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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番外二

作者:屿听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闻菱第一次在紫禁城的角楼看到秦舟时,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少年穿着身半旧的禁军服,背着把长刀,站在宫墙下,仰着头看天上的月亮,侧脸的轮廓像极了年轻时的秦船夫,只是眼神更亮些,带着股没被磨掉的锐气。


    “秦舟?”闻菱走过去,声音在夜里有些发飘。


    少年猛地回头,看到她,慌忙单膝跪地:“属下参见闻御史。”


    “起来吧。”闻菱看着他,“你怎么在这儿?秦大哥让你来的?”


    秦舟站起身,手还按在刀柄上,有些局促:“是……家父说,闻御史在京中需人照应,让属下……”


    “不必了。”闻菱打断他,“京里不比江南,规矩多,你刚来,先好好当差,别乱跑。”


    秦舟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像个受了罚的孩子。闻菱忽然想起春芽的信,说秦舟非要跟着来京城,说“要去保护闻姐姐”,心里不由软了些。


    “你爹还好吗?”她问,目光又投向月亮,圆得像面镜子。


    “家父挺好,就是总念叨码头的老伙计,说去年的桂花糕没阿珠婶做的甜。”秦舟的声音放松了些,“春芽……春芽让我给您带了样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块兰草绣帕,针脚比去年稳了太多,兰草的叶尖带着点调皮的弯,像春芽总爱撅起的嘴角。


    闻菱拿起帕子,指尖拂过细密的针脚,笑了:“这丫头,进步不小。”


    “她每天都练到半夜,说要绣得比您还好。”秦舟挠了挠头,“还说……还说让您别太累,江南的兰草等您回去浇水呢。”


    闻菱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软软的。她来京城三年,忙着清查吏治,忙着辅佐新帝,竟很少想起金陵的兰草居,想起阿珠的桂花糕,想起春芽总绣错的针脚。


    “替我谢她。”闻菱把帕子折好,放进袖中,“也替我告诉你爹,京里都好,不用挂心。”


    秦舟应了声,却没走,只是看着宫墙外的万家灯火,忽然道:“闻御史,属下有件事不明白。”


    “你说。”


    “他们都说您是‘女中诸葛’,能定国安邦,可您为什么总看着江南的方向?”秦舟的声音很认真,“属下在码头听老人们说,大英雄都想当大官,可您……”


    闻菱望着远处的月亮,月光洒在琉璃瓦上,冷得像霜。她想起父亲当年在狱中写的信,说“官再大,不如百姓笑”;想起林掌柜临死前的眼神,说“菱丫头,别学那些争权夺利的人”;想起苏绣倒在血泊里,说“兰草要好好活”。


    “因为江南有兰草啊。”她轻声说,像在对自己说,“京城的花再好看,也没有兰草韧。”


    秦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更声,忙道:“属下该去巡夜了,闻御史早些歇息。”


    “去吧。”闻菱挥挥手,看着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宫墙的拐角,长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浅淡的光。


    她独自站在角楼,手里捏着春芽的绣帕,兰草的气息仿佛顺着帕子飘了过来,混着江南的水汽和桂花的甜。新帝今天还说,要封她为“镇国夫人”,执掌都察院,她没答应。


    权力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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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把锋利的刀,能斩妖除魔,也能伤着自己。她见过太多人被这把刀割得面目全非,王砚、张启明、赵丰年……他们都曾是有抱负的人,最后却成了权力的囚徒。


    她不想这样。


    闻菱转身往回走,宫道上的石板被月光照得发白,像条没有尽头的路。她想起明天要审的案子——户部侍郎贪墨赈灾款,证据确凿,却牵扯着三位宗室。老臣们劝她“点到为止”,说“宗室动不得”,可她记得江南水灾时,那些在屋顶上哭喊的百姓,记得秦船夫划着船救起的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


    “动不得也要动。”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宫道轻声说,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回到住处时,桌上放着李御史送来的信,说江南的新稻丰收了,阿珠托人带了些新米,让御膳房给她熬粥。闻菱拆开信,里面还夹着片干了的兰草叶,是她去年在金陵亲手摘的。


    她把兰草叶夹进书里,那是本翻得卷了边的《农桑要术》,是父亲留下的。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上面有父亲写的批注:“民以食为天,官以民为天。”


    窗外的月光落在书页上,像一层薄薄的纱。闻菱忽然觉得,这京城的月光,其实和江南的没什么不同,都照着那些努力活着的人,照着那些不肯放弃的希望。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明日审案的要点,字迹沉稳,像她这些年走过的路。写完,又想起春芽的绣帕,想起秦舟的话,忽然笑了。


    或许,她成不了别人口中的“大英雄”,但只要能守住父亲的嘱托,守住兰草居的期盼,守住这月光下的安稳,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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