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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36

作者:黑铁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


    彼时,谢宸是如同北极星般耀目的存在。


    他坐在广明帝膝上,一字一句地学着《论语》。


    宸,帝王也。


    他生来就是要做皇帝的。


    然而这温情的时刻,被母亲的呻吟彻底击碎了。


    谢宸被那个奸夫关在柜中,没有捂住耳朵,没有回避视线,就这样透过缝隙,冷眼看着这一切发生。


    所有的荣耀像一阵风散去。


    宫人奴颜婢膝的脸变得幸灾乐祸,眼中斜斜地射出点鄙夷的光。


    他的指尖被针扎破,流出两滴血,滴在两口碗中,一碗相融,一碗相斥。


    那一天,他从最尊贵的龙脉变成了荡.妇所生的杂种。


    广明帝于那时的他而言,像天,他慈爱的笑容敛去,变得严肃,冰冷,谢宸头顶的天便笼罩着永远挥之不去的乌云,连绵不绝地下着雨。


    母亲哭着求他:“阿宸,阿宸!父皇最宠爱你,你去为母妃求情,好不好?我鬼迷心窍……我只是太寂寞了,我只是想要一点爱……”


    ……爱?


    好恶心的爱。


    谢宸冷冷地扯回衣角,稚气的脸上露出点笑:“荡.妇……去死。”


    母亲的血蜿蜒而下,化作了婴儿的脐带。


    父皇像条种狗,与更尊贵的女人配种,生下了更尊贵的皇子。


    父皇为他取名叫谢观玉。


    天幕之上,谢宸看着象征着自己的那颗北极星逐渐黯淡,与另一颗星宿被并称为双子星。


    然而,那颗星子越来越亮,谢宸感觉自己在下坠、陨落,变成一道短命的流星划过天际,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取代,天上又只剩下唯一的,新的北极星。


    ……


    谢宸陷于噩梦中,无法挣脱。


    幸而,一道熟悉的,温好的声音响起,唤他:“谢宸。”


    谢宸猛地惊醒,对上了江雁锡的眼睛,她瞳仁漆黑,映着他惊惧无措的脸。


    她回来了。


    江雁锡恢复了神智,回想起了一切。


    她攥住他的领口,质问:“停鹂呢?”


    她身上有伤,头上亦缠着纱布,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她那么急切,气若游丝的声音落在谢宸耳朵里,竟有点难得的亲昵。


    他俯身凑近她,软声道:“她没事。”


    “檀迦在哪?”


    “她也没事。”谢宸扯了扯唇角。


    江雁锡盯着他,确认不是谎话,才蓦地安心下来,松了手。


    “你到底在做什么?蛊虫是怎么回事?”


    “一直都有,母蛊在我体内,每个死士第一次执行任务时,都会植入蛊虫。母蛊一死,子蛊皆亡。这样,他们才会听话。”


    谢宸伏在她枕边,餍足地深嗅着她身上的香气。


    “只有你是健康的,因为我很疼你,阿雁。”


    江雁锡紧抿着唇,她强撑着坐起身,却被他按住,两双愤世嫉俗的眸子相对,无声地较劲,在她的伤口即将挣裂的一瞬,谢宸败下阵来。


    江雁锡依旧沉默,穿好衣服、鞋子。


    “你去哪?”


    谢宸嘴唇苍白,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江雁锡不应,径自向外走去。


    谢宸从身后紧紧抱住她:“别走……”


    沉默,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江雁锡很轻地叹了口气。


    “谢宸,我已经重复过很多次了,我不可能爱你。”


    “没关系。”谢宸很轻地亲吻她的脖颈,哄道,“可你依旧是我的,阿雁,你已经把自己卖给我了。”


    “死契我已经烧了。”


    江雁锡皱眉。


    “至于那段不堪的‘旧情’,两年前,我劫到那封密信后,我们就决裂了。君视妾如土芥,妾视君如寇雠,于公于私,你我都没有任何关系。”


    “我们还有婚约,你是我的妻子——”


    江雁锡觉得荒谬:“我出身卑贱,做不得皇室正妃,婚约不过是替你搏贤明的工具,不可当真,不可痴心妄想。这些,不是殿下亲口所言吗?”


    “若非这样说,你怎么肯?”


    谢宸绕至她身前,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


    “我从未想过要和你分开,我是真心想娶你的……是你先说爱我的,你先哄得我当真,我才会如此痴缠,不是吗?我甚至原谅了你的背叛,我会满足你要的一切,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你原谅我?”


    江雁锡紧抿着唇,无可奈何。


    “谢宸,你疯了。”


    时至今日,谢宸依旧认定,他是这段感情的苦主。他变成了曾经最厌恶的,与母亲一样以爱为生的怪物。


    婚约也许是真的,炽热滚烫的爱是真的,可是,她的痛同样真真切切——


    她挨过的鞭子是真,她吃过的每一抔沙土是真,她身上缠绕的锁链是真,她抛却尊严,躺在佛殿中、躺在死囚犯身下践行他所谓的“美人计”亦是真。


    他救她于水火,千真万确,可他不正是洪水猛兽本身吗?


    江雁锡无力再与他争辩稀巴烂的感情。


    所有偶然的事件在脑海中串成一线,谢宸的计划随之浮出水面。


    他派停鹂等人来,为的就是一箭双雕。


    劫婚服、苦肉计,看似是为了阻止她与谢观玉成婚,实则是利用她与停鹂的感情,算准了她会选择包庇,那么谢观玉便会成为停鹂等人最强有力的保护伞。


    而后,再借魏常吉得到皇帝微服出巡的情报,用广明帝牵制住谢观玉,再将她引出南山寺,制造庙会动乱,将司南、司北逐一击破。


    他们认为谢宸意在图纸时,谢宸劫走了江雁锡;他们想拯救江雁锡时,谢宸已攻入了府衙,劫走了图纸!


    可是——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此事最终的受益者,真的是谢宸吗?


    这一切的必要条件,不正由广明帝提供吗?


    江雁锡抬眼,缓声道:“谢宸,那张母钱图纸很可能是假的。这一切都是皇上引蛇出洞的计策,经此一役,你在南城的暗桩尽数浮出水面,魏常吉也暴露了。”


    江雁锡猜测的依据,是谢观玉等人到了戏班子,与停鹂碰了个正着。那时,痴傻的她以为是在唱戏,如今想来,其实发生了械斗。


    事后,谢观玉无动于衷,唯一的可能是,他与司南、司北得了广明帝的命令,故意放虎归山,以引出更大的行动。


    那么,所谓敕造母钱,根本就是个幌子,谢观玉忙的并非是护送图纸,而是恭迎圣驾!


    不仅如此,广明帝还顺势替谢观玉拔除了身边最大的隐患——江雁锡。


    闻言,谢宸脸色微变,垂眸掩去黯色,很轻地笑了:“我没想过他们父子会联手。”


    江雁锡继续与他谈判。


    “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如今尚且没有实证,无法判定你就是幕后主使,恰恰是将我劫走这一举动暴露了你的身份。谢宸,只要你放檀迦和停鹂走,我可以去顶罪。”


    她参与了每一个环节,诚如司北所言,若她是装傻,便是最危险的存在。


    而且,作为“江氏遗孤”,她动机充分,是做替罪羊的最佳人选。


    谢宸却丝毫没有顺着她的思路考虑,也并不将惊动圣驾的“母钱案”放在眼里。


    “谢谢你,阿雁。”他似笑不笑,“可是,我不会放你走的。”


    他轻飘飘地告诉她:“我谋反了。”


    江雁锡蓦地怔住,只觉有一道惊雷自头顶劈下,头晕目眩。


    仔细一想,是了,伪造钱币,豢养死士,勾结反贼江左臣……


    谢宸打从一开始,就是在筹谋造反。


    皇权斗争,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可是,抛的是将士的头颅,洒的是百姓的鲜血!


    谢宸捻起一撮她的头发,在手中轻轻缠绕、把玩着。


    发丝牵动着她的头皮,江雁锡浑身发冷,静默得如同一尊塑像。


    “阿雁,你不能再杀我了,杀了我,你最珍爱的同僚全都会死的。你也不能告发我,你只能站在我这边,向菩萨祈求最终赢的人是我,而不是谢观玉,否则,他们亦要给我陪葬。”


    谢宸太了解江雁锡了。


    他知道她戳哪里最痛,知道她最舍不下同僚情义,光是一个停鹂,便足以让她舍弃谢观玉,回到他身边,当天平上的砝码足够沉重时……也许,她就会爱他的。


    “你——”


    江雁锡气血上涌,心头一阵窒闷、绞痛,忽然急火攻心,呕出一口血来……


    -


    谢观玉是在祭祀时,冲出佛殿,下山直追而来的。


    在此地撞见官府在寻人,寻的正是江雁锡。


    他一身殷红官府还未来得及换,衣角沾着沿路的风尘,锦靴踏着木质楼梯而上,几柄雪亮的长剑蓦地出鞘,铿然交错,截了他的去路。


    正在这时,客房的门开了。


    谢宸长身鹤立,居高临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九弟,别来无恙。”


    谢观玉迎着剑刃拾级而上,没有命令,守卫并未轻举妄动,只是剑峰始终直指他的咽喉。


    他薄唇轻启,开门见山:“阿雁在哪?”


    谢宸的食指覆于唇上,示意他噤声,语调暧昧:“她睡了。”


    谢观玉敛眉,便要往里走,谢宸伸手拦住他的去路。


    “清修半年,九弟还是没有长记性么?还是说,你始终惦记别人的东西,并以抢夺为乐?”


    “她不是你的。”


    谢观玉拧眉,冷声道:“她不是物件,不是宠物,她是活生生的人,你无权划拨她的归属,我也不能。如今,阿雁选择的是我,她已是我拜过天地、明媒正娶的妻子,我要带她走。”


    “拜天地?”


    谢宸的笑意有一瞬僵硬,渐渐消散了,眼中亦泛着冷。


    他不知道江雁锡与谢观玉已发展到了何种程度,也没有细问的打算,不过徒增烦恼,可是,越是未知,越是介怀。


    “你爱她什么呢?”


    谢宸嗤笑,眸中涌起点轻蔑。


    “你喜欢她的皮肉吗?每次她被你刺伤,都是我遍寻膏药,一点点将她养好的。她天真、仗义,是在我的庇护下保留的。你和她接过吻么?她吻技很烂,是和我一遍遍吻过练好的。她的一切,包括性命,都是我从凛冬的井水里救出来的……我们的关系亲密无隙,针插不进、水泼不进,你充其量是个供她消遣的情夫而已——你凭什么爱她?”


    “阿雁重情,若你真待她这般好,她绝不会宁可跳崖,也要离开你。”


    谢观玉平静地看着他,眉目冷凝,手已搭在了佩剑的剑柄上。


    “皇兄若非亏心,亦不必用这种龌龊的手段偷走她。我要见她,听她自己告诉我。”


    “那便没什么可谈了。”


    谢宸抬手,守卫得令,齐齐挥剑围剿谢观玉。


    谢观玉亦抽出佩剑,抵在了谢宸颈侧——


    千钧一发之际,江雁锡的声音虚弱而慌张,喝止道:“谢观玉!”


    一触即发的恶战戛然而止,偃旗息鼓。


    江雁锡拖着一身病骨,谢观玉快步走到她身侧搀扶,却被她推开了,他看不见她的眼睛,不知是否在责怪他,怔在了原地。


    江雁锡走到谢宸面前。


    他低头,让她仔细检查他颈侧的伤口。


    还好,堪堪割破了皮肤,可是看那剑的走势、力道,恐怕谢观玉心一狠,真要砍下去!


    她转身看向谢观玉。


    “王爷,借一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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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宸不许,抓住了她的手腕。


    江雁锡挣了挣,道:“你把我的首饰清点、整理好,我知道要怎么做。”


    谢宸会意,淡笑着松了手。


    ……


    谢观玉随江雁锡去了隔壁房间,一时间只剩下两人。


    他冷凝的眉目化开了,低声道:“让我看看你的伤。”


    江雁锡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冷若冰霜。


    “王爷,请自重。”


    谢观玉伸出的手指蜷了蜷,收回袖中。


    一时无言。


    显然,江雁锡恢复了记忆。


    谢观玉一路上心急如焚,顾不得广明帝的威严,从佛殿中直冲出来。


    他迫切地想要找到江雁锡,怕她受伤害,想带她走,却独独没有想过,再见面时,会是这种情形……


    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他不得不面临江雁锡对这段感情的审判。


    江雁锡眉眼低垂,辨不出情绪。


    “谢观玉,我很累,我没有力气解释,也不想说难听的话。总之,我们结束了。”


    “阿雁,我不想让你为难,可是,你如今伤成这样,我说服不了自己舍下你不管。”


    谢观玉眸如点漆,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


    “他威胁你了,是吗?你不是答应过我吗,无论遇见什么事,都可以和我商量,我不会与你为敌,我会帮你尽数摆平……”


    “请你别再用这种哄傻子的语气和我说话了。那段痴傻的人生,于我而言,是耻辱。”


    江雁锡打断他。


    “其实你一直知道的,不是吗?我爱谢宸,哪怕这段关系是畸形的,可我甘之如饴。如果没有失忆,在无相寺下,我绝不会出手救你,若非心智受损,造化弄人,我又怎会委身一个曾羞辱过我的人?你我只是场脱离人生轨迹的意外,像口恶心的浓痰……”


    “谢观玉,我想回到正轨了,回到丈夫、同僚身边,仅此而已。若你真如说的那般尊重我,就请谨守边界,祝福我吧。”


    她话音温和,如一池静谧的春水,没有半点攻击意味,可字字坠下,犹如铁棍,当头棒喝,震得他无法思考,喘不过气来。


    谢观玉想起,她病弱时,依恋地攥住他的手指,唤的是:“阿宸……”


    想起她不愿与他结为兄妹,不愿接受他半分示好,若有得选,她总是毫不留恋地舍他而去……


    谢观玉攥紧了手,修剪得干净的指甲陷入手心,掐出月牙状的血痕,他依赖这微不足道的痛楚镇压心中的疼痛,极力想恢复一点清醒的理智,思考她究竟是出于真心,还是言不由衷。


    “那你为何不敢看我?”


    江雁锡低垂着脸,眼眶蓄不住泪水,泪珠无声地沿着脸颊滑落。


    她抬眼,声音发颤,染上了哭腔:“因为我很害怕……”


    “我知道,为了痴傻后能过好一点的生活,利用了你的喜欢,是不光彩的,我不敢面对你……我也很怕,谢宸知道我们拜过天地,会心存芥蒂。”


    原来是这样吗?


    那段于他而言甜蜜至极的时光,在她看来,却是为了生存,不得不委身仇敌,卧薪尝胆……是“耻辱”。


    甚至,他贸然找来,为她“回到正轨”增添了麻烦。


    江雁锡不想再见到他了。


    “对不起……”


    谢观玉眼尾泛红,抬手想为她拭泪,却已没有了身份,他顿了顿,将手帕轻轻递在江雁锡手中。


    “我那时不知道,我以为,你也是喜欢我的。”


    江雁锡不接,他的帕子落在地上,她抬起衣袖,将眼泪擦干净,似是该说的话都说尽了,再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谢观玉找回一点理智,竭尽全力让这失控的场面得以收场,不至于那么难堪。


    他薄唇轻抿,郑重、缓慢地作了一揖。


    “从前种种,是我不该。抱歉,我因一己私欲,介入了你的姻缘,当初因为偏见,还对你说了难听的话,做过伤人的事……我始终心怀愧疚,望皇嫂原谅。我会为做过的错事负责,给皇兄一个交待,今后,也绝不叫皇嫂为难。”


    尘埃落定。


    甫一出门,江雁锡便被谢宸揽入怀中,大氅将她的身形遮掩得严严实实。


    守卫呈上一个珠宝匣,敞着口。


    除了寻常珠饰,那对琉璃光翡翠镯,以及与谢观玉一对的半枚玉佩皆在其中,只是,在江雁锡滚落山坡时,都摔碎了。


    谢宸笑得温煦:“九弟的东西,也在此物归原主。只可惜,彩云易散琉璃脆,无法完璧归赵了。”


    谢观玉缄默地抽出了佩剑,守卫应声拔剑对峙。


    谢观玉却不是要伤人。


    他面无表情,不复寻常倨傲,眉眼低垂,多了几分恭谨与虔意,下定了决心。


    “抱歉,皇兄。此事是我一人之过,皇嫂从未对我有过半点私情,自始至终,拒我于千里之外。是我求而不得,趁人之危,在她心智受损时,诱骗她与我成婚。我谢观玉以性命起誓,我与皇嫂之间清白磊落,从未逾矩,惟愿皇兄善待皇嫂,相敬如宾,恩爱不疑。”


    “今日,是我失礼了,给皇兄、皇嫂赔罪——”


    说罢,谢观玉眉峰未动,剑锋毫不留情地从左手手心刺入,只听利刃刺破皮肉、钉穿骨骼的细响,随即,剑身血红,利落地贯穿而出……


    他竟是自废了左手!


    谢观玉收剑入鞘,颤着手,接过那盒碎玉,默然离去。


    谢宸低眼,注视着怀中人。


    江雁锡紧咬着唇,没有哭出声音,可是,浑身都在发抖,痛不欲生。


    谢宸触了触颈侧的伤口,语带讥诮:“阿雁,你哭得好惨。是为他,还是为我呢?”


    江雁锡推开他,恍若失去了所有力气,颓然地看着地上溅落的血迹。


    “……为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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