮在这漆黑的冰原之上。
“这是……”
林牧有些诧异。
他能感觉到，那些丝线正在建立一种奇特的共生关系。
噬灵魔槐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得意。
“主人，这可是我的绝活，万鬼御灵。”
“这些怨魂平日里可以依附在我的叶片上温养，或者在领地内巡逻。”
“一旦它们体内的怨气积攒过多，或者感应到了那两个家伙的气息，就会顺着丝线回来发泄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